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君辞》文萱

7、太子殿下的白月光 曹文正

　　曹文正给青君讲完故事时已经是深夜了，而此时的姑苏城，却是歌舞升平，各家各户都挂满了花灯，四下看去如明灯三千。

　　大家都在欢庆着礼部尚书的女儿文姝和丞相的嫡子苏墨卿喜结连理，文姝穿着一袭红衣，带着金步摇，横插着玉簪，娉娉婷婷的如同大家闺秀。

　　“小姐，你为什么要帮助太子殿下？”文姝一旁侍女不解的问道。文姝笑起来有个梨涡，“他是我的青梅竹马，我自然会帮他，哪怕他不会娶我为妻。”

　　当时的太子殿下，不过是个不受待见的皇子，因为他母亲的身份卑微，所以总是被其他的皇子看轻，但是太子从小就很聪明，读书总是过目不忘，诗词歌赋，骑马狩猎也自然是比这些皇子要强上许多，所以在他的很小的时候就被少博称赞为国家之栋梁。

　　这位太子虽然是文武双全，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像一个刚中了秀才的读书人。因为他母亲身份卑微，自从那一夜过后，皇上就没有再理会这对母子。

　　直到有一天夜里，皇上宣文妃去侍寝，后来那一夜过后，文妃很幸运的怀上了龙胎，不过她生婉棠公主的时候，身体过于虚弱就去世了，太子在一旁哭得很伤心。

　　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关心他的人，离开了，他一个人要撑起偌大的安宁宫，还要照顾好自己的妹妹，虽然眼前这么多的侍女和内侍来照顾他自己，但是他心里也明白这有多少是其他人的眼线，因此他在宫中所有的话都言不由衷。

　　直到有一天，礼部尚书带着自己的女儿文姝来到了皇宫，太子第一次见文姝，只见她真的娉娉婷婷，乌黑的头发，挽了个公主髻，髻上簪着一支珠花的簪子，上面垂着流苏，她说话时，流苏就摇摇曳曳的，双眸如三月里初飞的柳絮，眸子里闪烁着星辰，如同姑苏江南水乡里走出来的温婉大方的小家碧玉。

　　可惜他自幼丧母，总是沉默寡言，一个人待在安宁宫。

　　“你为什么一个人待在这里呀？”

　　文姝生的是如此漂亮，宛如洛神仙子，太子殿下见着不觉呆了，以为是天上飞下来的神仙姐姐。

　　“他们都笑我，为什么要和他们一块儿呢？”太子殿下从小就这样，一个人读书，一个人念诗，一个人在学习四书五经，一个人看着滔滔东逝的江水，然后来吟诗写赋。

　　文姝便央求自己的父亲，让他留在皇宫里，礼部尚书欣赏这太子殿下，又和自己的女儿是青梅竹马，若是能他的女儿嫁给皇子，那他的地位也就更高了，于是就央求着皇上，皇上一开始就怜惜太子，他自幼丧母，没有玩伴，便也心里默许了，太子殿下就陪着文姝一起赏花，一起看月，一起谈诗论道，一起学习四书五经，诗词歌赋，琴棋书画。

　　“哥哥，你好厉害呀！风筝飞得好高啊。”文姝和太子在安宁宫门前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飞在开满荷花的池塘上，侍女都跟着后面，都称赞这对璧人。

　　“哥哥你会下棋吗？”文姝笑盈盈的看着太子。“少博以前教过我，我也学会了，不如我们来下一盘，说好了，如果谁输了，都不要哭。”

　　“文姝当然不会哭了。”侍女为太子和文姝摆好了围棋的盘子，然后他们各执一棋，窗外的海棠花正开得正盛，有幽幽的清香，侍女们为他们焚了香，刚下了几盘，都是太子殿下赢，文姝有点气不过，就开始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不是说好了，都不哭的吗？”

　　“可是，晟睿你欺人太甚，我年岁小，你不应该让让我吗？”太子殿下转念一想，又听见文姝温温柔柔的抱怨声，看见眼前梨花带雨的姑娘，也觉得有些理亏。

　　“好，那我让你便是了，你莫哭啊。”太子殿下把自己的手帕给了文姝，又安慰了很久，文姝才不哭了。

　　文姝后来刚学了弹琴，便让太子殿下学着为他弹瑟，他们两个人的琴声，瑟声合在一起，正如天籁之音，音乐婉转，清丽婉约，如同滔滔的江水，向山谷奔流而去。两个人琴瑟和鸣，真是天作之合。

