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财神穷困潦倒 心好痛，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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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乂游仙君自己知道那一瞬间自己的崩溃，他宁愿认为是自己的宝贝镜子坏了，也不敢去想“子乙上神是不是变成了一条蠢狗要是他真的变成了狗还被大家看到以后回来天界是不是会灭了我永生永世”这种问题。
乂游仙君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是法咒念错了，重来。”
他一挥袖清了水镜，这回也不念了，只在心里求道：
“宝鉴宝鉴，给我看子乙上神的转世！”
水镜空白了一秒，似乎对它的主人颇为无语，然而在乂游仙君屏息凝神的祈求之下，终于重现画面：
一只被拎起来呜呜哼着的蠢狗，和拎它的手。
这只手修长而骨骼分明，中指有厚茧。
“抓到你了。”
乂游仙君松了一口气，身边已有仙人同样辨认出来这道冷淡的声音：
“是子乙上神。”
*
殷子乙一睁眼就清醒了。
刹车声和狗叫虽然刺耳，但唤醒他的却是一种被窥觑的直觉。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住了二十多年的小平房，见四壁简陋有序的陈列一如往常，才翻身而起，穿过自己家菜园子往隔壁院子里跑。
两家间篱笆修得矮，殷子乙毫无阻碍地迈过去，将将赶上那只蠢狗竖着毛狂吠，把红色超跑的主人吓到车里。
倒是对所有开进来的车不分贵贱、一视同仁，殷子乙想，这点比人强。
他一手给那狗拎起来，这狗见了他瞬间拉了闸，在他怀里直打嗝。
红色超跑的主人这才敢从车门下来，第一时间就踩着细高跟冲到保时捷车头前紧张观察。
殷子乙说：“放心吧，刹车好，没剐蹭。”
虽然这是他见过车头离门口那棵古槐树挨得最近的一次，大概也就差5厘米吧。
超跑主人在车头那研究半天，好像放了心，才一屁股坐到院子里的木头墩子上：
“我勒个去，急刹车刹得老娘脸疼，大马路上出了个院子真是见了鬼。”
狗子：“嗝。”
殷子乙解释说：“真对不住，十年钉子户，一直没拆动，挡您的路了。”
狗子：“嗝。”
超跑主人一抬头，突然像屁股上被扎了刺一样蹦了起来，站在那里叫一个端庄贤淑：
“殷子乙？子乙师兄！”
殷子乙：“你是？”
对方摘了大墨镜，露出一张描画精致的脸，激动地说：“徐半月，子乙师兄，我是你同系同门的亲师妹啊！”
狗子：“嗝。”
这就很尴尬了，殷子乙完全没有印象。
好在徐半月没有介意的样子，她四下扫了一眼，又定在殷子乙手里的狗子上面，目光炯炯：
“这是阿拉斯加？好可爱好小，刚出生没多久吧？三环里让上狗证吗？”
殷子乙：“邻居家半年前捡的杂毛狗，一直这么大，爱乱叫吓人。”
狗子本来乖乖窝在殷子乙怀里，听到自己被叫成“杂毛狗”时猛地一蹬腿炸了毛，殷子乙看了它一眼，它又伸出舌头假装老实。
徐半月：“这么机灵，真不是阿拉斯加吗？”
殷子乙直接把狗子尾巴掏出来给徐半月看，之前卷着不起眼，一拉直就像个伸缩卷尺一样没个尽头，比这狗子身子还长。
狗子：“嗝。”
徐半月：“哇，尾巴这么长，变异了吧。”
她伸手呼噜了一把，殷子乙稍微松开胳膊，狗子趁机蹦到地上。
一离开殷子乙它就精神了，冲两人凶恶地呲了呲牙：“汪汪汪！”
殷子乙斜了它一眼，狗子又没种地撒腿跑了。
殷子乙：“是有病，过两天帮邻居带医院看看。总打嗝。”
