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狗币有毒 1万块能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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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4点多，居委会茶香笑语，值班大姐们已经从某人他二姨夫唠到了小舅子家的厕所。
殷子乙把家访材料递过去，聊厕所的大姐立刻端起个笑模样：
“对了，小殷今天要去同学会呀，快走快走，年轻人周末就得出去玩玩。”
殷子乙刚迈出门听见大姐说：“白瞎了小殷，这么帅一小伙子，京大毕业只能当个合同工，要不是钉子户政审过不去，我拍板给他转正！”
还有人附和呢：“要我说！那老王头尽能祸害人，给小殷都给带偏了！”
虽然是好心，可真不背着人。
殷子乙装作没听见，凭着合同工的自由散漫往外走。
没两步，手机就响了，果然是刘善财。
殷子乙认识他这么久，只佩服他掐点打电话这一个技能。
一接通，刘善财的声音就无缝衔接响起：“我开新车来捎你，现在有35度呢好热的！”
殷子乙无语：“地铁两站而已。”
刘善财：“别挂别挂！今天我女神也要去校友会，我好好拾掇了一身，你帮我看看嘛！”
殷子乙不假思索：“那更不用了。”
刘善财：“为什么？我刚还看了女神发了朋友圈，她今天穿白裙子，太美了。今时不同往日，Shawn一定能靠魅力赢得美人芳心！”
殷子乙：“虽然你变成了Shawn Liu，仍改不掉被朋友圈分组的命运。恕我直言，你俩不在一个文化框架体系内，你之前搭讪了两次，但从没有用正确的方式接近她，继续下去也不可能成功。”
刘善财忧郁地说：“是三次，最后一次我差点就告诉她我们家悲惨的拆迁史了。”
殷子乙：“恭喜你，错过了离成功最近的一次，我过安检了，再见。”
*
这次京大社会学院的校友会在英和酒店，常有名流出入，殷子乙一进门就闻到一种馥郁的香气。
红领结领班热情迎上来：“先生是参加校友会吧，这边请。”
殷子乙：“你们这边工资怎么样？服务不错。”
红领结一头雾水：“工资……还可以，今天京大已经包场了，先生您不需要给小费，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殷子乙点了点头，知道这顿饭又少不了破财。他现在只希望各位素人演员在社交秀现场的表演足够精彩，值回票价。
宴会厅里繁花铺地、金撒回廊，好似婚礼现场，甚至还立了拍照背景板：京大社会学院xx-xx届同心共建会。
殷子乙在门口签到，得知圆桌还是分系来坐，他的名签就摆在正中央圆桌的一角，斜对着大厅前方轮播毕业照片的投影屏。
桌上已上了冷盘，每套餐具的瓷盘里盛着一支鲜切郁金香，散发出水蜜桃般的香气。
殷子乙嗅了嗅，却闻到了浓烈的金钱味道。
不妙，不妙。
刘善财已经走进来了，他穿了一身白，一看到殷子乙就抱怨：
“特意说了给我标英文名字，结果还是善财。”
他把座签一折，塞到西裤兜里，才安生了。好在他来得算早，周围没什么人看见，殷子乙更是懒得理他。
刘善财焦躁：“我堂堂一个制片人，百忙之中都抽出时间准点到场，这帮人怎么来得这么晚。是不是，子乙，你还是请了假的吧？”
殷子乙实话实说：“我确实很闲。”
刘善财：“……你当着他们面可别这么说。哇！我女神的座签就在我旁边，太强了。我们专业的人少还是有好处的，可以和社会学系的女神拼桌啊。”
殷子乙看了一眼写着“池含笑”的座签，还是提醒道：“没你想象的那么美好。”
刘善财：“呸呸呸。”
这时候徐半月也到了，她一走近，正看见刘善财拿着的座签，脱口而出：“这tm就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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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刘善财翘首以待，他的女神还是姗姗来迟，池含笑穿着白裙不假，手上却还挽了一位陌生的西装男士，这位男士的口袋巾和池含笑的手包是同一种双G花色。
身边几位社会学系的姑娘已经站起来起哄：“含笑，你老公啊！”
