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铃声响起》昨日清

2、两岸 身处两岸各

　　广播体操的大课间下雨，下节课是数学课，司樚翻了一下数学书，在脑海里模拟习题上的平面图形是否可以折叠成正方形。

　　“砰”的一声，篮球撞到她的腿，力道不小，司樚偏头看向走过来的男生。

　　“你有病？”

　　他没说话，捡起篮球，居高临下盯着司樚冷笑一声然后慢慢走回座位，手里摆弄着篮球，并不为刚才的行为抱歉一分。

　　这样的行为似乎熟能生巧，起初还会佯装抱歉，假笑着说对不起，司樚从一开始的茫然到无视，看不到她脸上有别样的情绪后他捉弄的次数便越来越多，受害者仍然没有什么变化起伏。

　　司樚继续看着剩下的习题，想着从桌箱里拿出学校发的练习册来巩固一下，准备动笔时姚梦急冲冲跑了过来。

　　“司樚司樚，周老师说等会数学课要考试！怎么办？我怕考不好。”

　　“考就考嘛，慌什么，又不是没考过数学试卷。”

　　“那也是上初中第一次数学考试嘛，有点紧张，我得看看书。”说完拿出数学书翻了翻，但好像看不进去。

　　司樚帮她把书合上“考数学你拿教材翻什么劲，也不会考一样的题目呀，只剩几分钟就上课了，与其复习还不如放松一下养精蓄锐准备考试，现在看书根本看不进去的，可能还会适得其反。”

　　“好像也是噢，那我不看了”

　　前几天早上在楼道看见丢弃的书本，司樚翻了一下找到她刚看的数学书下册和练习册，还有生物和地理，被她放在寝室里，书面比较干净，适合她自己做笔记，第一单元的内容简单，司樚对那些方体的折叠还挺感兴趣的，零零碎碎的课间时间拼凑起来也把第一单元自学的差不多了。

　　上课铃声响起，司樚习惯性向门口看看，瞥见三班那几个小子匆匆跑过，以林声为代表手里拿着小卖部的战利品，然后周老师抱着一沓卷子进门。

　　“下周就期中考试了，今天拿两节课做个测验，好好考啊。”

　　司樚拿到卷子大致看了一下题型，写完名之后开始答题，过程比较顺畅，没遇到什么卡顿的地方，停笔发现窗外停雨，她没有检查的习惯，写完最后一题后准备交卷顺便去上个厕所。

　　楼上的五个班都是初一年级，她喜欢双手插兜慢慢走，能听见三班在朗读语文，五班在上生物课，叹了一口气拐进楼梯间。

　　林城十月的雨后还是萧瑟，司樚踏出教学楼右拐下另一层楼梯时动手立领，将拉链拉至最高处，动动脑袋用鼻尖抵住衣领，将半张脸藏在衣领中，再右拐下一个斜坡，旁边是操场，正前方是厕所，下课铃这时响了起来，她抬头转身看向教学楼，眼眶和鼻头都被冷风吹得泛红，眨了眨眼，自己果然还是不喜欢这个地方。

　　从厕所隔间里出来刚好碰上班里的李玫和其他班几个无心学习的，李玫手里拿着烟，旁边刚点完自己嘴里烟的女生也给她点上，吐了几个烟圈后看见出来的司樚，跟她笑着点了点头，司樚也笑笑作回应然后走了。

　　“关系还可以？看着太乖了点。”点烟妹看司樚面生，不像和她们常玩的。

　　“是乖了点，不过只是用来打发学习的工具人，顺便拿来消遣。”李玫看向司樚离开的背影，想起这半个学期抄她的作业，拿走后从不还的零钱，确实乖，在班上被暗地欺负那么多次也没说话。

　　砸头的粉笔，卡进桌椅缝的长发，偶尔爆出的脏话，李玫在班上都看在眼里，但看在作业和钱的份上没有参加以李圣为代表的游戏捉弄，在表面打着哈哈，她妈妈在成绩方面还有一点要求，乖乖女在期末考试时还有用处。

　　回到教室十二点过八分，整理好桌面后拿《繁星▪春水》来翻翻,她的眼睛定格在一小角:

　　墙角的花,

　　你孤芳自赏时,

　　天地便小了。

　　这是作者零碎的思想和感受,那它在这时传递给我的感受应该也会是让人深刻的吧?

