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财神，从不回头看内卷》白昼和光

4、猫病有毒 有猫病，找

　　剩下的饭，在座众人吃得食不知味，都盯着手机看。
　　会场里静悄悄的，刘善财拿胳膊肘杵殷子乙：“哎，你怎么知道的，这玩意儿要大涨？”

　　殷子乙心不在焉：“蒙的。”但是果然不太妙。
　　他放下笔，重新拿起餐桌上的黄色郁金香。之前服务生上热菜时想要撤走它，却被殷子乙婉拒留了下来。这支郁金香被他顺手插到了自己的高脚杯里，因清水的滋养而精神奕奕。
　　刘善财显然不太满意：“真的假的？就算是蒙的，你为什么要卖呢？”
　　从刚才就开始竖起耳朵偷听的众人脸上也露出了迷惑的表情。是啊，这位明明精准语言了狗币的暴涨，却在预言成真的前几分钟抛售了。

　　殷子乙盯着郁金香说：“鸽子栖息在了一棵树上，那就是金枝，发出闪烁的光芒。”
　　徐半月兴致勃勃：“这个谜语我听着有点耳熟。”
　　刘善财：“是维吉尔的史诗《埃涅阿斯纪》，先知告诉埃涅阿斯，想要下地府，必须摘下金枝，于是鸽子给他带路，因为埃涅阿斯得到了命运的许可，很容易就把金枝摘下来了。”
　　众人：“哦！”
　　刘善财解释说：“其实所谓金枝，也就是槲寄生。槲寄生的枝干被砍下以后存放几个月，就会呈现鲜艳的金黄色，没什么稀奇。”
　　徐半月崇敬地看向他：“想不到你懂得挺多的。”
　　刘善财得意：“那是，想当年我也是拿过国家奖学金的男人，虽然比不上子乙……靠，子乙，不要转移话题。”刘善财又转过头来瞪着殷子乙。

　　殷子乙悠然说：“瑞典传说，用金黄的槲寄生做成神杖探路，能指示出深埋地下的黄金宝藏。波希米亚人则相信拿着金色的紫蕨种子，在仲夏夜前爬山，就能看到地下黄金矿脉发出的蓝色火焰。你觉得怎么样？”
　　刘善财：“我觉得不怎么样，人类学家弗雷泽已经说过了，巫术的本质是一种伪科学。”
　　殷子乙不置可否：“那就好，我也希望是这样。”

　　众人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口袋巾男本来一直萎靡不振，回到座位上以后池含笑一直绷着脸不理他，他自己也烦着就没去哄。但对于自己炒币判断失误，错过了一个一步登天的时机，他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听到这里，口袋男终于忍不住发问：“所以你们探讨半天，狗币到底为什么会涨？”
　　殷子乙耸耸肩：“结论就是，我蒙的。”
　　口袋巾男：“靠！”

　　殷子乙：“友情提醒一下，正如这位专业人士所说，狗币长期看跌不看涨，说不定明天就要掉下来，想买的或许再考虑考虑吧。”
　　众人：“说涨也是你，说跌也是你，到底要怎么样嘛！”
　　话虽如此，大家也已经怕了他这张嘴，想要投机买一波的人也犹豫了起来。
　　唯有徐半月捧着手机咧嘴笑：“卖他！这就卖！反正我的包已经在路上了哈哈，师兄就是我的财神爷！”

　　*
　　十分钟后。
　　三个人站在一辆发光的宾利欧陆前面，沉默不语。
　　殷子乙率先打破了寂静：“是好车。”
　　徐半月：“是好车，就是不会跑。”
　　刘善财绝望地说：“可能是胎压太高了，我给车行打电话，叫他们来搞。”

　　起因是这样，校友会一散，刘善财就硬拖着殷子乙来看自己新提的豪车，还带上了一个想看热闹的徐半月，结果一到停车位却发现：车胎爆了。
　　徐半月打开了手机：“要不，我叫个滴滴？”
　　殷子乙：“你的跑车呢？”
　　徐半月挠头：“就租了一天，拍小视频用，赚个钱我容易嘛。哎，早知道善财师兄有豪车，我就借他的多好。”
　　刘善财：“Shawn！别逼我说第二遍！”
　　徐半月：“好的Shawn师兄，你有车你说什么都对！”

　　结果是徐半月滴滴去加班剪片子，刘善财则硬扒着殷子乙不撒手，一直跟着他到地铁站，最后殷子乙只好妥协。
　　殷子乙：“我要带王叔的狗看病。”
　　刘善财：“哈哈哈哈好！我早就想它啦！”