刘善财彻底蔫了。
殷子乙专心啃排骨，这家的糖醋排骨大小均匀方正，十分符合他的美学，而且有一种山楂味，应当是厨师的独门秘方。
欢声笑语之中突然响起一阵“刺啦刺啦”的不和谐音。
刘善财：“我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徐半月：“不好意思，是我的脚在抠地，如果没看错，池含笑刚才看了子乙师兄至少四次。”
口袋巾男很快注意到这一片欢乐气氛中的休止符三人——或许也很难不注意到，这三人东倒西歪地在桌子前面：刘善财看天，徐半月看地，只有殷子乙在中间坐得笔直，却目不斜视地盯着盘中餐。
口袋巾男：“笑笑，这几位是？”
池含笑优雅道：“这三位应该都是人类学系的同学。”
她说着“这三位”，目光却复杂地在殷子乙身上停留了一瞬。
池含笑不愧是社会学院的一支名花，即使对徐半月毫无印象也能面不改色的照着座签亲切介绍，只是看到刘善财消失的座签时嘴角略微抽搐：
“这位是刘……”
萎靡的刘善财条件反射一般张口伸手：“Shawn Liu，现在是独立制片人。”
口袋巾男十分上道，跨过池含笑来握手：“久仰久仰，早听笑笑说起过，贵系是社会学院的贵族学科，果然人才济济。”
刘善财一听“笑笑”两字立即把手抽回去了，徐半月只好在旁边哈哈打圆场：“不如含笑师姐有贵族气质。”
口袋巾男顺势点头收手，假装无事发生过。
桌上的人寒暄完毕，已经开始交换信息。
“……卷得厉害，互联网大厂面试同一场的全是什么剑桥、哥伦比亚的海归，京大都不够看，幸好我是两年前毕业的。”
“大厂真没什么好，996是轻的，前天我同事还进了ICU，也就是钱多点。唉，真想回老家种地啊。”
“还是含笑师姐有福气，姐夫是金融精英，以后肯定不用像我们这么累。”
池含笑矜持说：“到时也要帮他打理投资什么的，估计也闲不下来。”
大家于是又聊起投资来。
殷子乙终于吃饱饭，他把盘子推到一边，掏出一个小本奋笔疾书。徐半月好奇凑过去一看，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各种速记符号，还有图画，看不太懂。
徐半月：“子乙师兄写的是什么？”
殷子乙下笔不停：“你的问题总让我怀疑你是不是白导的学生。”
徐半月心虚：“白导心慈手软了一回。”
刘善财正在那边借葡萄汁浇愁，闻言看了一眼：“是民族志，他到哪都写这东西，说是方便场景还原，跟作家积累素材似的。我说子乙啊，你下次缺钱的时候帮我写剧本得了，现在的剧本稀烂，还不如你随便一本笔记带劲。”
殷子乙：“我不缺钱。”
刘善财呲牙：“得了吧就你那合同工，一月一千五。”
他们在这自顾自聊天，奈何殷子乙实在是太醒目，早有各桌的姑娘在旁边偷瞄；刚才众人更是安静下来，好像突然陷入了聊天瓶颈。
刘善财这句“一千五”在静悄悄的会场着实回响了一阵。
徐半月早拿脚在桌下面踹刘善财，可惜没够着，仍让他把话说了出来。
徐半月绝望地冲周围说：“他们在聊投资，哈哈。”
口袋巾男似乎很感兴趣，他接茬问道：“这位……子乙校友，最近投了什么？”
刘善财才感觉不对劲，他立即燃烧脑细胞来补救：“创指失守1500点。”
口袋巾男：“……那是大前年的事吧。”
周围安静了，殷子乙也不记了，他把笔插回本上，抬头说：“狗币。”
刘善财小声说：“好家伙怎么还骂人呢。”
徐半月无语道：“师兄应该是说电子货币。”
殷子乙说：“狗币该卖了。”
口袋巾男惊讶道：“原来子乙校友也炒币，这一块我也只是稍有些了解。但我和许多同僚交换过意见……”
整个会场立刻振奋了起来，纷纷竖起耳朵，想要听听专业人士的消息，徐半月已经掏出手机，打开了“币需”这个炒币专用APP。
口袋巾男略略提高了声音：“Dogecoin虽然知名度高，但它的代码基本复刻比特币，是两个创始人工程师用三个小时制造出来的，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更和Doge表情一样，只是一个网络流行的玩笑。虽然马斯克一直在脸书为狗币喊话站台，最近也有一些涨幅，但是总体趋势还是看跌不看涨。狗币的创始人已经放弃维护项目了，现在发行量上千亿，入场很容易被割韭菜。”
池含笑的目光已经从殷子乙身上收回来，转而钦慕地落在男友身上。整个会场都是文科生的天下，大家不免盯着手上的炒币APP，纷纷点头，庆幸自己还没有下水。
口袋巾男微笑着说：“子乙兄是多少点买入的？又持有了多少呢？”
