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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巧妇难为无 ...

  •   饷银之事确实出乎李重训意料,昨日将军李叔昌私下向李重训透露乃是大夫人阿氏主动拿军中司务权换取李重霖与李重敏攻打同州的统领权。刚获知时,李重训心里还嘀咕自己这两位兄长得要长多大的本事才有信心将同州收复。但却未曾想到,两位兄长目光竟如此深远,将绊子使在了他身上,要让飞虎军出不了师。

      李重训道:“朝廷已连续两年没有拨军饷上来,库里存银紧张是有的,但这五百三十二两真是在打我的脸,打飞虎军的脸。”

      樊月仔细核对账目,从云州开拔到莞州,若一切顺利并无旁生枝节再加上驻军两个月,就算莞州自筹六万两赏银如期拨下,还有近八万两银子的短缺。

      樊月只说:“公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李重训继而说道:“樊月,你有没有把握将陆小妹从大营里调度到飞虎军?我也授他都头之职。他父亲陆源跟将军在北境征战多年,如今北境那边流出风声说将军已属意他继任云州司务长。”

      当年,李重训见樊月人微势弱便将他送往李家秘密训练武士的小燕山,陆小妹与樊月同是小燕山训练营里的弟兄,以致后来从数百人锐减到十二人,组建成名动一时的燕山十二骑。按排名来说樊月排第十二,陆小妹就排第十一。

      陆小妹的名字颇有些趣味,因为在其父亲陆源生育陆小妹这个儿子之前,前头已经生了六个姐姐,宝贝得紧,故取个贱名,好养活。陆小妹说名字是父母赐不敢辞,只要自己不觉得尴尬就是。樊月则称陆小妹为陆十一。

      所以论亲疏而言,若是连樊月都没有把握,那么别人就更不可能让陆小妹自愿调度到飞虎军来。樊月明白陆小妹的父亲既主管钱粮,陆小妹若能从中协调,一定能极大地提供方便之处。

      樊月转而说:“公子,咱们的随军医官好像还未定下来。”

      李重训问:“你的意思是?”

      “公子将随军医官定为江浮光,此事就有那么几分把握能成。”

      李重训挑眉道:“飞飞,此事你现在就去办。”

      等李飞飞出了营帐,樊月向李重训说:“公子,此事若成,您能不能将那黄油纸包还给我?”

      樊月昨夜将此物丢在一旁的几案上,因慌神又接连喝下两壶酒而忘记毁尸灭迹。等临走前收拾时却并没有看到,只有李重训有理由收起来另作他用。

      李重训歪过头,瞧着樊月不可思议道:“这可是你加害本公子的罪证,我不得留着警惕?”

      “那我为着公子身体考虑,不是没有使用吗?再说,我都坦白从宽了。”

      李重训闷哼了一声,说:“大夫人既威胁让你睡我,你又为何设计我和飞飞共睡卧榻?”

      李重训无意间抛出话枝来,樊月心想和谁睡觉的事情让公子在青天白日下说得如此直白,想说事急从权又无法佐证。最后明明是自己被李重训摆了一道,身上的外衣总不能自己飞到一旁的架子上吧。

      于是在青天白日里樊月又红了脸。

      李重训见樊月最近总爱红脸,补充道:“行吧,将功赎罪。”

      樊月找到陆小妹时,陆小妹的嘴中正叼着狗尾巴草躺在山头的巨石上看向另一座山头。

      樊月寒暄一番,将来意告知,并代公子李重训许诺不少好处。

      陆小妹的眼睛却依旧盯着对面那座山头,说:“我在步兵营里当差,自然听候上峰指令,哪里轮得到我自己决定去哪里?”

