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南飞》文声

2、又见面了 再见动心

　　李沐到家时，天已经很暗了。
　　李沐自认是个果断的人，自从大学时认清自己的性向后，便向家人和朋友坦了白，他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自然开明。公开性向后，明里暗里对他表明爱意的人并不在少数。没感觉的，李沐都会直接拒绝。
　　和他惹眼的外表相反，他的感情经历少得可怜。大学里唯一一次恋爱是和同专业的学弟齐南，李沐选择答应还是因为对方追得紧，软磨硬泡之下，李沐实在说不出硬话了。
　　在一起三个月后，齐南的父亲安排他出国深造。回国后黄金的就业机会和费尽心思追来的恋人，齐南那段时间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喜怒无常。
　　分手是李沐提的。从那之后，就空窗到了现在。
　　果然是这样吧？心软应下来的差事结果总是不尽人意的，那段时间李沐并没有什么难过的情绪，没有完全投入其中，也就没什么强烈的丢失感。
　　一开始心软答应了老校长来到霖城任教，他也想过，大概没什么大不同，三点一线，或许还会比往常更加辛苦。
　　但此刻，他却没这种想法了，甚至有些庆幸自己的毛遂自荐，因为他遇见了顾雁书，一个让他眼前一亮、有所期待的人。
　　李沐刚洗漱完，就接到了发小杜文的电话，杜文是李沐从小玩到大的兄弟。
　　“诶？李老师，新地方是不是新鲜感十足啊？快跟我说说啊，有没有遇到美女…哦不对，是帅哥，有帅哥吗！”刚接通，杜文就迫切发问。
　　“你怎么这么没正形啊？不问我适不适应，倒关心这个。”李沐笑骂道。
　　“哎呦，李老师您的能力哪还需要我来肯定啊？你的终身大事才比较让人担心吧？今天可是情人节，浓情蜜意啊。”杜文打趣道。
　　“老实讲，我今天遇到了一个人，是让我想再次见到的那种人。”李沐说的含蓄，话语间带着轻轻的笑意，忍不住又想到那双桃花眼。
　　“可以啊你！刚来就有情况啊？霖城真是块风水宝地！李老师您可好好把握吧！”杜文越说越来劲，一个劲儿地调侃。
　　“顺其自然吧，别把人家吓着了。我该去备课了，少贫嘴了你。”李沐挂了电话，坐在了电脑前。
　　他并不会因为私事影响工作，在他看来，这是最基本的教书育人态度。但做完ppt后，没由来得，那种再见顾雁书一次的想法愈发强烈。
　　“明天见吧，顾雁书。”李沐喃喃说道。
　　第二天傍晚，和昨天几乎一样的时间点，下班后李沐把车开到了花店门口。昨天来得急，李沐这才发现这家花店其实离明睿中学不远，就在对街尽头。
　　再次抬眼看到那块“N”字型牌匾，昨天的那点好奇心又冒出了头，顾雁书的花店名字难道就是一个字母“N”？
　　这么想着，他已经抬脚走到了那扇木制门前。轻轻叩门后他推开了门，店内的暖气温度适宜，偏橘调的吊灯更添了几分柔和，给一旁架子上的花朵踱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显得鲜活而灵动。
　　比这光景更惹人欢欣的，是站在一旁桌上倾身包花的顾雁书，听到开门声，顾雁书一抬头，耳畔的一缕金发顺着金丝眼镜框滑下垂落到脖颈。看到李沐站在门口对着他笑，顾雁书流露出意外的眼神。今天的顾雁书换了一件鹅黄色针织衫，看上去毛茸茸的，像个纯真无邪的小天使。
　　他应该很喜欢暖色调吧？李沐暗自想着。
　　“又见面了，顾老板。”李沐边开口边招了招手，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你比昨天更好看了，顾老板。”
　　“李沐？原来还会再见不是句玩笑话啊。”顾雁书抚过那缕滑落的发丝，重新夹到耳后，“不过，麻烦稍等一会吧李老师，你看，我这还有未完成的工作和一位等候的顾客呢。”说罢，顾雁书看了看沙发上坐着等待的那位年轻女人。
　　“不打紧，你忙就好，我看看花。”李沐说得不急不缓，站到了花架前，看上去是真的在认真赏花。