徐半月：“那真得看看，有病不能耽搁。这狗真好看，不知道怎么混种混出来的，在阿拉斯加里都算品相好的。真是可惜了，要不然拿去配种，一次都能赚小几千……”
殷子乙提了两句“邻居”，就想提醒这位小师妹现在还是在别人家院子里，没想到她完全没听出来。
殷子乙只好说：“师妹，你这么一大早开车出来，估计很赶时间吧？”
徐半月：“不急不急，难得见师兄一面，忙啥都不如多聊一会儿。话说师兄啊，你是在这儿做城中村田野考察吗？怪不得导师张口闭口总夸你，这研究精神，都住到人家里来了！”
殷子乙：“你误会了，我就住这边上。”
徐半月懵了一秒，又振奋起来：“也是，毕竟是三环里面呢，啥时候拆迁？能分个几千万吧？”
殷子乙还没来得及说话，小瓦房的门“砰”一声爆开了，里面钻出来一个穿跨栏背心的干瘦老头，气势汹汹地嚷道：
“拆什么拆！只要我王胜强在，谁也别想动我的院子。”
这老头儿平时耳朵不怎么好使，一听到“拆迁”两个字比谁都灵，表情像要拼命，吓得徐半月把墨镜立马戴上了站在一边装死。
殷子乙高声说：“王叔，别激动，我一朋友来了，这里我看着呢。”
老头儿也看到是个女娃，稍微消了气：“啊，那什么，是殷子啊，让你朋友别动我的树啊。”
徐半月嘟囔一句：“还树呢，就是这棵树，害我命都要没了。”
这老头子偏又听到了，横眉竖眼道：“树！谁都不许动！”
殷子乙说：“哎，树好着呢，我带我朋友去我家坐坐。”
他冲徐半月使了个眼色，带她从正门出去了。
徐半月抚着胸说，脸看上去比刚才还白了点：“这老头儿怎么一阵好一阵坏的，真吓人。”
殷子乙说：“也是说话赶巧了，这院子和树都是他的命，守了一辈子了。这块地，开发商已经放弃了。”
徐半月纳闷道：“所以还拆不了了？我不明白，拿钱住楼房不好吗？他儿女不管管？”
那有什么好的？
殷子乙不欲多说，只回答：“王叔一个人过活。”
徐半月缓了神，又燃起八卦之魂：“所以你和含笑师姐不住在一起？那婚房买在哪了？”
殷子乙漫不经心：“谁？”
徐半月急了：“含笑师姐啊，和你并称社会学院双璧的池含笑，我看她在朋友圈晒新房了啊？你俩不是马上要领证了吗？”
殷子乙：“池含笑？不熟。”
徐半月看起来要疯了：“那不是你女朋友？还是说变成了前女友？我们当年都把她当成追男神的经典成功案例来着！”
殷子乙：“师妹，你既然和我同门，应该知道人类学的本体论转向吧？”
突然被抽考的徐半月：……
徐半月弱弱地：“对不起师兄，毕业之后我就全忘了……要不，你给我讲讲？”
殷子乙本来想跟同门用容易理解的方式说明一下情况，没想到这个师妹不学无术。
他想了一下，简单地说：“意思是，我是物性恋。”
徐半月震惊：“这俩是一个意思？”
殷子乙闲得无聊，已经在观察院门口新长出来的抱茎小苦荬，这金黄小花弱质纤纤，却能清热解毒，现在正适合吃。
徐半月终于反应过来：“等等，师兄，你的意思是你没和含笑师姐谈过恋爱？所以我们女寝流传已久的花前月下珠联璧合立志追爱故事……”
殷子乙头都不抬：“是假的。”
徐半月：“等等、等等、等等……下周的社会学院京城校友会，师兄去吗？”
殷子乙想起自己还没写完的内卷民族志，点点头：“去。”
徐半月捂脸：“含笑师姐也要去…那一定很尴尬了……不过，含笑师姐的老公估计也不赖，至少看起来很有钱。”
殷子乙：“哦。”
有这么个人衬托，这回应当能卷起来了。
徐半月还在激情四射地握拳发言：“不过子乙师兄这么优秀，一定不会逊色。师兄你在哪高就啊？”
殷子乙：“就街对面……”
