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贝利亚港（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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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冷意仿佛从肌肤一点点地往灵魂深处渗进去，冻得苗游这个只见过零度冬天的南方人连睡梦中都在颤抖。
略显灰败萧条的街道已经是他印象里寒冷的模样了，直到进了游戏后，寒冷这个词的画面变成了雪国那能融化冰天雪地的蚀骨大雨。
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雨幕中，雪水盖过了膝盖，冷意在骨头缝里扎了根。
但现在的体感甚至比那时还要冷，冻得他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一毫，想着干脆就冻死在这里算了。
但意识在涣散的海洋中徜徉了半天后，他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已经是死了的。
为了阻止古堡主人以他的命复活夫人与一干怪物，他自己把刀刃刺进了心脏，要害被伤甚至没有让他有多余的残喘时间，黑暗一下子接管了世界。
那现在为什么还会觉得冷？
突然想到自己那个自爆行为失败的可能性，苗游一下子从那个状态清醒了过来。
雪花落在了眼尾，冻得麻木的脸上还是会感觉到这抹冰凉，苗游眨了眨困倦的眼睛，入目皆是绮丽夺目的极光。
刚睁眼不怎么习惯亮度的他在愣神了一会儿后才明白这是自己在夜晚的雪地中醒来。
四肢都在泛着疼痛，胸口更甚，等他低头一看，才知道自己胸膛处扎了一个深口子，华佗在世都救不了的那种。
但显然这里的光怪陆离比华佗神奇多了，他有些把不准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态，死还是没死。
天空中靛青色的光如同跌落人间的火焰，而雪国人的天空城就在火焰之下，即使在深夜，光污染也没有半分减弱。
他现在位于雪国。
不夜城的霓虹灯没有照映到地面，苗游朝着相反的方向摸黑走了一段距离，在他觉得再走下去自己要因虚弱死上第二次的时候，终于来到了印象里的玩家居住区，也就是这里的贫民窟。
极光给黑灯瞎火的房屋镀上了一层青蓝色的光，显得本就破落的这里更加的像废墟，而苗游就独自站在这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穿过错综复杂的道道小巷，苗游找到了他和黎宿在这里的住处。
悄悄地闪进门内后，发现里面的设施都维持在了他们上次离开的模样。
原本至少会有半个多月的中转站休息时间只过了一夜便又开启了副本大门，他们匆匆离去，走之前还带上了疑似与雪国人狼狈为奸的伏乐生。
还有雪国人突如其来的抓捕行动，以及除了伏乐生外协助着雪国人、至今都不知道是谁的阿卡那牌玩家，都让那次的副本提前开启添上了几分风雨欲来的阴影。
这是苗游第一次身处无人的玩家居住区，此时站在这破房子里，疑惑一个个冒了出来。
不是说游戏的门开启后，雪国的冰天雪地就会被暴雨融化，而人类无法在那种酷寒环境里生存，才只能被逼进副本里吗？
那为什么在这样的情况下，雪依旧厚得像极北地区的寒冬季节，仿佛那场只一天就把他们逼进的雨只是他的错觉。
但记忆不会作假，他那次为了摆脱雪国人的追捕，在大雨中绕了很久才甩掉的小尾巴回到了住处，具体的路线他现在都能记起来。
还未等他辨出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外面突然传来的动静让他收敛了呼吸，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墙上一条可以看清外面的缝边上。
那是重伤之人的喘息，虽然有特意去压制，但在奔跑途中还是隐藏不住，踏雪的沙沙声也被这座寂静的城凸显的格外清晰。
拜这空中的极光所赐，苗游看清了从房子旁经过的人。
是一个娇小的女性。
那头长及她腰身的长发脏乱不堪纠缠在一起，衣物也是脏污不堪，像是在哪里狠狠打滚过了一样。
从额上流下覆盖了小半张脸的鲜血已经氧化至有些泛黑，但少女仿佛不知疼痛，赤足踏在雪上也不懂得温度，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说不出的冷漠。
是玩家吗？
但玩家每次出副本都在那个牢房里醒来，与她跑来的方向是相反的。
喘息声渐渐远去，苗游也悄悄地跟了上去。
与娇小的体型不同，即使是在受了伤的情况下，她的脚步也一直没停下。
苗游为了不被发现，只敢远远地跟着，过了会儿才看明白，她好像试图在这冰天雪地里找什么东西。