      樊月掏出必杀器——江浮光的委任书,展在陆小妹眼前说:“飞虎军的随军医官已经确定为浮光,现在、以后、未来都是浮光。”

      嘿。

      樊月来之前已摸过江浮光的行踪。这不,对面的山头上赫然出现一位女子,此女身着鹅黄薄衫,在一片绿色中尤为显眼,正背着篓子弯腰采摘药草,无疑就是医女浮光。

      当年陆小妹不慎被敌军捅伤,是浮光将他的肠子洗净又塞回去缝合,从此他看浮光眼神就与他人不同。如今,还躲在这里偷看。

      “你既已决定去同州,须得注意别又被人捅伤,毕竟没有第二个浮光。”

      樊月转身打算离去,谁知陆小妹一下就从巨石上跳下来,一把勾住樊月的肩膀:“去去去,咱什么交情?你亲自来找我,我这就和你一块儿去莞州。”

      “那你老头子能同意吗?”

      “今日我就加入飞虎军,生米做成熟饭,老头子还能不同意?”

      陆小妹看了眼对面山头的浮光,与樊月悄无声息地找到军营文书处。文书令早被李飞飞打点好,签字画押一气呵成,从此步兵营旗头陆小妹擢升为飞虎军都头。陆小妹被父亲陆源要求的藏拙,以后怕是再藏不住。

      樊月带陆小妹正式拜见飞虎军统帅李重训,当着全军的面授予陆小妹飞虎军都头之职。飞虎军共设置五位都头,每位都头下辖一千人。只因时间仓促,便约定自莞州平叛回云州后,再大摆筵席。

      定下三月二十飞虎军祭神开拔,取道永州,直奔莞州永穆县。

      如今只欠东风,吹银子来的东风。

      李重训看着营帐中的沙盘道:“如今司务权正在更替,若我此时去找将军,不免落得一个不明事理之罪。现在兵分两路:一路,飞飞你以我的名义私下带拜帖去见陆源,邀他晚间赴宴,顺便将今日陆小妹已入飞虎军一事提一嘴,让陆源意识到他儿子如今与我们共乘一条船,荣辱与共;另一路,樊月你与我一道去向两位兄长讨要那一万步兵的预支军俸——六万两。”

      李飞飞与樊月齐齐道:“是。”

      李飞飞唯恐耽误时机,率先出了营帐,快马奔出。

      樊月向李重训伸出手,李重训瞅了樊月一眼,自然明白。

      “我能把毒药放在身上?开玩笑。”

      “公子,您一诺千金。”

      李重训伸手将樊月的手轻轻打掉,对樊月正经说道:“出征前,若是大夫人暗中要见你,你就去见。”

      樊月想到那张擦着淡色唇脂尽显清冷的脸,却又涂着深色丹寇来回跳跃的指尖,反差如此大的女人让人不惊有些寒意,便对李重训说:“公子,我怕她又捏着我的小命叫我做什么事。”

      李重训轻笑了声:“总不会叫你再睡我一次。”

      “公子!”

      “这东西留着只为应付她的心病,你放心我万不会将你牵涉其中的事抖出来。”

      “大夫人还有心病?”

      李重训对樊月的反问置若罔闻,只甩过袖子负手而行,说了句:“跟上。”

      樊月小跑跟上。

      李重训李重霖与李重敏今日正在步兵营中。自通报后,李重训与樊月在一旁站了个把时辰,李重霖才姗姗来迟。如樊月所料,李重霖推脱军务繁忙,抽不得空。

      李重训难得恭维:“大哥如此勤勉,一定能旗开得胜。”

      李重霖对于顾左右而言他十分拿手,说:“三弟,听说你近日就要启程开拔莞州,不知今日可是找大哥惜别?”

      惜别二字又让人无从下口。

      “是啊。”李重训笑着露出八颗白牙。

      这回轮到李重霖打了个嗝楞,话在喉咙里硬是给压下去。

      李重训无中生有道:“今晚酒楼设宴,想请大哥二哥小酌一杯。”

      李重霖推脱:“那怎么能行?三弟马上启程,若是酒不多则无兴致;若是酒多了又怕酒后误事,被有心人传到父亲耳朵里就更不妥。这样,听大哥的,等我们兄弟都回来了再一醉方休!”

