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途无归路》沐漓染

5、第五章 举世惊天颜

　　月冰夕心下一惊，放缓了脚步，吹灭了火折子，从袖口摸出了一把匕首。
　　蹬蹬！蹬蹬！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吱呀——
　　沉重的石门被推开了一条细缝，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里边钻了出来。
　　月冰夕手握匕首，扑身向前，直取敌方咽喉。
　　来人似乎感觉到杀气逼近，急急侧身，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随即推出一掌。
　　眨眼之间两人便已过数招。
　　“清哥哥？”来人的声音中充满了疑惑。
　　月冰夕听到声音，手中的动作一顿，将匕首狠狠地丢到了一旁。
　　“阿落！”
　　月冰夕激动地声音发颤，蹲下身来抱住了那个娇小的身影。
　　“姐姐。”凌颜落回抱住月冰夕，“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都快担心死了。”
　　小姑娘哭的梨花带雨，豆大的泪珠划过脸庞，滴落在石室的地板上。
　　“姐姐，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好啦。”月冰夕伸手拭去了凌颜落脸上的泪水，“姐姐这不好好的吗。”
　　轻抚着凌颜落的鬓发，月冰夕问道：“阿落，爹娘呢？”
　　凌颜落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涌出了眼眶，“爹娘……爹娘已经不在了。”
　　纵使早已料到了这样的结果，月冰夕还是心底一颤，失去亲人的伤痛又一次从心底蔓延出来。
　　“那，清风呢？”
　　“呜呜呜，清哥哥，他说要去找姐姐，所以……所以就把我藏到密室里，说等找到姐姐，我们就一起走。”
　　找到我？
　　月冰夕脸上浮出一丝落寞的笑。
　　怕只是能找到一具尸首吧。
　　“阿落，我们走。”月冰夕起身拉住凌颜落，“我们先离开这里，等出去我们就去找清哥哥好不好？”
　　“嗯，姐姐，给。”凌颜落塞给了月冰夕一个质地坚硬的物件。
　　借着渗进来的微弱的月光，月冰夕看清了手中所拿的东西。
　　兵符！是能掌控凌家三万铁骑的兵符！
　　月冰夕将兵符收好，拉着凌颜落出了密室。
　　“小姐。”幻灵早在外面守候多时。
　　“我们走。”
　　幻灵带着月冰夕和凌颜落避开了凌府附近的明兵暗哨，回到了月家。
　　“幻灵，这件事晨起时我亲自向爹娘说，你先下去吧。”
　　幻灵命人将里间收拾出来，便退了出去。
　　凌颜落坐在床榻上，昏黄的烛火映着她哭的红肿的眼睛，楚楚可怜。
　　月冰夕将手中的水递给凌颜落，伸手抚上了她的鬓发。
　　“喝了水便早点休息，其他的事明日再说，嗯？”
　　凌颜落点点头，低下头小口小口的抿着水。
　　月冰夕收回落在凌颜落头上的手，起身便要出去。
　　“姐姐。”
　　少女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带着一丝颤音，有些忐忑，有些不安。
　　“怎么了？”月冰夕回眸，望向坐在床榻上的凌颜落，有些不解。
　　“姐姐，不，你不是我姐姐，你只是长的像她而已。”凌颜落死死的盯着月冰夕，娇小的身躯不住地抖动。
　　月冰夕愣愣的立在那里，没有言语。半晌，她走上前，蹲到凌颜落面前，展开手掌，露出一条鲜红的长鞭。
　　这是，长鞭——烈火！
　　凌颜落的头瞬间抬起，直勾勾的盯着月冰夕的眼睛。
　　凌家有个不为人知秘密：凌家大小姐凌颜辞有一条红如鲜血的长鞭，名为烈火。烈火储存于凌颜辞的骨血当中，只听令于凌颜辞，除此之外，世上再无第二人能唤出烈火。
　　能唤出烈火便能说明眼前之人便是凌颜辞。
　　月冰夕收了烈火，道：“阿落，一些事情姐姐也无法给你解释，但你要记住，现在你是凌家唯一的血脉，无论如何，你都要保护住自己。今日你也累了，先休息，明日姐姐给你安排好后续的事宜，凌家的仇必须报，凌家的冤屈必须洗清。”
　　凌颜落没有再多说，点点头便熄了灯。
　　月冰夕轻叹一声，转身回到自己的床榻上休息。
　　次日清晨，月冰夕带着凌颜落向月夫人和月家主请安，并交代了凌颜落的身世。
　　月夫人没有过多追问，命人安排了单独的院落给凌颜落居住。
　　在这片大陆上，武力便是衡量一切的准则。只要有足够的实力，便可以凌驾于皇权之上，譬如月家，譬如东方家。
　　对于月府而言，收留凌颜落不过是多添了一双碗筷的事，即便凌颜落的下落传到宫中，皇帝也没有能力和胆量对月家发难。
　　“谢谢娘。”月冰夕上前挽住月夫人。
　　“都是一家人，还说什么谢不谢的。”月夫人笑得温和，拍拍月冰夕的手，又拉起凌颜落的手，“既然来了，就一起吃个早饭吧。”
　　“嗯。”
　　月夫人命人布好菜，率先拿起筷子往月冰夕和凌颜落碗中夹菜。
　　“多吃点，张妈做的饭可是一绝。”
　　“谢谢娘。”
　　“谢谢伯母。”
　　“夕儿啊，”月家主突然出声道，“你也好久没回来了，一会儿星轩要去巡查店铺，你跟着他一起出去逛逛。”
　　“好的，爹。”月冰夕笑了笑，应了这件事。

