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铃声响起》昨日清

3、温度 冷暖自知尚

　　到了十二月底，还有两三周期末考试，下午上地理课时司樚觉得困，老师留时间自习后她便放弃强撑眼皮，沉沉地睡了过去。

　　姚梦下课后拍拍她的背，叫她一起去操场上体育课了，迷迷糊糊醒来，感觉脑袋有些沉重，带着一点鼻音，“嗯，走吧”。

　　起身准备走动，后桌恶作剧夹在桌椅缝里的小部分头发因这个动作绷成直线，让司樚“嘶”的一声清醒了不少。

　　转头看见两个男生一脸得逞的笑意，他们不会因为捉弄别人感到羞愧，反而会享受受害者不悦的神情以此来获得低级趣味的快感。

　　出楼梯口时被迎面而来的冷风猛地一吹，感觉更冷了。

　　体育课本来是班主任任课，但今天下午周平请假，随便请了个老师代课，他让一班自由活动，下课时集合之后再解散。

　　司樚独自跑到花坛那坐着，脑袋晕乎乎的，带上帽子感觉要热乎一点，有女同学过来问她怎么了，她说了句有点冷，过了会，李玫把脱下的皮外套递给司樚。

　　“给你穿一会。”

　　司樚抬头对她说了声谢谢，然后套上外套拉好拉链继续坐着发呆，这会感觉手和小腿有点疼痛感。

　　约莫到了快下课的时候，李玫就来给她要衣服了，少了一件衣服后感觉更冷了，晚饭没有食欲只去小卖部买了个面包硬吃了半个。

　　晚自习在教室，没有下午那么冷，但全身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四肢疼，疼的她握笔写字的力气都没有了，可能是疼到了骨头，疼得发软，她慢慢移过自己的右手，有重影，是泪花朦胧了眼眶，眼角微红，五指想试着攥却始终攥不紧。

　　最终放弃挣扎，侧脸把头瘫在书上，面向墙壁，疼，很疼，疼得脑袋发懵。

　　这周她坐的靠后，来上晚自习的科任老师们也对他们班不感冒，司樚睡到晚自习下课也没人来打扰，姚梦走前来敲了下她的桌子。

　　“司樚，你怎么了？看你睡了一个晚自习。”

　　司樚从桌上慢慢抬头，泪眼朦胧，说的话含糊不清，姚梦只能微微听见几个不舒服的字眼，看她一幅病态，姚梦准备把她搀扶回寝室。

　　起来走了几步司樚感觉疼痛感没之前那么严重，只是走路时腿脚还是有点疼，走到门口，林声从她面前背书包路过。

　　“要不要背你？我看你走得不舒服。”姚梦看她皱着眉憋了好一会没出声，上下嘴唇一直在咬动磨合着。

　　司樚停顿一秒想说不用，头顶传来陌生的声音。

　　“需要帮忙吗?”

　　林声耳尖，听到姚梦说的话后转头看见她扶着的旁边那个女生，微躬着腰，刘海遮住脸看不清样貌，只能微微看见干燥泛白的嘴唇，如果再仔细看看，能看见她的腿脚在轻微抖动，像是被冷到的。

　　司樚没什么力气说话，被姚梦抢先“可以帮我背她回寝室吗？她不太舒服”。

　　“行，帮我拿一下书包”。

　　姚梦拿过书包，林声半蹲身子下去方便那个同学上来，当司樚贴过去时步子没控制好下巴靠在了林声的肩上，头往右偏了一点靠上了他的头，察觉到这样不礼貌，司樚使出目前最大的力气在林声起身那刻板正了脑袋。

　　“这么烫，同学你不会发烧了吧？”

　　“我也觉得她像是发烧了，睡了一个晚自习。”

　　“怎么没跟班主任请假？她这个样子，明天还是得请假去看医生啊。”

　　姚梦和林声路上一句一句应合着到了寝室门口，司樚从他背下来后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此时他们站在寝室门口的侧面，这会林声个子长得和司樚差不多了，因为生病，司樚有些驼背，照出来的灯光是白织光，林声能清楚地看见她的眼尾发红的厉害，眼神尽显疲惫，用他的词汇来说，一张脸看上去沧桑得要死。

　　他接过姚梦递过来的书包，听她们道谢完后说一句“不客气”就走了。

　　在教室门口没看清模样，刚见着，她好像是一班的司樚。

　　回到寝室，姚梦夏演晨们招呼着她洗漱，甚至连洗脸帕都是夏演晨拧好帮她洗脸的，让她这个病号好好休息，说把下铺的床位让给她。

　　“我之前发烧外婆说要多喝热水，然后上厕所排毒，你今晚睡我床，晚上起夜就方便了，怕你爬楼梯摔着。”然后递司樚的水杯给她让她喝点热水。

　　“你今晚早点睡，明天早上去找周老师请假让你家长带你去医院看看。”

　　“好，谢谢你们了。”

