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铃声响起》昨日清

4、赤风 星星不见它

　　母女两人回到家已经六点多了，退烧到三十七度几，医生给她贴了个退烧贴，她妹妹司言正在为一年级的作业奋斗着，拿手机翻翻微信消息发现前天尹老师发消息问她寒假去不去上课，提前报名有一百五的优惠。

　　她回复过去，发现这是开学以来和尹老师第一次聊天。

　　对面没过一会就发消息过来“上初一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吧，只是感觉有些同学不太喜欢我。”

　　“那你喜欢他们吗？”

　　“不喜欢”

　　“那不就行了，如果觉得相处不来我们就不处了，你现在年纪还小，生活没有大人所担心的就业压力和生活压力就容易被同学之间的矛盾情绪包围，现在你会注重所谓的友谊，关注同学为什么不喜欢自己，随着慢慢长大，你会发现最该关注的其实是自己，初中只有三年，三年过后，你还会有高中，大学，迟早会接触到喜欢你的同学和你喜欢的同学。”

　　尹彦华似乎觉得对一个初一的小姑娘说这么多道理有点过了，于是加了一句“你才十几岁，慢慢长大经历后会明白的，不急。”

　　小学和初中的司樚向来面对自己喜欢的老师说的大段大段文字都保持着相信的态度，毕竟如果不是关心自己的人，谁会义正言辞的的发那么多文字鸡汤，反正她司樚不会。

　　她反复看了一会尹老师的上一段文字，然后回复到“老师，我现在才十几岁不太懂你几十岁说的经验，可能要等我慢慢去经历了，不过我会记得你说的应该多多关注自己，相信会遇到喜欢的同学的。”

　　“对了，你有QQ没，发点寒假课程的教学图片给你看看。”

　　“没有哎，等我注册一个吧。”

　　司樚退出微信界面去应用商城下载QQ，用微信还是当初为了方便转钱交画画学费才开始使用的，没想到用QQ的目的也是和美术相关。

　　之前班里有同学问起她的QQ号，看大家都没问微信就没打算说了，现在时间处的比较长了，等会注册个号，也不太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号了。

　　注册好后给尹老师发过去，她还不太熟悉页面的操作，花样比微信多，确实要好玩一点，通过好友验证后，看见发来的几何体组合和一些简单的静物已经开始期待寒假的课程了。

　　然后她给她爸打了个电话过去“喂，爸爸，寒假的美术课提前报可以优惠一百五，我想继续去上课。”

　　“要多少钱啊？”

　　“一千三百五吧。”

　　“好。”

　　挂完电话她爸给她转了两千过来，在司樚的印象中那会还没有流行使用微信支付，自己更多的还是用现金，她给老师转学费过去后看着钱包里尚存的余额，这次剩下的、还有前几次别人给的红包，太久没看余额忘记这茬了，先让它待着吧。

　　第二天去量体温降得差不多了，只是脸开始变得很红，带一点咳嗽，输完液回学校赶上了下午第一节课。

　　下课转身准备把生物书和数学书放回桌箱时被后桌一个男生看见她红着的脸，他用一只手指着司樚的脸，另一只手快频率的拍着他同桌的肩膀，笑得刺耳又聒噪，仿佛这是他今天看见的最大的笑点，两人就这样盯着司樚的脸笑得不可抑制。

　　“你快看她的脸，是不是好像猴子屁股，红的要死。”

　　“哈哈哈，笑得老子，红得像那个猴子屁股。”

　　面对他两长时间的捉弄调侃，不知是觉得麻木还是觉得无所谓，抽书转回身的时刻，她突然想起昨天尹老师给她说的话“初中只有三年”把书放进桌洞，左手搭在桌上，右手托着下巴，对着桌面发了一会呆。

　　假如我能活到七十岁，初中毕业我才十五，才一个学期，小学同学碰见也只只是打个招呼，连联系方式都没有，当初小学毕业自己连同学录都没买，对于这个班级，大概率也不买了，他们也不会有自己的联系方式，上高中后就好了，因为他们考不上青谭市的重点高中。

　　第三节课下后她本来想去办公室问一道数学题，还没踏进门口，五班的班主任王老师出门看见她，被她的脸吓了一跳，司樚还没来得及说“老师好”就被王老师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皱眉。

　　“司樚，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红成这样快让家长带你去医院。”

　　“啊？可是我才从医院回来没多久。”

　　“你快进来我给你量个体温。”

　　“啊？哦。”

　　王蕊身为初一的年级主任，对一班的学生比较头疼，对于好学生总要格外关注一点，在这样的班里还能得到这样的成绩她其实是很喜欢司樚的，成绩好，为人礼貌，长相和行为举止怎么看都是乖，如果不是周平的脾气爆，她真的很想把司樚转到自己班里上课，怕耽误一个好苗子。

　　司樚被王主任带进办公室，站在旁边等她在箱子里翻测温枪，司樚第一次见这样的方式测体温，在头上定了一会王蕊看37.1°，不敢相信，又让司樚伸出手，在手腕处测一次，还是差不多的温度。

　　“这测温枪肯定坏了，你脸这么红，肯定发烧了。”

　　王蕊又拉着一个女老师说司樚脸红成这样肯定发烧了，然后打电话给周平。

　　“喂，周老师啊，我看你们班司樚脸红得厉害，看着像发烧了，你快来给她开个假条。”

　　司樚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电话外放，她能听见手机对面的对话。

　　“我现在不在学校，她昨天早上才请假出去输液的，她妈妈说烧到40度。”

　　“40度你还不给人家多批几天假条，你不在学校那我帮你给她签假条。”

　　司樚站在办公桌旁看王蕊翻箱倒柜地找请假条，估计她们班敢来请假的没几个，时间长了，班主任也不知道请假条放在哪了，最后她找别的老师拿了张请假条，还顺道帮司樚写下请假事由：