　　太子殿下又为了讨文姝的欢心，便让木匠在安宁阁修建了一个秋千，在秋日的一天早晨，文姝坐在秋千上，太子殿下在后面推她，文姝撒下了银铃般的笑声，晚风吹拂所有的花朵，落在文姝的额头上。若是让旁人看见，也觉得痴了，如在画中，如见仙子。

　　每到夏天的时候，正值荷花开得正盛的时候，太子便会携着文姝的手，一起到小湖边去泛舟，侍女们为他们划船，文姝和太子在小舟里，谈的不亦乐乎。

　　“你会飞花令吗？”文姝询问着太子，而太子殿下本是这个京城里面，诗词歌赋最佳的。

　　“以前，我和各位皇子玩这个游戏，我还从来都没有输过，不过因为你是我的妹妹，我自然会让着你几分。”于是太子让侍女拿了一些茶水。

　　“若是我们当中谁输了，便要将面前的茶一饮而尽。”

　　“好，太子殿下，你可不许反悔，文姝在心里记着。”于是，侍女们都在小舟上，小船将驶向藕花深处，眼前的才子佳人在一起，玩的不亦乐乎。

　　“晟睿你输了，你快点喝。”文姝把酒端给他，笑起来不知要比眼前的这朵芙蓉，更加美艳。

　　“再来，再来，终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妹妹，你的诗词功底远在于我之上。”
　　大家都知道太子殿下是故意让着文姝的。

　　每到月明的时候，文姝和太子都是怜惜月亮的光辉，便让侍女带着茶水到窗外来观赏明月。

　　若是遇到雨天，文姝和太子边拿着油纸伞到江南的烟雨处，登桥，听着滔滔江水，奔涌而来，回去便各写一幅诗，然后各自评点。

　　“听说清风阁里的海棠花开了，不如我们看看。”文姝笑着对太子说。

　　“妹妹所说的，便是我所想的，不如就依着妹妹所言。”于是他们两个人在夜里，秉着烛，到清风阁里面观赏，那开的正盛的海棠花。

　　到了冬天下雪的时候，梅花盛开，他们二人都是欢喜梅花，便在窗前观赏那开的真盛的梅花。

　　“听闻，晟睿善舞剑，不如给小妹看一看。”

　　“妹妹你若是想看，我今天就舞给你看。”

　　太子就带着文姝到竹林里，还嘱托好侍女，要照顾好她，不要受到伤害，于是太子就迎风而舞，英姿飒爽，玉树临风，认识任何的女孩见了，也都会称赞。

　　“太子殿下果真厉害，比那些凡夫俗子自是厉害上许多倍。”

　　“文姝不要这么说，我不过是一介书生，只会四书五经，习武之事，也比不上那些人。”

　　每到皇宫里的樱花盛开的时候，太子殿下就会拿出自己身上所佩的文风笛，迎风而吹。

　　文姝便会坐在海棠花树下面，为他弹琴，两个人，寂寂无声，相对无言，一起在月下相酌，谈诗论道。

　　有次，文姝在行酒令的时候喝醉了，被侍女唤醒。太子在一旁怜惜不已，他们两个还一起骑马，太子殿总是扶着他，他技术高超，文姝在他身后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风。

　　“你不要跟着太子殿下了，他生性懦弱又胆小，文文弱弱的性子，只有一副酸秀才的样子，不如跟着我们。”

　　文姝看见了前来的其他几位皇子，内心不屑的朝着他们说：“你们算什么，晟睿文武双全，这是比你们这些人强上许多。”

　　“文姝你不要吵，我本来就文文弱弱，他们说的也对呀。”太子走上前拉住文姝的时候，要求她不要和他们争吵，他怕自己将来的妻子会因此拉下仇恨。

　　“可是我受不了，他们这样说你，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文姝说不过他们，便开始落泪。

　　“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你明明知道又何必要朝他们说去。”太子拉过文姝，一把拥她入怀。

　　就是从这个时刻开始，太子殿下就决定非文姝不娶。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很好的女子，但是我这辈子，除了文姝，其他人再也不能算成我的知己了。”

　　一曲长恨歌诉不尽十年相思。
　　“思量半生，没有什么可以值得回味的，唯一的只是认识了你而已，世事浮沉，永恒难在，乘风万里，河山永驻，佳人难在，举杯难欢。”太子殿下就执着文姝的手，度过了自己的青梅竹马的年少时光。

　　太子殿下的明月却是“奈何明月照沟渠。”

　　文姝的明月是“我本将心向明月。”

　　她曾经很深沉，真挚的，卑微的太子殿下。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大婚之夜，文姝内心伤悲，无人可解，唯有对月长叹，狂歌五柳前而已，告诉桃花不必开了，东风不必吹，柳絮不需飞，阳关三叠不必唱，她也不必以物喜，以己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