　　然后司樚被她们招呼着上床睡觉，脑袋本就有点晕乎乎的，闭眼没多久就睡了过去，脑海在无意识前回荡着林声对姚梦随口一说的“你们班男生怎么没想着背她回寝室啊？我刚瞥见里面还有几个男的。”

　　大概是因为他们不喜欢我吧。

　　第二天醒来司樚力气恢复了不少，但四肢还是有些酸痛，她打算早读完去办公室请假，下早读后还没走到办公室，碰见了迎面而来的语文老师。

　　“你干啥去？”

　　“刘老师，我想去找周老师请假。”

　　刘强语气不太好，问道“请什么假？”

　　“我昨晚发高烧了，现在腿脚还有点疼，想去医院看看。”

　　“去什么医院，我看你好得很，你们现在的娃娃就是娇气，一点小感冒就要上医院，你脸我看着也不红啊，没点发烧的痕迹，回去上课，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你们班一天天就想着偷懒。”

　　刘强说完径直回教室，司樚站在原地回想起刚刚他的态度，语气神情间满是厌恶，似乎把对这个班的不满对着司樚尽数发泄，一班的语文在上次期中考试时年级倒一。

　　这个班，果然下至同学，上至老师都挑着柿子软的捏。

　　七（1）班，期中考试时基本七科都拿了倒数，十个班，除了英语生物数学分别拿了倒四、倒三和倒五，其余都是倒一。再加上班级调皮惹事的男生多，科任老师都只管上课教书，课堂纪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入学一学期，教务处主任点名批评了三次一班的同学。

　　司樚走到办公室窗口，看见里面没有周平的身影，便想着下课后再来请假。

　　回到教室，刘强阴阳怪气的在班里唠叨一通。

　　“快期末了，这天气也越来越冷，班上一些同学不要想着把自己弄生病来逃课，还是要把心思好好放在学习上，父母供你们来读书不是让你们浪费光阴的，我来教你们也不是让你们给我考倒一的，你们班下次再给我考倒一，全班下去给我跑操场十圈。”

　　司樚低头自己看书，没再听他的满口胡诌。

　　等到下课，刘强出门后，司樚起身去办公室找周平，周平身为班主任，对班里唯一进年级前十的学生比较客气。

　　“司樚，怎么了？”

　　“周老师，我想请假，昨晚发烧了，现在手脚也疼。”

　　周平听后打了个电话给司樚妈妈，然后让司樚回去收拾东西去校门口等她妈妈接她出校门。

　　司樚想着现在没昨晚严重可能打个针开点药就好了，就带了数学和生物书，两支笔和草稿本。

　　李藤大概过了半小时赶来，带着她去医院先量了□□温。

　　“39.7，你这再晚来一点要烧坏脑袋了。”医生看见水银截止到的度数，有些惊讶。

　　这会不止李藤被吓到，司樚自己也在后怕，现在不怎么疼了都近40度，昨晚她难受成那样，是自己命硬吧……

　　“这个度数我们不太敢接收，你们去大一点的医院吧”

　　李藤带司樚来的这个医院是个诊所，胜在名声好，大医院要挂号，输液还不一定有床位，李藤不想折腾时间，耽误孩子治病，让医生帮帮忙，最后医生说先输液看看，还没降温的话就去大医院治。

　　然后让她躺床上睡一觉，要吊三瓶盐水，时间够得等，她现在还没有困意，靠坐在床头，看她妈给周平打电话过去说明情况，今晚带回家休息，明天还有一天盐水要吊，身体好了再回学校。

　　“是不是这周没带厚衣服，烧到那么高的度数。”李藤打完电话问她。

　　“穿棉衣的，可能晚上没盖好被子被风吹到了。”

　　“还有啊，不能一会穿一会脱，生病了别脱衣服，风一吹更严重了，小时候你就有这个习惯，现在长大了可不能这样，知道了吗？”

　　司樚听到这句怔了一下，转头看向自己被扎针的右手，针头被胶带固定，紫色的小翅膀被第二条胶带固定，靠近的输液管被另外两条胶带粘在腕关节处。

　　看了几秒她眨眨眼，像是回过神来，小声说“以后不穿了。”

　　李藤没听清，司樚转头又问她“妈，你吃饭了吗？”

　　“还没呢，今天起的晚，接到你们老师电话就过来了。”

　　“那你去外面买点吃的吧。”

　　“好，你要吃吗？”

　　“不吃，等会想睡觉了。”
　　等司樚睡醒来看头上还有半瓶盐水，问她妈妈时间，快下午四点半了。

　　她叹气一声，“输液好慢，什么时候能回家啊？”

　　“快了，晚上回去想吃什么？现在饿不饿，要不要我出去买点吃的垫垫肚子。”

　　“不饿，晚上想喝鸡汤。”然后司樚眼睛转了转，亮晶晶去问，“妈，我可以吃冰淇淋吗？”

　　李藤瞪她一眼，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