　　尊敬的周老师，
　　七（1）班司樚由于生病发烧特向您请假一天，望批准。

　　老师签字哪里王蕊写上她自己的名字再加了一个代签。

　　于是司樚从踏进门还没说上一句话就被王蕊塞了张假条安排回家了，可明明她今天下午才回来的啊！

　　“司樚啊，要是感觉明天还没好后天再来也行的，把身体调养好了期末就可以安心考试了。”

　　“谢谢王老师。”

　　司樚在办公室门外看了看手中的练习册和平白无故多出的一张请假条，叹了一声气。

　　然后回教室去看课程表，明天早上有语文、数学和英语，语文无所谓了，数学家里有刷题册，英语可以带周报作业回去做，下午是生物地理历史，地理和历史回来再看吧，带本生物书回去当睡前故事看。

　　收拾好书包她下楼梯到三楼，在楼梯口碰见倒完垃圾提着个垃圾桶的林声，司樚还差两级楼梯到平面，林声刚巧抬头准备提脚上来，瞧见是她，对方看见他也弯弯眼睛打个招呼。

　　“豁，你脸怎么这么红啊？不会还在发烧吧。”林声看见她脸红红的也得一怔，语气带着笑意。

　　“我的脸很红吗？今天很多人都这样说，但还没照镜子看过。”

　　她脸得红成什么样，被说成红屁股，被王老师和林声看着以为在发烧。

　　林声微微仰着头看她撇着的嘴角，觉得有点好玩，但人家生病还是要勉强关心一下，“是挺红的，昨天去医院了吗？”

　　“昨天和今天输了液，已经退烧了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脸红了。”说完这句掏出口袋里王老师给她签的请假条给林声看。

　　“喏，你看，五班的王老师因为看见我的脸也是觉得在发烧，还特地给我签了一张请假条，哎，我今天下午才回来的。”

　　林声看见那张请假条，没忍住笑，右半身倚靠在墙壁上，笑得肩膀都跟着在抖，“你这，你这是不是叫因祸得福啊，我听五班的人说他们班假条很难签上的，怎么王蕊还送了一张给你，不过你脸真的太红了，回去多休息休息。”

　　“嗯，对了，前天晚上谢谢你背我回去，我请你喝饮料吧。”说完从包里掏出五块钱过去。

　　林声没要，右脚已经踏上了第一个台阶，然后左脚上第二个阶梯，和司樚平视，嘴角仍然带着笑意“小意思，不用谢，快期末了，多考点分数寒假多得点压岁钱。”然后继续抬脚往上走道了再见。

　　林声在楼梯转角看见那人还站在原处，只是脑袋转过来面对着他，听见她开口说“林声拜拜”。

　　女生扎着较高的马尾，头发挺长，长相腼腆，和她本人说话声音一样小小的，人看着也瘦，皮肤挺白。如果林声脑海里再多点词汇，加上一个“清冷”也不为过，不过此时她正笑着，看不出也正常。

　　见她穿着浅灰蓝色的棉衣，一个米白色格子的书包，没有穿他们班或是这个年纪的同学爱穿的紧身牛仔裤，她穿的是灰色宽松运动裤，脚踝处收脚，配着一双浅蓝色的板鞋。

　　等到司樚出现在家门口又是一个六点多的时间，妹妹和妈妈见她就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学校老师看我脸太红了，以为我还在发烧，强制给我批了假条，让我明后天再回去。”怕妈妈和妹妹担心又加了一句“我觉得自己挺好的，也没有不舒服，等会吃完饭吃药后就好了。”

　　“行吧，带书回来没有，快期末考试了，别落下学习啊。”

　　“带了的。”

　　吃完饭司樚在一楼陪爷爷说了会话后提着书包上楼去做作业了，英语周报昨天发下来就开始做的，自己落了点进度，想着全部做完算了，万一明天回去又有老师给她批假条回来太麻烦了，干脆后天早上再回去，但这样一来，后天是周五，下午又要回家了，这周上的是啥课呀。

　　英语周报做完九点过，从书架上拿了本数学的《必刷题》。

　　这教辅资料是她暑假路过书店时买的，看着挺好看的，小学也没见过这种资料书，就买了本数学，周末回家时就根据上课进度来刷这本书上的题，她不是那种特别聪明的学霸，做一题就能复盘提炼出一类题的解题步骤，而是同类型的题要做上两三次才能自己归纳出解题方法，如果有空的话，她还会翻参考答案，看解题思路相不相同，哪个方法更省时间，如果两头自己都占，那样会让她开心好半天。

　　做了两三页后快十点了，停笔去洗漱，进卧室前她去阳台的摇椅上坐了会儿，这个房子离涧城区的市中心有点远，打车差不多要二十多分钟。

　　夜晚显得静谧且忧伤，没有人知道摇椅上摇的是什么滋味的情绪调料，就如同黑夜的风，星星看不见它的不知所踪。

　　司樚的脑袋没有在睡前回想起今日所做的题和认识的新单词，她脑海里闪过王老师和林声对她说的话。

　　洗漱时照镜子，脸上的红晕早就散尽，她的脸到底有多红最后还是没能看见，有人因为红着的脸蛋嘲笑她，可也有人关心她。

　　今天下午从回教室到离开教室的时间里，并没有人来和她说说话，除了后桌那两个无聊的人，姚梦在这个班级也有了新的圈子，夏演晨和其他室友也只是比较礼貌的同学，这个班，确实没有什么人可以来和她说说话。

　　然后她又想起了在楼梯间遇见的林声，没想到，这几天和同龄人说话最多的是他，今天感受到的温暖，是来自其他班的老师和同学。

　　这个学期开始，她的话变得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