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豁完蛋》柯呸呸

3、第 3 章

　　“谢谢师傅！”
　　余秋梨热情地送走了司机。
　　“秋妹，还有其他需要我帮忙的吗？”力二太子杵在门口，摸摸鼻子，有些尴尬。
　　余秋梨的笑容仍挂在脸上，叉着腰，看着一大堆的行李，坚定地说：“不用啦，这些我一个人能搞定的，别看我瘦小，我也是有肌肉的。”说完还撸起袖子，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小胳膊。
　　力二太子只得答应，临走前还支支吾吾地问了声：“那……整理完要不要去我家吃饭？”他指了指楼下，“就下面。”
　　余秋梨歪头想了想，说：“这个啊……掌柜的其实前几天就吩咐说，让我搬完家，晚上去店里吃饭来着……对不起啊太子哥哥。”
　　“不不不，不用对不起，你去店里吃也是应该的。应该的。”力二太子红透了脸，甚至试图光速逃离现场。
　　“欸太子哥哥！”余秋梨叫住他，“我们晚上一起去店里吃饭吧！掌柜的昨天跟我报了今天晚上的菜单，我觉得就算猫老板在场也吃不完呢。”
　　“他又要做全鸡宴？”力二太子下意识皱起眉头，仿佛回忆起了上个世纪那血流成河的战争现场。
　　余秋梨不好意思地笑笑：“嗯……毕竟猫老板爱吃这个……”

　　“我恨他们！”猫老板咬牙切齿，火冒三丈。
　　连殷殷仿佛看见他头顶上的银发烧得通红。
　　“我在这人间游荡万年，独有这么一个爱好，今日此时却被他们毁了！毁了！毁了！我要摔了他们，五马分尸四分五裂，摔出两个腿儿，两个膀儿，掏出心肝脾肺肾，熬萝卜煮成一锅人杂，炒辣椒呛出一盘什锦，再拿他们的血往地上泼，泼！”
　　“我感受到您的愤怒了……”连殷殷下意识换成了敬辞。
　　猫老板慷慨激昂，悲愤欲绝：“鸡——我亲眼见证了它们的陨落。折了翼，变成走地鸡，纵有飞天的梦想，也只能在地上徒劳扑腾几下，何等悲伤。当星火从天而降，它们摔进火里，我试图将它们救起，却只能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何等馋人。我当时泪水与口水齐飞，简直不能自已，当即悬崖勒马，从自杀的边缘，熊熊火焰的地狱门边，逃回了人世。”
　　连殷殷咽了口唾沫：“您……您还自杀过呢？”
　　“前尘往事，不足挂齿。但救命之恩，永世难忘。”猫老板抹了把眼睛，“原汁原味的鸡，无论怎么处理，都有着最朴素最甜美的味道，但如今，这群人……他们违背天命，将大自然最伟大的造物肆意篡改，毁坏，污蔑，禽流感就是报应，而禽流感导致的市场停卖禽类，是对我的惩罚，惩罚我没有在发现这桩惨案出现之前，及时阻止。”
　　连殷殷试探着问道：“那您……为什么没阻止？”
　　“我以为……”猫老板话停了，摆出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摆摆手，“都过去了。”
　　连殷殷点点头，仿佛懂了。
　　“我立刻回去查。”
　　“不喝杯咖啡再走？”
　　“不了不了。”
　　“不吃个饭再走？”
　　“不了不了。”
　　“不然别收费了？”
　　“不了不了……不可能！”

　　“猫老板在外面偷情？”
　　今日猫老板的店暂停营业，掌柜的在厨房里抡着大勺，隔着抽油烟机的轰鸣听清了这句话。
　　老朋友的八卦最香。
　　力二太子原本打算绘声绘色地给掌柜的说上一段，却被余秋梨轻轻打了一下手臂给阻止了。
　　“才不是！”余秋梨眼眶泛红，急切地说道，“掌柜的你不要听太子哥哥瞎说，猫老板绝不可能和女孩子在一起。”
　　“哦——和一个女的在外面……”掌柜的孙迅速领悟，但还是心疼自家女儿急着跟抽油烟机比声高把嗓子扯坏，赶紧先把机器关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先安抚她，“别急，慢慢说。”
　　力二太子一言不敢发。
　　余秋梨便将他们二人上午所见描绘了一遍。
　　“哦——”掌柜的心道果然如此，顺手掀开一旁的锅盖，瞧一眼鸡汤，“我给你们解释一下吧。今天上午，太子走后，猫老板也出门了，但他出门不是偷情，是要办正事。你们见到的女子应该是殷殷，老板的情报人之一。”
　　说完他就重新打开抽油烟机，看了呆愣的两人一眼，又补充道：“再说，猫老板就算和殷殷有那么点事情，那也不是他偷情啊，他都没有家室的，真要算，偷情的该算是殷殷。”
　　“不不不。”力二太子忍不住开口，“他俩眼神真不对劲……”
　　余秋梨气到哽咽，瞪着掌柜的：“你真的不管吗？”
　　“嗯？”这回轮到掌柜的愣住。
　　“如果猫老板喜欢殷殷，他就会跟殷殷在一起，再也不会和我们在一起了。”余秋梨的眼泪扑朔扑朔地往下掉。
　　力二太子心疼得要死，手足无措，想抱又不敢抱，好不容易鼓足勇气伸出手，被掌柜的一把推开，将自家女儿紧紧搂进怀里。
　　力二太子默默地绕过去，把火给关了。
　　“你们会不会不要我？”
　　掌柜的心里将猫老板骂了几十个回合，面上还是得告饶：“怎么会呢！秋妹，秋宝，我们永远都不会不要你的。你听话，听我说。”他抹去孩子脸上的泪水，十分恳切，“第一，你跟我姓余，算是我闺女，我是不会不要你的，猫老板更不会，为什么呢，其实就是误会了。老板他只是在办一些事，没有要跟别人走，只是过程可能……可能需要一些演技，对，你还记得这店叫什么名字吗？”
　　余秋梨的抽泣逐渐停了下来。
　　掌柜的松了口气：“猫老板的店，他的店在这儿，人怎么会走呢？”
　　“你能不能跟我保证？”
　　“我保证。”掌柜的摸摸她的头发，慈爱地说道，“等他回来，你亲自问他，就清楚了。”
　　力二太子带着余秋梨离开厨房，掌柜的赶紧给猫老板发信息。
　　“秋妹又发作。”
　　猫老板很快回信：“谁干的？”
　　掌柜的冷笑一声，回道：“你。”

