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豁完蛋》柯呸呸

4、第 4 章

　　“说真的，你打扰了我的好兴致，我正在听一首曲子。”
　　西尔维摆出了攻击的姿势，而猫老板完全不以为意。
　　“是由人类与人类合奏的曲子，我听了许多年，很是喜欢。”
　　西尔维先是拿出了小刀，在月光下闪过冰冷的银辉，她一个直冲，同时刀刃对准了猫老板的心脏，一阵气流猛然擦过，刀尖却插进了猫老板手中的玻璃杯。
　　杯子随之破碎，红酒如血泼了一地。
　　猫老板懊恼地揉了揉眉间：“真是太浪费。”说罢，眼前的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变形，扭曲成蜿蜒螺旋之状。西尔维的眼中满是震撼，但很快清醒过来，趁着那股力量还未波及到自己，先行后退。
　　“我主所言真理，你果然是个怪物。”
　　“人类啊……总是因为无知和恐惧，对不得知与不可驾驭之物，讳之怪称。”猫老板顺手将那刀甩进门旁的汪杰瑞嘴里，淡淡地说道，“妖怪、鬼神、魑魅魍魉，还有你们口中的猫、狗、猪、鸡，都是大自然之造物，与你们人类共生。”
　　“尽是胡话。”西尔维激烈地反驳他，“人类是世界的福祉，对人类有危害的异类，会被世界清除。”
　　“那为什么是你们来杀我？”猫老板眼神一凛，注意到了女子身后的小动作。
　　西尔维微微一笑：“因为我们听到了——世界的声音。”
　　“汪杰瑞！”
　　女子双手各持数枚小型炸弹，同时向前投掷。方向不一，正中间两颗冲着猫老板，但其余的全对准了他身后这家店。
　　眼看就要火花四溅，炸成断壁残垣。
　　猫老板却凭空消失，几枚炸弹无遮无挡，直直砸向店里。
　　都毁灭也没关系。
　　西尔维有一瞬间的后悔，安慰自己，他们包庇猫妖，定然也是人类之敌。
　　炸弹落下的瞬间，西尔维睁大了眼睛，黛蓝色的瞳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被唤醒的汪杰瑞对准炸弹的方向，咧开血盆大口，将所有投怀送抱的炸弹一并吞进肚子里。
　　咕噜一声。
　　肚里放烟花。
　　所有的伤害原地蒸发。
　　汪杰瑞的系统音充满了委屈：“系统过热，系统过热。”
　　屋内的掌柜头歪了个方向继续睡，嘴里还喃喃说着梦语：“别老到处跑……多费电呐……”
　　猫老板从屋里徐徐走出来，他取了一个新的玻璃杯，杯中摇曳着香槟。
　　“世界的声音，与我听到的人类之歌，是异曲同工，还是胡编乱造，你若能给出一个令我满意的答案，我可以送你去见你主。”
　　“世界的声音指引我们，为人类清除前行的障碍。”西尔维向前一步，“你若听到了人类之歌，那人类之歌是什么内容，你能否与我说说，也许你与我听到的一样，都是我主的指引。”
　　“你主指引你来杀我，若是一样，我听到的是什么，让我自杀吗？”猫老板突然觉得有些累了，叹了声气，“我命数不绝于今日，你有些别的招数也都省省，回去吧，我也不杀你。”
　　“我主指引你自杀也未必不可能，你活着对人类有害，死了也是造福人类，造福世界。”西尔维觉得惋惜，“我本以为可以安静地解决，看来不行了。”
　　她将食指轻轻地搭在红唇边，仿佛一吻。
　　嘘——
　　两把枪飞快地落进她的手里，上膛，扣住扳机。
　　“普通的子弹杀不了我。”
　　西尔维快速跑动起来。
　　“那么你这枪里装的是什么子弹？”
　　电光火石间，一道蓝色的光刺中了猫老板手里的杯子，那杯子竟凭空消失，地上也不见踪影。
　　猫老板微讶之间，第二枚子弹沿着同样的轨道袭来。猫老板凭着本能反应避开，子弹击中了店里的承重柱。
　　没了承重柱，整座房子岌岌可危。
　　猫老板即刻迟滞时空，把力二太子搬到承重柱的位子，试图让他撑住，搬完却又发现高度不够，把店里的桌子椅子垒成一摞，才将时空恢复成一般速度。
　　力二太子朦胧中，听见猫老板的指令，双手撑着天花板，在迷茫中逐渐酒醒。
　　另一边，猫老板着实有些不高兴了。
　　承重柱没了，又要再去做一根，又得花钱，掌柜的又得生气，又不做饭。
　　一气之下，猫老板画了个时空之门，直接将蒙逼的姑娘送去见了她主。
　　“真是无理取闹。”猫老板抱怨道，“还拿着这么危险的玩具。”
　　他把玩着两把手枪，一边思考着如何处理接下来的麻烦。