但是现在如死城一样的地方，又是各方面都很贫瘠的贫民窟，她能找什么呢？
直到她站在牢房前的雪地上时，一个古怪的念头在苗游心里冒起来。
或许，她在找人？
还是找的玩家。
借着房屋掩体，苗游也不担心被发现，就这么观察了她好一会儿，她时不时地回头，但没有看到苗游。
就在苗游以为这种情况还会持续一段时间时，从远处传来了踩雪的声音，并且不止一人。
少女也发现了，猛地回头，快速地跳上了她附近房屋的高台阶，雪地上的脚步只蔓延到了那里，之后再无印记。
她在躲来的那群人，意识到这点的苗游找到了突破口。
跟上她。
在躲避着外面那群人的情况下，威胁暴露所在地是一个很好拿捏人的办法，至少可以让他问出身份和目的。
仗着自己即使重伤还依旧敏捷的身手，他跟上了少女。在没有积雪的拥挤房屋台阶上移动不是一件难事，但近距离内也没有那么容易遮掩动静，少女几乎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在身后跟着的他。
但苗游明显与成群结队的不是一起的，既单独行动，又没有大声引伴。
他见少女脚下一转，钻进了某个房子的台阶下空间，他也跟着进去了。
进去后第一时间就想捂住对方的嘴防止她受惊吓尖叫出声，但这里虽然矮，但空间不算小，少女往后一躲就避开了他伸出去的手。
与此同时，脚步声来到了这条街道上。
木梯台阶的间隔透进了光，苗游见少女直接靠上去观察外面的情况，一点也不在意自己会不会攻击她。
苗游迟疑了一下，也先留心关注起了外边的情况。
错杂的脚步声逐渐走近，这时苗游才发现竟是两边都有来人，如果当时他们两个为了逃离那群人的追踪一直往另一个方向跑下去，可能就直直撞到了这群人面前。
两方正巧就在他们所在的这节台阶前面汇合，长得异于常人的小腿让苗游对他们的身份基本有了了解。
雪国人纤长怪异的体型和过份孱弱的体格太让人印象深刻了。
“找到了吗？”
“没有。”
“该死的女人……”
“脚印在那里断了，她肯定就在这附近，她逃不出去的。”
“继续找，必须快点……不然那群该死的家伙就回来了。”
雪国人在找这个女的，并且这件事得瞒着玩家。
那她的身份就很耐人寻味了。
少女一个眼神也没分给苗游，等脚步声都渐渐离去了才坐了回去，看架势是打算在这里谈话了。
苗游正要开口，突如其来的风声让他止住了话头——
他截住了即将甩在自己脸上的巴掌。
“你在做什么？”他问。
少女的脸上没有了刚刚的冷漠，反而带上了点傲气。
她不在意自己的手腕被苗游抓得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冷声说道：“为什么不早点出来，我一直在找你。”
原来她在找的就是自己。
但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浑身上下透漏着怪异，苗游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不可能会明晃晃出现在她面前。
“别有第二次动手，”苗游松了手上力道，往后坐了回去，也挡住了楼梯下的半边出口，“找我做什么，你是谁，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你已经死了，是我救了你。”少女不理他的问话，反而微抬下巴，一副你该跪下来谢我的模样。
高傲的神情与稚嫩的长相非常违和，看得苗游有些好笑：“所以呢？”
“你要给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救我出去。”
苗游：“不做。”
“你知道那次的副本为什么提前开启吗？这群贱民在预备一场无差别屠杀行动，你们都得死。”她语带威胁，“这次的副本结束后，他们也不会被送到这里来，做到这些事消耗了我很多能量，由不得你拒绝。”
“可是，不是因为你的话，我们好像也不会进入这个地方。”听到现在苗游总算大致明白了，不由得笑出了声，“你说对吧……魔女？”
能自由控制副本开启时间，能改变玩家们的中转站地点，还有此时在台阶缝隙光的照映下，黑瞳中一点一点浮出来的刺眼血色。
苗游想起来了，为何总隐隐觉得她的面容似曾相识。
这也就能明白，为什么她能一上来二话不说就甩巴掌，毕竟她连与他对话都是一副施舍的样子。
看样子导致他们进入这吃人游戏的债主现在也过得不怎么样，像败犬一样被追逐得只能躲进台阶间这种黑暗的角落。
甚至需要向他这个人类寻求帮助。
想到这里，苗游更乐了，毫不掩饰的嘲意让少女的双眸染上了怒意。
“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主动权在他。
作者有话说
第153章 贝利亚港（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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