　　“菜齐啦——”余秋梨搬着拿出最后一盘菜，“香酥鸡、辣子鸡、五指毛桃浸香鸡，荷叶鸡，三杯鸡，叫花鸡、口味鸡，还有茶叶鸡。”
　　猫老板敲了敲碗，十分不满：“为什么没有炸鸡？”
　　“团圆饭吃中式菜比较妥当。”掌柜的脱下围裙，坐在余秋梨一旁，“我翻了日历，今日是立冬，按照某些地方的习俗，是要吃团圆饭的。”
　　“吃饭也要硬生生找个由头来。”猫老板抱怨了一句，对上掌柜的眼神，转而对余秋梨温柔地说道，“秋妹，今日你所见，掌柜的可有跟你解释？”
　　余秋梨此时情绪平稳，冷静地回复：“有，但我还是想听到猫老板的说法。”
　　“这事儿没什么说法，就是公事公干。”猫老板夹了一筷子香酥鸡入口，外头酥脆里头香嫩，着实美味，“你还记得小蔚吗，你二十二岁那年来过店里，她还送了你一支口红。”
　　“嗯，那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支口红。”余秋梨问，“小蔚姐怎么了嘛？”
　　“没有，改天让她和殷殷一起来，她俩互相介绍一下，你就不会误会了。”
　　“为什么呀？”
　　“她俩是爱人。”掌柜的告诉她，“她们住在一起，生活在一起，互相陪伴，互相温暖。”
　　“就像我们一样吗？”
　　掌柜的给她夹了好些肉，耐心地回答：“还是不一样的，我们是家人。”
　　“其实也差不多。”猫老板说，“爱就是爱，没有一个词可以准确地形容，亲情、爱情、友情、恩情，是爱，超越爱的，也是爱。”
　　“这样的话——”余秋梨兴奋地望着他们，眼神在三人之间流动，“我爱掌柜的，爱猫老板，也爱——太子哥哥！”
　　力二太子被一口辣椒呛到满脸通红，拼命咳嗽。
　　掌柜的笑眯眯地接受了小姑娘的爱，并悄声向猫老板发出了疑问：“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依我老猫之间，没什么毛病。”猫老板说着，喝干了杯中的红酒。
　　时空开始加速。
　　举杯、动筷、作乐，笑声、齿间的咀嚼摩擦，咕噜——是酒水入了喉。
　　暖黄色的灯光，绛红色的酒，银白色的毛发，绯红色的脸颊——是喝醉的人们。
　　一口淡淡的烟从门扉的缝吹进来。
　　金黄、黛蓝，那女人仿佛从油画中走出来，敲响了门。
　　“请问，猫老板在吗？”
　　时空恢复正常速度。
　　不胜酒力的三个一般人类趴在桌上，睡得迷蒙。
　　猫老板起身，手里仍握着一杯红酒。
　　“来了。”
　　门扉开启。
　　“你找我，有何贵干？”
　　女子穿着一身蓬松的黑色罩裙，脸上戴着黑色面纱，金色的发盘在头顶，插着一只黑色蝴蝶的簪子。
　　她双手扶起两边的裙摆，对猫老板行了一礼。
　　“如果是可以交流的，那便好办。”
　　“你认为与我传教是件好办的事吗？”猫老板倚着门扉，眼神冰冷，“你从来都没有认清过任何事物，包括你的主，它究竟是什么东西，你心里是否有数？”
　　西尔维的杀意瞬间腾起。
　　“我本不想杀生的，猫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