　　太阳初升，京都的许多店铺陆陆续续开始营业，沉寂了一夜的城逐渐充满了活力。
　　有三人身着白衣，迎着晨光，立在街头。男子身长八尺，风姿特秀，女子头戴斗笠，高贵神秘，还有一个小男孩，粉雕玉琢，异常可爱。就像是一对仙侣带着仙童下凡一般。
　　然而小男孩一开口，声音却带着一丝女孩的甜美：“轩哥哥，这些都是月家的商铺吗？”
　　这三人并不是别人，正是月星轩，月冰夕和凌颜落。
　　为了防止凌颜落的暴露在官兵面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月冰夕对凌颜落进行了一番打扮，扮成了男孩的模样。
　　凌颜落看着街上整齐划一的店铺和有着统一的月家标识的门面，忍不住询问月星轩。
　　“当然，这条街上全是月家的商铺。”月星轩笑得温和。
　　凌颜落没有再说话，默默地为月家打上了“有钱”的标签。
　　果然，月家富可敌国绝不是以讹传讹，而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啊。
　　“姐姐，我现在要去店铺中巡查，你可以带着颜落去买些衣服首饰。”
　　“好。”
　　月冰夕便与月星轩分开，带着凌颜落去了一家卖饰品的店铺。
　　凌家虽然是名门大家，但为了供养边疆的那一支铁骑，大部分的俸禄都用于购买粮草和战马，尽管凌颜辞和凌颜落是凌家的小姐，但衣食住行皆是从简，很少添置新衣与首饰。
　　凌颜落看着这些有着精美色泽和巧夺天工雕刻的饰品，不禁有些呆了。
　　这是她从没见过的款式，精美程度丝毫不亚于御用的饰品。
　　“姐姐，你看。”凌颜落指着一只银簪，惊艳之色尽显眼底，“这也太好看了吧。”
　　店铺的掌柜走了过来，向月冰夕抱拳行礼：“小姐。”
　　“嗯。”月冰夕微微颔首。
　　掌柜恭敬地说：“小姐，您要点儿什么样的首饰。”
　　月冰夕指了指凌颜落说道：“她喜欢的都要。”
　　掌柜看着凌颜落，先是一愣，后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饶是凌颜落被打扮成了男孩的模样，但十余岁的她已经初现少女的特征，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这是一位女扮男装的千金小姐。
　　掌柜走到凌颜落的身边，问道：“小姐喜欢哪些首饰啊？”
　　“这个，还有这个”凌颜落顿了顿，指着先前指过的银簪，“尤其是这个簪子，姐姐戴上肯定好看。”
　　掌柜立刻命人包了起来，送到了月府。
　　出了饰品店，月冰夕还想带着凌颜落去买一些衣服，但凌颜落坚决的摇摇头，表明自己不肯去。
　　“怎么了？”月冰夕问道。
　　凌颜落拽住月冰夕的衣袖，向另一条街走去：“姐姐，你跟我来。”
　　月冰夕被凌颜落半拖半拽着来到了西街，这里曾是她为数不多的几次出门中常来的地方。
　　京都有西街和东街两条主街，东街主要经营珠宝首饰等日常用品，而西街则主要经营粮食草药等农业产品。
　　月冰夕望着这条熟悉而又陌生的街道，内心深处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
　　自幼体弱多病的她久病成医，自己学习医术并种植草药。
　　为了提升自己的医术，每次出门她都会来到西街进行药材和药苗的买卖。
　　只是，往常与她一起来此处的人已经不在了。
　　那个阳光开朗，能够护她周全的男人死在了那场政治阴谋当中。
　　清风……
　　月冰夕只觉眼前的景色有些模糊，泪水不知什么时候蒙住了她那双明亮的眸子。
　　因为斗笠的遮掩，凌颜落并没有察觉到月冰夕的异样，她拉着月冰夕一边向前走一边说道：“姐姐，我知道你喜欢医术，你可以买些珍贵的药材回去，把你之前还没弄完的研究……”
　　凌颜落的声音越来越低，她望着皇宫门口乌泱泱的人群止住了声。突然，她放开了月冰夕，一个人向人群中跑去。
　　“诶，阿落。”月冰夕没有搞清楚状况，急忙追了过去。
　　慌乱之间，她只觉眼前一黑，额头不知撞到了什么东西，而斗笠则掉落在了一旁，被来来往往赶早集的人群踩得换了个颜色。
　　“老大，有美人投怀送抱啊。”
　　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月冰夕头皮发麻，心里直呼倒霉。
　　真是流年不利，莫名其妙的撞到了别人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