　　邻居这狗子也怪，平时撒欢满院子跑，见人叫得比谁都凶，一到殷子乙手上就直打嗝。刘善财第一次见到这狗子被追得满院子跑，从此以后，不放过任何一个和殷子乙同时出现来嘲笑狗子的机会，他还美其名曰“培养感情”。
　　刘善财：“我看这狗子没病，就是怕你，你给他放地上不就好了。”
　　殷子乙：“王叔他有点担心，我还是带它检查一下。”
　　狗子：“嗝。”
　　刘善财探头看去：“哈哈哈，真逗，看它这衰样。”
　　狗子在殷子乙手上朝呲了呲牙，唬得刘善财往后猛缩，差点没站稳。殷子乙伸手捂在狗子脸上给它按了回去。
　　刘善财：“呜，真可怕。”
　　殷子乙：“你别惹它，这种小狗都有点神经质。”这条尤其不正常。

　　两个人来到宠物医院，晚班的接诊医生是一个长相温柔的姑娘，她熟练地把狗子接了过去：
　　“哎，殷先生对吧？就是这只阿拉斯加嘛，真乖，来修毛吗？。”
　　狗子如获新生，在医生的怀里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殷子乙：“不是，看病，总打嗝。”
　　医生：“有可能是胃肠问题，看着倒还精神，现在是好了吗？”

　　刘善财：“刚才还打着呢。”
　　殷子乙示意医生把狗给自己，他一接过来。狗子：“嗝。”
　　刘善财：“噗哈哈哈，果然百试百灵。”
　　医生忍住笑道：“一般打嗝都是吃东西太快，气逆上冲，这个看起来倒像是心理问题。小狗到了新环境难免紧张，需要温柔一点，这位先生……”
　　刘善财举手：“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可以作证，他从来不跟人发火，更别提狗了。”

　　殷子乙把狗放在台子上，轻轻呼噜着。
　　狗子：“嗝。”
　　医生红着脸说：“看得出来……还是要先检查一下，两位到外面等等就行。”
　　殷子乙威胁完狗子不要乱动，得到了满意的回答，闻言道：“辛苦医生了。”

　　*
　　接诊室外。
　　宠物医院的小前台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又礼貌地问了一遍：
　　“沈先生，您说您的猫有什么病？”
　　抱着黑猫的俊美青年说：
　　“我说，它说话了。”

　　小前台脸上笑容僵硬，一分钟前她还在感叹自己运气好，一晚上遇到了两个罕见的养眼大帅哥，现在她却骂自己不争气：为什么要装好人答应同事替他值夜班！不知道晚上神经病最多吗？！
　　自然女神阿尔忒弥斯保佑！
　　她在心里念了一遍，才张口说道：
　　“猫咪发出叫声是很正常的，您不要惊慌。”

　　青年皱眉说：“我没有惊慌，但是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是它说人话了。”
　　他低头对自己的猫说：“像刚才跟我说话那样，来，说一句。”
　　小黑猫在他怀里发出了微弱的“咪咪”声，十分可怜。
　　青年烦躁道：“你倒是说话啊。”

　　小前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又怜惜地看着他怀里缩成一团的小猫，终于鼓起勇气说：
　　“沈先生，您看这样好么？下次它再……说话，您预约以后带它来，请我们医生看看。现在正好医生在给别的宠物做检查，也不太方便。”
　　青年：“行，要预约是吧。”
　　他把猫团子往胳膊下一夹，转身就走了。

　　殷子乙出了接诊室，只看见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小前台在那边喘着气，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殷子乙：“怎么，新客人吗？”
　　小前台：“一个奇怪的人，跟我说他家猫说人话了要来看病，吓死我了。”
　　刘善财感兴趣地说：“会说话的汤姆猫？”
　　小前台：“不是，是真猫！都带来了！我看他那猫好好的，倒是他该去看病。”

　　殷子乙闻言推开大门往外看，外面却早已没了抱猫人的踪影。
　　他回身进门，刘善财还在笑嘻嘻地追问前台那只小猫的细节，猜测是一只猫精。
　　殷子乙：“打扰一下，这人有没有留下什么联系方式？”
　　小前台瘪瘪嘴：“没有呢，只留了个名，说是手机在来的路上丢了，不留电话也罢。这就更离谱了！当时我看他长得那么好看，还以为是明星要保护隐私。现在想起来倒是从一开始就不对劲……谁能这么倒霉啊，碰巧出个门就丢手机……”

　　殷子乙没说话，只管问前台借访客簿来看。
　　刘善财笑道：“怎么着？这个病你能治吗？”
　　他也凑过去看，访客簿一横行是一组来访信息，殷子乙的名字下面歪歪扭扭写着三个细长的字：
　　沈瘦约。

　　“沈瘦约。”
　　要不是殷子乙念了一遍，刘善财险些没认出来，他嘟囔道：
　　“不是说字如其人，看这字，这人不像好看的样子。”
　　小前台插话：“真的好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好看！”

　　殷子乙看着那笔字，古拙似柔、笔角藏锋，突然笑了：
　　“是好看，太好看了。”

作者有话说

　　殷子乙，一个用实力试探命运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