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铃声响起》昨日清

23、寻常 忙趁东风放

　　最近这段日子林声觉得自己学习激情日益渐涨，每天虽然少睡了三四十分钟，早上起床全凭意志力半迷糊半清醒的开启新的一天。
　　但是神奇的是，早读课和第一节课没怎么打瞌睡了，最值得赞扬的是从全班最晚到达教室的一个同学变成了最早到的。

　　对于这一大改变最先觉察到的当然是张昊，在忍受林声像春天叫唤的野猫的同时也享受到了曾经不常享受到的待遇。

　　---不必慌里慌张的搬运数学作业答案了！

　　以往林声到教室的时间太晚了，早读课都要小心翼翼的抄写，现在可就不一样了，可以享受蹉跎时光的快乐了。

　　现在七点过几分，班上只有零星几人，张昊停笔后对林声说了一句。

　　“喜欢的力量真伟大，让你每天那么早来到教室这件事放在一两个月前我是不敢想你居然会比我早。”

　　听见张昊的调侃，林声没怎么理他，继续背着桌上耀眼的单词。

　　“你和司樚每天早上能干点啥啊？偶尔几次我还能理解，哪能让你天天早起啊？”

　　“切，不知道了吧，我两能干的可多了，传道授业解惑、攻克人生难题、前往峡谷杀敌，共饮美酒天香。”

　　“嘁，我才不信，不过说话比以前文艺多了，没有出口成脏。”

　　林声不理他，最近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啊。

　　传道授业解惑，他的脑袋比司樚灵活一点，但对方的思维发散一些，对于数学物理的问题探讨两个人往往是1+1＞2的效果，英语这科司樚比他基础扎实的多，带他理完句子大意后还补充一些语法，比如昨天刚记住的to do和doing的区别，虽然两者都可以充当主语的成分，但表达的含义却是一次具体动作和习惯性动作的区别。

　　他现学现用给司樚举例。

　　To have breakfast with you is my pleasure.

　　Drinking milk is one of your hobby.

　　攻克人生难题，慢慢熟悉了以后发现司樚还挺自卑的，明明学习成绩那么棒还总说自己差的远，明明长得漂亮却总婉拒自己赞美她的语言，明明本该耀眼却小心收起光芒……她本不该对自己持有否定态度的，不过没关系，他很自信，很阳光，他相信自己能带着这份天资感染到司樚。

　　前往峡谷杀敌，虽然这只是两人周末在家不想做作业才消磨的一点时间，但也算是并肩作战。不过前两天总算问出了她为什么要让脆皮法师带惩戒的原因：颜色搭配起来好看。好吧，也是。

　　共饮美酒天香，纵使林声比以前早起勤奋，每天到学校后还是会在操场上看见司樚慢跑的身影，偶尔起晚了一些时候，在阳台上随便一望也能看见他喜欢的姑娘。有时在教室一起讨论题目，有时一起跑跑步，早餐交换着帮对方带，有食堂的包子豆浆、林声家的牛奶，学校外边的饭团......

　　这天晚自习结束夏演晨对司樚发出抗议，强烈谴责好久没人陪着一起吃早餐！明天必须要共进早餐！

　　“樚樚，你自己算算，咱两有多久没一起坐在食堂吃早餐了！你又不喜欢吃包子，食堂的牛肉粉羊肉粉不香吗？”

　　司樚被带动了点情绪，“明天想吃牛肉粉！”

　　“对，你想吃牛肉粉，明天我们吃三碗，咱两一人一碗半！”

　　“好！”

　　雄赳赳气昂昂的约定好后，门外叫了一声，“司樚。”

　　这会儿一班早就除了司樚和夏演晨这两个好好学生之外早就没其他人影了，他直接走了进来，旁边还有张昊。

　　“明天我带早餐，你吃什么？”

　　司樚摇摇头，夏演晨抢先回答“她明天要和我去食堂吃牛肉粉！”

　　司樚点点头，郑重其事的重复了一遍“我要去吃牛肉粉！”

　　林声不服，“不，我也要去吃牛肉粉。”然后左手搭在张昊肩上，说，“张昊跟着一起。”

　　夏演晨问他，“你起得来吗？”

　　“肯定起得来，你们几点去食堂。”

　　“六点半吧。”

　　“行，我肯定能到。”