　　其实，李沐在化城的时候很少去花店，遇到母亲节或者什么节日，和很多人一样，通常也是网购鲜花，便捷又省时。无非是为了达到送礼的效果。
　　但见到顾雁书，细细观察这家花店过后，李沐突然觉得，礼物只有亲自挑选才有份量。就好比投入工作的顾雁书，一旁雀跃等待的年轻女人。这束花经过精心挑选，耐心修剪和包扎，最终送到某人手上是很沉重的，浸着浓浓的心意。
　　而顾雁书，正是赋予鲜花生命意义的伯乐。
　　“我忙完了，今天也是来买花的？”顾雁书淡淡开口，李沐才从刚刚的思绪中回来，店内只有他们二人了。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谢谢你，昨天的那束花受到了领导的高度表扬呢，是真的很漂亮。”李沐看着顾雁书的那双桃花眼说道。
　　“不客气，花艺师的工作就是把鲜花变得更美不是吗？”顾雁书也不躲避李沐的眼神，和李沐对视着回了话。
　　李沐听完也笑了，“我有点好奇，你的花店名字就是一个简单的字母‘N’吗？”
　　“是的，取了‘north’的首字母。”顾雁书说得简明。
　　“north？很有创意的名字。”李沐坐直了身子，转头去看顾雁书的侧脸，“对了，顾老板的名字是出自赵长卿的‘若见秋风寒雁来，能寄音书否？‘吗？”
　　“李老师不愧读书人，这个也猜得到吗？”顾雁书没有想到，对方是在打探他名字的由来。
　　很奇妙，就像有人看到一朵漂亮的花，会想问问它的花名。
　　这个名字是他父亲取的，但顾雁书并不愿刻意提起他，毕竟谁愿自揭伤疤呢？闭口不谈好像天经地义就是保护自己的一层外壳。
　　“是个很好听的名字，给你取这个名字的人一定是个性情温良的人。”李沐说完，看到顾雁书眼神淡了，自觉提到了不该提的。
　　“谢谢，李老师的名字也很好听，感觉和你的气质很搭。”听到李沐对他父亲的赞美，顾雁书用右手托着下巴，迎上李沐投来的目光。
　　“我的气质？顾老板方便展开说说吗？”顾雁书的心情好转，李沐也没那么自责了，还有些好奇。
　　“嗯…大抵就是…温暖。”顾雁书想了想，说完还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就好像你的名字，你就该沐浴在阳光下的。”
　　李沐听完心头一颤，原来顾老板不仅长得好看，还很会讲话，和昨天的他并不一样，更有魅力了。
　　说自己的名字好听，是真话吧？以后，如果能让他觉得自己这个人也像阳光般温暖，那就好了。
　　“谢谢。言归正传，下个月是我母亲的生日，但她并不在霖城，因为工作原因我也无法赶回去陪她，就想着在你这买束花，寄给她。时间上不着急，但我想着如果可以联系上你的话或许更方便吧。这也是我今天的另一重来意。”李沐掩下心头悸动，认真开口。
　　“你这是，要我的联系方式？”顾雁书觉得更有意思了。“私人的？还是工作的？”
　　李沐听完笑了，凑近了顾雁书，距离突然拉近，两人的鼻尖差点相碰。
　　顾雁书显然没想到他会有此举动，瞪大了眼睛。
　　“有这么明显吗？那我就直说了，私人的，可以吗顾老板？”李沐仍保持着这个危险距离，嘴角挂着笑。
　　“给你，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顾雁书退开了，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长方形卡片，塞到了李沐的手心里，指尖相触，李沐温热的体温传来。
　　被顾雁书指尖无意触碰过的地方似在升温，弄得李沐心猿意马。
　　“谢谢，那我就不打扰了，回头我们电话联系。又要麻烦你了顾老板。”李沐站起来，为了循序渐进地追求对方，他不便多待，只好客客气气地道别。
　　“哦对了，顾老板收到陌生电话可不要直接挂断哦，其中一个可能是我打来的。”李沐挥了挥手，回头看着顾雁书，笑得狡黠，随后推开了门。
　　其实昨天之后，李沐只是想着再见他一面。
　　而现在，李沐可以确定了，他对顾雁书是一见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