　　周瑟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没钱没颜没背景，租五百块没物业没阳台的小单间。每天站一个半小时的地铁去上班，又站一个半小时的地铁下班，领着三千块钱的工资，靠着动物生存的本能坚持。
　　平日所剩无几的慰籍，就是发工资当天，在回家路上的饮品店里买上一杯特制奶茶，拎着一盒装了十五块，却只卖十块钱的炸鸡回去，就着手机上在公司下好的电影，塞上耳机，在根本没有隔音的小单间里，美滋滋地浪费一个晚上。
　　猫老板的店——他最常光顾的饮品店，是他的邻居，一个与他同龄的小姐姐推荐的，每月出一款新品，月初半折促销，月末原价抢空。托这位店掌柜的女儿，小姐姐的福，每次去都能五折价格买上最大杯，算是租这房子唯一的幸运了。
　　说起这房子，周瑟以为奇怪之极。
　　这楼一共九层，没电梯，他住第七层，六层以下常年空着，有租客搬进来，也都是往八九层去。他找房子的时候以为这楼挺空，那房东却说，七层以下早已住满，只是不常回来。
　　房东也就在他看房时出现一下，此后通过电子转账交租，便更是无踪无影。
　　周瑟那时与隔壁的小姐姐就此事交流过。
　　“你见过六层以下的租客吗？”
　　小姐姐温柔开朗，听到他的疑问也有些害怕：“我不知道，我搬进来的时候，房东说下面都租满了。”
　　“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周瑟左手拎着电脑，右手勾着两袋垃圾，两人肩并肩地下楼，“但其实……我前天晚上听到楼下有声音，我不知道你那边能不能……”
　　小姐姐嘘了他一下，张了张嘴，无声地示意他：“先别说话。”
　　两人静悄悄地经过六楼到一楼的楼梯，连脚步声都刻意放轻了。
　　就这样保持着无声的步伐，两人分别扔了垃圾，出了巷子，在走去地铁口的路上才敢放声聊起来。
　　“我听到了，好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很响一声，而且还有那种小轮子滚动的声音。”小姐姐说，“那个声音很容易让我想到医院里，被推进房间里的病床，有点沉重，床上面可能躺了人。”
　　周瑟震惊了：“你为什么能听到那么多？”他说：“我就只听到砸在地上的声音。”
　　小姐姐纳闷儿地晃了晃头：“那时候很晚了，两三点钟，你会不会睡着了？”
　　“也许……”
　　“哦对了，我过几天要搬走了。”排队过安检时，小姐姐轻声告诉他。
　　周瑟讶异又羡慕：“你换工作了吗？”
　　“想开个饮品店。”小姐姐说，“我们公司的老板说，我上个月有一天的打卡记录是错的，因为那天的打卡机坏了，按照准确的时间计算，我迟到了三十秒，全勤奖就飞走了。”
　　“我靠……离谱。”
　　“他说我没悟性，再努力也做不好行政这一行，更何况是不努力，问我是不是不想干了？”
　　“你刚他！”
　　“我正思考着呢，他又说，‘像我这样的年轻人，不努力工作，连房租都交不起，还半途而废，态度不端正，迟早完蛋。’”小姐姐露出一副很为难的表情，“我真的不是很理解他的意思，我昨晚想了一个晚上，觉得自己不适合也不喜欢干这一行，还是做奶茶，调饮料更有意思，所以决定去给掌柜的当学徒，之后出来开店。”
　　“漂亮，到时我一定去捧场。”周瑟嘴上祝福着，心里还是存一点小嫉妒，毕竟人家有个开店的爹，自己啥也没有，日子还是得继续撑。
　　“我去三号线。”周瑟跟去五号线的小姐姐挥手告了下别，之后这地铁之路要孤零零的自己走了。不过当他刚进去就被挤到对门之后，他便能宽慰自己，哪儿是孤零零呐，明明大家都在一辆地铁上挤着呐。
　　一个半小时后，他缩在如鱼群涌出的人们之间，出了地铁。
　　手机上收到三条信息，周瑟看着那几个红点点就一阵头皮发麻。
　　他先看了一眼头像。
　　一个是老板在群里发的，说是半个小时后开早会，他瞄了一眼时间，还有十分钟才到上班时间，于是决定先置之不理。
　　第二个是刚才的小姐姐发的，问的是房东有没有找……他？
　　房东？
　　被一堆带着红点点的公众号挤在了下一页，那个仿佛人间消失了一般的房东，顶着一朵白色花花头像的男人居然给他发信息了。
　　周瑟点开他的聊天框。
　　“在家吗？有租客投诉你房子里有臭味，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