殷子乙打开APP看了一眼：“大学时买了500块，连别人打赏的，不到二十万个吧。”
徐半月小声问刘善财：“师兄买这玩意干嘛？他看着不像炒币的啊。”
刘善财也从殷子乙后脑勺探头回答徐半月：“想起来了，他当时正对币圈感兴趣，学校有个神秘组织叫\'以太坊的竞争对手\'，估计是为了混进去写民族志交了入场费吧。”
口袋巾男说：“还好子乙兄买的不多。说来惭愧，之前我也下场试过水，投了三万块买了五百万狗币，但是上月看好别的股票就都清了，好在总算跑赢了通货膨胀。”
池含笑甜蜜地依偎着他：“亲爱的太谦虚了，那一笔投资我也记得，收益率有60%，真是神来之笔。”
在座众人连连赞叹，纷纷请池含笑帮忙推荐投资，气氛一时又被炒热。
口袋巾男语重心长地跟殷子乙说：“早清早好，流动资金比什么都强。”
殷子乙说：“你说得对，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十分钟内不清，就会来财。不如现在就卖。”
口袋巾男：“是该卖……不对，什么来财？”
池含笑迟疑说：“他的意思是不是狗币要涨？他要赚钱？”
口袋巾男立刻回答：“小额涨跌很正常，不值得频繁交易。”
殷子乙已经确认了卖出交易，才回答：“也许会大涨。”
口袋巾男：“子乙兄可能对币圈不太了解，流动性大的波动性就小……”
迫于大家求知若渴的目光，口袋巾男甚至打开了自己手机上的实时狗币K线图，做现场讲解。有人甚至把宴会厅前的投影打开，把自己手机上的K线图投屏到最前方的大屏幕上。
口袋巾男站到了投影旁，毫不怯场，侃侃而谈，座位上的宾客们也盯着K线图，仿佛在看一座闪闪发光的金矿。
刘善财对这位情敌充满敌意，他拒不听讲：“这不是社会学校友会吗？我以为在听金融峰会，忒俗！”
徐半月说：“管他呢，子乙师兄是不是说要涨？我买了1000块钱支持一下。”
殷子乙又拔出笔，一会看看讲台，一会看看听众，开始了实时速记。
口袋巾男激情澎湃地总结道：“……所以，狗币这种低门槛的打赏币很难翻倍增值的。”
众人：“哦……”
众人：“啊！！！”
他们眼睛盯着屏幕，好像要把眼珠子瞪出来。连池含笑都一改温婉的招牌微笑，张大了嘴。
口袋巾男有点羞涩：“？这只是币圈最基础的常识……大家不用……”
众人：“涨了！涨了！！！”
口袋巾男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之间K线图竟然以一种火箭腾飞的势头向上攀升，拉出了最险恶的悬崖峭壁。
“0.05美元了！天啊市值翻倍了！”
口袋巾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也盯着屏幕，然而那条线越升越高，越伸越直。
“0.09了！”
“0.17了！”
“0.35了！”
所有人盯着屏幕屏息凝神，吃东西的、看手机的、喝茶的，全都静止了盯着那条线，向上升啊升、升啊升。
口袋巾男已经麻木了，他喃喃道：“假的吧！”
“这么一会儿涨了十几倍，假的吧……”
而且还在涨。
徐半月欢喜地算了一下，发现自己刚买的1000已经变成了一万七：
“哈哈，白捡一个包，快乐胜神仙！子乙师兄赛高！！！！！”
口袋巾男已经泄了气，他还站在投影边上，却好像是换了一个人，再顾不得优雅，而是把口袋巾掏出来擦汗，却怎么也擦不完一样。
池含笑瘫在椅子上，喃喃道：
“我本来也买过100万的，现在一枚已经涨到0.37刀，100万枚就是37万美元，汇率至少有六点，换算过来就是……”
刘善财终于机灵了一把：“按实时汇率换算是240万，不用谢。”
池含笑失神道：“240万……240万……1万块能涨成240万，我却他妈的买了个A股赚了一万六！哈哈哈！”
刘善财吃惊地盯着女神爆了粗口，感觉在做梦，他又转头四处看了看：
大厅里一片沸腾，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狂热表情，只有殷子乙仍然不动如山地在本子上速记，徐半月则开开心心地刷着淘宝。
刘善财害怕地往身边两个小伙伴靠了靠，才获得了一丝安全感：
这狗币有毒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狗币有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