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尾》山河所畏

3、尴尬 是夜，月亮

　　是夜，月亮静悄悄的。
　　快入冬了，沈璋坐在床边，手里细细抚摸着云岫那块白玉，这是上等的泊玉鲤，前后古人来者，天上地下，仅此一块。他说，做兵器生意的，若他所言非虚，必会和皇家有牵连，能得到此罕物，也是应当。不过，这不是平常生意人家的样子，不惊不慌，沉着冷静，这样的人会简单吗？只怕他口中一句实话都没有。姓云，这个姓氏，中原少有，莫非他就是皇室？可十五年前云氏鞭笞中原大地，云氏一族侵入，云姓才渐渐盛行，现在十五年过去，又是津阙人家，姓氏怕也是不足为怪了。不怪沈璋多疑，来路不明，气场非凡，就是话有点多，还有，这块玉石，沈璋总觉得眼熟，但是一回忆，总是头痛，索性先搁置着。不以最恶的意图去揣测人心，沈璋将其放入格子深处，便起身去往书房。
　　云岫受了伤不方便，一遇到什么事儿就喊沈璋——沈兄！沈兄，麻烦！二哥！二哥，在吗？云岫所居的风梅岭离沈璋住的偏安隅很近，偏偏这沈璋不想理却无法不听，什么小到背上痒挠不着，大到也没大到哪儿去。
　　沈璋说不烦他，自己都不信，于是就把书桌搬到房里摆在他床对面，只是很远很远，因为上次——云岫大的行动还不太方便，虽是冬日，身上总要擦洗的，这儿没别人——沈璋帮他擦洗，他不小心碰到沈璋的腰，沈璋顿时面红耳赤，立即弹开，深呼吸的样子像是被他气着了，那次过后，他就看见沈璋的腰封越来越紧，还新添了腰带。虽非故意，沈璋还是刻意保持了距离。云岫心里也挺害羞的，这么久以来，他就没见过其他人，好好一大小伙子，因为自己，把女人一辈子要做的事儿都仿佛要做完了。
　　平日里，沈璋就在书桌上批批改改，云岫就用沈璋做的拐杖练习走路，每每汗湿也不肯停下，他仿佛再跟自己较劲，在生自己的气。右手那么重要，于他而言，现下稍微好些，沈璋也不用喂他药了。
　　“啊，沈兄，你这要真是灵，才几天，我的筋骨都活络了好多了。这药味道也不难吃嘛，温温和和的，不辣不冲的”云岫看了沈璋一眼，瞥见他也欣慰一笑“就像你人一样。”他不是不知道沈璋在干嘛，只是也不确定，这个人整天足不出户，好像在批些折子，莫不是地方官？可是这深山老林，怎么可能有府衙，有人来报官？待他好了就离开，不涉及深了。云岫摇了摇头，这下沈璋倒是看见了，便认为云岫也是体谅自己不便回答，自己好像也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毕竟关系没有那么亲近。
　　日复一日，年末就到了。
　　这药一天天喝着，云岫的体质好的也快，只是他没有让沈璋知道，表现也在他的控制之中，合理不会起疑。这些日子，沈璋待他极好，只是他现在不着急走，他几次探寻过下山的路，发现此地封闭，难以找寻。沈璋举止大方，身份确实在让人起疑。
　　在沈璋看来，云岫其实已经大为恢复，只是腿脚不便。不禁让他怀疑，自己的药是不是出问题了？虽是自学，但这么多年，药自己还是药到病除的。
　　傍晚，沈璋走到云岫面前跟他比划了几下，眼神询问云岫看懂了吗。云岫大概懂了，非常笃定地点了头。心想，沈璋人真是好。
　　热气氤氲，雾气缭绕，沈璋刚褪去了所以衣物，将自己浸在木桶里，热汤足以喝退了一身和一心疲惫，也许“病情”反反复复，但是偶尔麻痹自己一下也好，人嘛，累的不自知。沈璋仰躺在木桶沿上，闭着眼睛，仔细感受每一寸肌肤毛孔被热水升华，软的像一滩水。隐约间，他听见了极细微的响动，不过没在意。沈璋正洗着，忽被一阵大大的响动惊开了眼——云岫正站在帘子外面脱衣服，绶带的环打在桌子上发出声音。若是沈璋能说话，怕是应景地叫了“啊”！
　　只见云岫动作流畅，简直一气呵成，沈璋先是疑惑，再一细想，就是恼火。他骗我！明明全好了，还骗着我一直做饭，一直擦身！就这么喜欢被人服侍！
　　思索间，云岫已经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瞬间拉沈璋回神，抬头——云岫已经站在木桶前面，目瞪口呆地看着沈璋，不是他让我来洗澡吗？怎么自己在这儿？云岫脱了个精光，沈璋也不过是有木桶掩护罢了，况且自己的脸正对着他的腰，及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