　　于是第二天林声再一次睡眼惺忪的起来，关掉六点十分的闹钟，双手用力地在脸上揉搓着一下又一下，啊的叫了一声，掀开被子跳下床一气呵成，快步跑去洗漱。

　　今天天气还算天朗气清，些许清风吹动着司樚的刘海，今天她穿了件破坏风的灰色卫衣，浅蓝色阔腿裤加上一双黑色帆布鞋，马尾扎的很高，整个人十分清爽干练。

　　紧赶慢赶算是没超过时间，早晨的四人围坐一桌倒是久违，张昊还是困得不行，平常这个时候还不一定醒来，今天为了吃这个早饭闹钟响了几次才关掉，好歹夏演晨也在，还是要好好打理一番，于是就让林声去打早餐，自己先在桌上趴着眯一会。

　　放下一杯豆浆在他面前，迷迷糊糊间张昊回了一句“谢谢好大儿。”

　　“我不想平白无故多出一个大儿子，别乱叫。”

　　好像是夏演晨，张昊抬起头看了一眼清醒了不少，看看眼前人又看看桌上的豆浆，有点莫名羞涩。

　　“给，给我的？”

　　夏演晨点点头嗯了一声，又起身去帮司樚拿牛肉粉，林声跟在她两后面，看见夏演晨和司樚的一碗半的准备，张昊默不作声的又去刷了两个包子过来加餐，女孩子吃的也不少，都在长身体。

　　“我和林声最近在互相批改练习卷，你们两要一起刷题复习吗？”

　　张昊和夏演晨互相对视一眼，同时摇摇头，算了算了。

　　“算了吧，你两年级一二的进度我们跟不上，我尽力就好，不过多强求。”

　　“加一，太多的知识涌入脑子会爆炸的，我按自己进度来就好，你两看看这次谁能拿到第一吧。”

　　司樚笑了一下，道“谁拿都行，我两都愿赌服输。”

　　最近的氛围有点奇怪，也许是走漏了什么风声，连着两周司樚去三班给林声送广播稿时他们班都会有人起哄，今天也是。

　　司樚走到三班教室门前，今天他们班老师好像安排了大扫除，看着都没闲下来的，不太方便喊。

　　教室里有人看见了她的身影，慢慢有好些声音不约而同的响起来汇成一句话，“林声好勤快啊，打扫卫生太积极了吧。”

　　好嘞，又是一次孔雀开屏，身边人还极其给面子帮他捧场。

　　有女生帮着司樚叫了一声，“林声，有人找你。”

　　本学期最后一次广播结束后两人一起准备回教室，这会才六点过十几分，走廊上还有着不少的人，地面上，窗户边还留有橙色暖调。

　　夏演晨和一两个室友也还在教室外聊天，商量着今晚去操场散散步，看见司樚回来，顺带叫上。

　　“司樚，晚上下晚自习一起去操场走走呗，放松放松心情，下周面对期末考试！”

　　司樚轻轻转头看了旁边人一眼回过头来说可以，旁边人附和，“我也要去。”

　　“哪都有你，你来干什么？”

　　“放松心情准备期末考试啊，这明天回家过周末又是几张卷子，今晚就应该好好放松心情。”
　　林声一边说着一边笑着看向周围几人，更多的时候还是看向司樚，笑着的嘴角左右不平衡，一高一低，还是带点痞。

　　司樚看见了，当然也不止她一个人看见了。

　　下课后几人辗转到操场上，司樚倒是好久没有光临过晚自习下后的操场，人满为患也不至于，感觉一半一半吧，跑道上好多小队伍边走边聊，塑料草坪上也围坐成好几圈，聊些什么，玩些什么的样子。

　　夏演晨她们聊的起劲，林声带走司樚过了两三分钟后才被发现。

　　“那边很吵你不适应吧？这边没人，安静多了。”

　　这里是斜坡的水杉树下，光线偏暗，被水杉树遮挡了大半。

　　司樚想起对于这里的上一次印象还是去年和林声一行人擦肩而过，背道而驰，那会她也是走在这边不浅的影下，听见他们的吵闹忍不住回头看见灯光将发顶染得微暖的林声，感慨于他的好人缘。

　　这次居然和林声一起待在这个地方，倒也觉得这边没那么暗淡了。

　　“还好。”

　　“下周就考试了，你好好放松心情啊，考完咱们一起看看区排名。”

　　“好。”

　　独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白天还好，这会，周围暗暗的，氛围有点奇怪。

　　与其说是奇怪，倒不如说是有点不自在和紧张，单独和他在黑黑的地方说话好紧张，司樚说话的字数都变得屈指可数，林声觉得她可能还是紧张，说话分散注意力的同时情不自禁摸了摸她的头。

　　“放松点，放暑假你准备要做些什么啊？”

　　！？？！

　　林声摸了我的头？！

　　我摸了司樚的头！？

　　司樚反应过来林声刚刚做了什么后怔了一下，眼睛瞪的巨大，幸好她微微低头在昏暗的环境里也看不出来什么，手里捏着书包肩带，重重地深呼吸了一下后慢慢回复。

　　“去学画画，上课。”