　　司樚这样想着,摘抄本上写下这句话后,单手托腮看向窗外,心里呢喃到“不要为那些事情难过,你要鹤立鸡群,远离那帮鸡。”

　　离开教室十二点二十分,这个点不用排长队就可以快点吃到饭菜,是司樚觉得不错的方法。

　　回到寝室就被室友和姚梦逮着对数学答案,但司樚属于考完就忘了的那种考生,估分数都只能再做一遍卷子,面对两人的连环问“第八题选D吗?”“填空题第二个是2吗?”“最后一道大题答案多少?”一概不知。

　　“我忘了,连题目是什么都忘了。”

　　“樚樚,为什么你的脑回路不一样呢,一下课班里就在吃饭长队上讨论着ABCD,预估自己的分值，你倒好，连题目都忘了，想根据题目大概内容看你选什么答案对对都不行了。”

　　“不迟早都会知道分数的吗？晚点知道还能带着好心情吃晚饭和明天的早饭，你说对不对。”

　　“NO NO NO,这样你就少了兴奋和刺激带来的乐趣。”
　　“好吧，有趣的彤彤。”

　　“不过，我早有万全准备，等我去隔壁找她们要三班的卷子，三班前天考完今天早上刚把卷子批下来了，司樚，你也跟着一起对一下，看见题目总该能想到自己选了什么答案吧。”

　　等室友兴冲冲拿着卷子回来，让司樚眼前一亮的是红红的100分，姓名那部分在她手里晃卷子时，“林声”二字在她眼里飘荡，不由脱口而出“他还挺厉害的。”

　　到期中考试前一天布置考场，司樚在贴座位号和姓名，有不少同学进来看看自己的位置，按入校成绩排名排座位，初一和初二同学根据名次排排坐，七（1）班是第一考场，总共六十个位置，贴到十五号，是林声。

　　想起测试的那张数学试卷，自己考了97，错了一个选择题，林声的数学确实比她厉害一些。

　　初一年级统一坐左边，一号的位置靠窗，考生陆续进入考场入座，坐在司樚旁边的是一个男生，叫吴杰，长得清爽干净。

　　两人点头笑笑，司樚感觉这人还挺好相处，摸摸口袋掏出一块巧克力递过去，对他说“给，吃点补补能量。”

　　吴杰接过道谢，还问她了的名字。

　　司樚指了指桌上贴的座位号“司樚”。

　　考试开始，对司樚而言语文比起数学要难上一点，主要在于作文，小学时语文老师说她写作没有情感，硬邦邦的舍不得加点热水和面，没有韧性，经不起捶打，小考和入学考试的语文成绩倒成了她的意料之外。

　　在她终于凑满650字甚至还多写了一行后，自我感觉不错，然后放下笔，翻看卷子有没有遗漏的空，确定没有后收笔，算是检查完毕。

　　今天下雨，她百般无聊的看着窗外，十月底的雨声夹杂着萧瑟的秋风，树叶上滑下的雨滴落在水泥地的小坑洼里，顺着排水沟流进下水道，她转头看向右边，略过身旁的吴杰，林声在和初二的学长一起躲在课桌下拼魔方。

　　他们在讲台下的桌子大胆发挥，司樚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玩手机的监考老师，倒是方便的很。

　　司樚去看林声的侧脸，前额的头发长至眉梢，还未遮到眼睛，下颌角有一颗痣，笑起来的时候露齿，他往左稍侧一下脸，能看见两边嘴角有高度差，然后又转过去和学长交汇一下眼神，不加上他的走姿看上去，整个人还是很阳光清秀的。

　　期中考试考了三天，过完一个周末回来成绩和排名已经打印下来分发到各班级上，司樚去办公室领成绩表按老师要求贴在班级公示上，她记下了自己的成绩，有惊喜也有失落。

　　语文88，数学97，英语95，生物92，地理81，历史95，思想品德90，总分638，班级第一，年级第二。

　　语文倒是很惊讶，毕竟小学的时候上80分她就觉得谢天谢地了，地理课偶尔会打瞌睡，但以后还是尽量打起精神，名次掉了一名，有点失落。

　　她回到座位准备拿书看看时，门口有“砰”的一声，是有人撞上去发出的声音，她抬头，是林声，旁边的张昊正往夏演晨方向望着。

　　那小子往班里扫视了一圈，嬉皮笑脸依旧死死焊在他的脸上，像是没找到人，只是带着嚣张的笑意说了一句“你们班司樚是谁啊？”

　　“下次考试的这一分之差我一定讨回来。”

　　说完和张昊赶着上课的铃声小跑回三班，班里大多对他的行为表示莫名其妙，甚至没缓过来。

　　司樚侧过头看他依然带着灿烂的笑跑着，隔着玻璃窗，还是能看见那人带着自信与骄傲，他并不在乎别人对他的评价，也不屑于去听别人的议论，只是来放下嚣张的一句口头战令，随后又潇洒的走去。

　　教室的左右两侧都安上玻璃窗，她这边的窗外下着细雨，吹进的风带着寒意，对面的窗外擦肩而过的是一个肆意的身姿。

　　司樚回头继续翻着扉页，微皱眉心，心里呢喃一句“这人病得不轻”。

　　原来他这次从十五跑到了第三。

　　成绩展板放照片的那天出了好久不见的太阳，司樚拍照不老实，头总爱左右偏一点，这次偏往左边，照片下面是七（1）班，司樚；后面一位是七（3）班，林声。

　　女生微微偏头抿嘴笑露出了唇边左角的梨涡，鼻尖有一颗小痣，男生稍稍抬头，像是难得正经，目光清澈，像碧湖一般沁意。

　　偏头的女生从照片上看是往右边靠过去，看起来挨得挺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