徐半月激动道：“金砖大厦！？我就说师兄怎么还住在这里，原来是为了上班方便！不愧是我们人类学系之光，隔壁社会学系还嘲笑我们系不好就业没人选，只能读双学位再转行，真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到时候让隔壁看看连金砖都逃不过我们纯种人类学师兄的魅力……哎刚才师兄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殷子乙很有耐心：“我说，街对面居委会。”
徐半月傻了。
殷子乙对徐半月这个观察对象的好奇心早已消耗完毕，决定立即逐客：“我帮你把车开出来，钥匙在车上吧？”
他娴熟地把车移出来，徐半月还在那傻站着。
殷子乙：“还敢开么？”
徐半月：“行的虽然这个车是我租的但是上了保险我想应该是没关系的。”
殷子乙：“师妹走好。”
徐半月好像下了什么决心，她爬上车又斗志满满地握紧拳头：“师兄你放心大胆地去校友会，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
殷子乙：“谢谢，一路平安。”
把人送走之后，殷子乙立即蹲在地上，拔起野菜来了。
*
天界，子乙殿前。
诸天神仙齐聚一堂，共同观看财神下凡罹难记，到最后已安静如鸡。
一个怪腔怪调的声音说道：“这子乙也混得太惨了点，住的地方还不如我的马厩。”
众仙点头，又摇头：“你谁啊，子乙也是你叫的？”
司缘上仙回了神，才感到耳边喷着热气，一转头看到一张巨大的马脸，吓了一跳，撞到身旁重黎仙君身上，被扶了扶正。
司缘：“原来是帕加索斯，你什么时候来的？”
飞马帕加索斯嚼着口袋里的神来草，大概是有点口渴，在云朵上跺了跺蹄子，下面立刻涌上一汪清泉。
他喝了口泉水润了润嗓，才道：
“水镜刚打开我就来了，你们看得专心，我就没打扰。不过，说句真心话，子乙上神真是我见过混得最惨的下凡神了。”
善财童子心有戚戚地点了点头：
“上神何曾受过这等罪，看上神蹲在地上拔草，我的心都是痛的。”
司缘上仙说：“还好吧，他不是挺高兴的。”
善财童子不理他，又捶胸顿足说：“子乙上神竟然住在如此破烂之地！”
司缘上仙无语道：“我觉得比我现在住的地方也不差啊！”
司缘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神仙，想寻求一个同盟，不期然却看见瘦约仙君连眼圈都红了。
不是吧？不是吧？大家莫非都瞎了眼？
好在句芒仙子皱着眉头，似乎不太同意善财的观点。
司缘上仙立即说：“句芒仙子应当有话说。”
就听句芒仙子说：“竟然有无耻的凡间女子对上神痴心妄想，玷污上神！”
司缘上仙：“就这？不过池含笑确实是痴心妄想，是个仙就知道，上神是没有心的，如何缔结姻缘？”
他倒不是在骂子乙上神，只是实话实说。
但句芒仙子和善财童子已经对他怒目而视了。
然而司缘上仙说完之后却忽然心神一震，他从怀中掏出《司缘簿》，翻着翻着，双眼发直，不动了。
眼见架没有打起来，飞马帕加索斯又叽里咕噜说道：“我不是来看热闹的，只是替神庭提醒各位一件事情。”
重黎仙君一手护着司缘仙君，又端庄地说：“请讲。”
飞马帕加索斯：“黄昏将至，诸神将永生或坠落？东西分明，信仰即得救或罪过？”
善财童子：“乖马马，说点能听懂的。”
飞马帕加索斯：“你们的财神再不恢复神格就要完蛋了，嘶嘶，奥林匹斯山永存！”
它愉快地扇着小翅膀飞走了。
乂游仙君：“从水镜中看，子乙上神确实状况不妙，没有显露任何财神的特质。”
句芒仙子看了眼瘦约：“为什么神格没有找到上神？莫非是功德转移给瘦约的缘故？”
瘦约仙君盯着水镜中子乙上神专注的侧颜，缓缓道：“我下去找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财神穷困潦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