　　“噢...哦,挺好的。”

　　他也没聪明到哪去，右手离开司樚的头发后在空中停顿了两秒才返回自己的后脑勺挠了几下假装自己还是挺平静的。

　　林声有一搭没一搭的试图找点切入点缓解此时的氛围。

　　“你，从小都喜欢画画的吗？”

　　司樚还是有点不敢看他，双手依旧紧捏着书包带子垂着眼眸慢慢说。
　　“差不多吧，不过我妈妈以前给我说幼儿班时爱跳舞，那会的老师也夸过，不过那会家里经济情况一般就没去学了，现在最喜欢的应该就是画画。”

　　现在最喜欢，那不就等于还是喜欢舞蹈的，还是会觉得有遗憾的。

　　“那也没关系啊，现在也可以去学，以后也可以去学，只要想，什么时候都不会晚的，我还挺想看你跳舞的样子的。”

　　越听越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回答也有点不太好。

　　“嗯，那以后跳了给你看。”

　　周末回家司樚点开微信消息看见尹老师分享给她的暑期课程班的宣传海报，以往都是略过组合优惠的，因为没有人和她一起去学美术，自己也没有想报其他课程的想法。

　　这会不一样了，她看见了素描课与舞蹈课程的组合优惠，连报两门课程老顾客能立减五百元！

　　好划算！退出聊天界面，看看微信钱包，还够还够，幸好不怎么乱花钱，不然也不太好意思去要报名费了，下学期升初三了，妈妈估计不太同意去学跳舞。

　　尹老师面对那多出来的一千块钱觉得有点不对，疑问句还没发送出去，看见对面补加的消息。

　　“尹老师，我想多报一门舞蹈课。”

　　“好，小女孩跳跳舞画会画多才多艺挺好的。”

　　“嗯，舞蹈课想上晚课，白天画画，晚上就去学跳舞。”

　　“没问题，到时候注意休息。”

　　洗漱完回房间休息，不想做作业就翻一下练习册看看标注的重要题型，翻了两页感觉有点心不在焉，内心莫名有点小紧张，周围也有点燥热。

　　司樚放下练习册，将双腿收到椅子上用小臂拢着，下巴磕靠在膝盖上，脑海里闪过这几周的零星点点。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和林声这个人就熟悉了起来，明明上学期他两还没说过什么话，现在都可以互带早餐，一起探讨作业了。

　　最近各科基本都在复习做一张又一张的卷子，司樚给林声点拨一下语文作文，英语语法和作文，林声给司樚检查批改数学和物理卷子，遇到比较棘手的，就一起想办法，或者问老师。

　　平时也可以一起吃饭一起去广播站，回到家也能聊聊，还有一起考夏枫一中。

　　半暖阳光洒过的清晨六点半，是两人前后桌开始奋斗的起始点。

　　想着想着，司樚嘴角也不自觉的扬起了些弧度。

　　桌上的手机进了消息，司樚猜想应该是林声，拿起一看，果然没错。

　　林声问她现在在做什么。

　　“不想做作业，看会儿练习册上的题。”

　　“我也不想做了，最近天天做卷子，要写吐了。”

　　“辛苦了。”

　　“你也是，要不，咱两聊聊天？”

　　“可以，聊什么呀。”

　　“嗯...你有以后想做的事吗？或者说，你的理想是什么。”

　　“服装设计师吧。”

　　好酷，虽然没有过多了解过这个行业，但有明确的目标并且想为之去努力就是一件很酷的事。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实现自己的理想，加油噢。”

　　司樚的情绪被这个关于理想的话题调动起来，也迫不及待想问林声关于他的理想。

　　“那你呢，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嘛，过的开心就好，我挺有自信未来混出个名堂，然后造福张昊的。”

　　“哈哈哈，好。我也相信你。”

　　考完物理那场正值中午，教室里早就没了人，两人在走廊上碰见问了一下答题情况，司樚对一道浮沉问题的受力示意图画的不太确定。

　　林声叫她进一班教室，掩上了门。

　　司樚坐在第二排位置上，抬头看向黑板，林声在上面画出浮力随时间变化的关系图。

　　两人目光一直有来有往的意会着，直到题目讲解结束，短暂的两秒安静后林声看向后面的黑板报胡乱扯了一个话题。

　　“后面黑板上的那个字是谁写的，好丑啊。”

　　“额...我写的。”司樚转头看，虽然自己粉笔字写的不如硬笔，但也还好吧？

　　林声立马改口，“口误，是好看，好看，很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