      李重训继续露出八颗白牙道:“还在筹饷,暂不启程。”

      “噢……”

      李重霖在晚宴之上说的慷慨激昂,又无法将这些话收回,便推脱:“原来三弟是为这事而来,自家兄弟不要见外。只这钱粮上的事,是二弟重敏在担责,我这就去把他叫过来,你们细谈。”

      李重霖匆匆而去,李重敏又对李重训素来不给好脸,看来是想将这事给糊弄过去。李重训兀自说:“看来还得要我逼他们认账。”

      “李鸦儿,什么认账不认账的?”

      低沉的嗓音从樊月背后传来。只见他身躯高大,结实如钢桩铁柱一般,正是步兵总指挥使袁自刚,大家都称呼他为老袁。他见李重霖离开后绕道而来,因与李重训一道征战多年,彼此契合。他虽年长李重训两轮,却常以兄弟论。

      “既然你自己来了,省得我费劲找你。”

      李重训便问老袁是否收到将军令,两万步兵全部被安排前往收复同州。

      老袁露出一口白牙道:“嘿,全军已待命。”

      “就问问你,早前预支给你的那六万两军俸你认不认账?”李重训悠悠问,如今想从两位兄长手里将那六万两银子挪过来恐怕不现实。

      老袁眉毛打结:“怎么?都发到下头了,你还想叫我一个个收回来?”

      “我能让你白做?”

      李重训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契递给老袁。那是前两年由老袁亲陪李重训去购置的庄子,价值六万两整。这个庄子是李重训用来安置战场上受重伤而无法自谋生路的士兵,这些人背后还有老人、女人、孩子洋洋洒洒一家子要养活。若是送给老袁,老袁每年还得自掏腰包补贴现银,所以他一定不会收。

      “押在你那里,我放心。这次出兵莞州一共给我筹饷五百三十二两,我就问问你老袁,怎么带兵打仗?”

      “干他奶奶。”老袁爆粗口。实在是征战一久,就怕战士在底下拼命,上头的人却以为吃西北风就能吃饱。军心一涣散,还打什么打?都回去养猪便是。

      当然,哪有让人白干活的?李重训便暗暗向老袁承诺,等从莞州拿到赏银后就给没去成的步兵兄弟一万两作茶水费。

      “行,快把你那身家收回去。有你这话就成,今晚等我消息。”

      只要下面的人能拿到实际的甜头,自然好办事。老袁将地契“啪”的拍在李重训胸脯上,转头看向李重训身侧未说话的樊月。

      “哟,也不知今日咋地,我耳朵里竟然听到一则韵事。”

      老袁本就不大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隙,眼角周围的皱纹叠在一起,一副期待李重训自证清白的表情。

      李重训问:“你都听谁说的?”

      “哈哈哈……”老袁笑道:“今早我家夫人到将军府去莫名听了一耳朵的香艳,按奈不住就借着中午给我送饭的机会同我讲了。”

      李重训又问:“那你老袁激不激动?信不信?”

      老袁迅速瞄过一遍李重训和樊月,却只捕获到李重训的一脸自在,樊月虽垂着头但也没有羞怯,老袁含混着说:“激动是激动的,但我是不信的。”

      李重训笑道:“让老袁你失望啦,我告诉你这是真的。”

      樊月瞬间愣住,李重训居然丝毫没有讲到前因后果,更没有一点解释。独留老袁在原地尴尬,更不知道接什么话。

      直到樊月作揖与李重训一道离去,老袁还站在原地嘀咕:“那会子判将赵易送了两个美女被他退回去,接连又送了两个粉雕玉琢的娈童还是被退回去了,怎么……怎么……”

      又想着此事如此有违常理,且看今日李重训那副神情。不对,此事有诈!一定有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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