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美美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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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美子看着火焰里的大楼，高温夹着烟雾席卷秋季午后的热意，周围的路人吵吵嚷嚷，大意是在说怎么消防车仍未到来。
“菜菜子...”她下意识地依靠姐姐。
“没关系的，费尔大人一定能逃出来的。”菜菜子握紧自己妹妹的手，像曾经一样把人拉在怀里。
“因为她说过有欲望的人会活下来的。”
那个时候昏暗的屋子里唯有那眼睛亮得出奇，她本以为懒散的黑发女孩不会愿意带上她们，却不曾想她同意了。
“行吧...我喜欢小野兽，蓬勃的求生欲很好看。”
二人年幼的心智无法做出准确的道德判断，但大概知道那个拉着她们出来的女孩不是什么好人。
没有明确的喜好，没有明确的善恶观，很多时候的行为前后矛盾让人摸不清头脑，偶尔说出些奇奇怪怪的话，透着自由而诡异的气质。
但这些都不重要，既然无法明晰动机与因果，便只以结果为准则。费尔与威尔二人将她们从魔窟里拯救了出来，那就是毋庸置疑的好人。
身下的摩托车突然启动，她们穿过围着的路人，朝着另一个街道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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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慢了。”我抱怨着缓缓驶来的摩托车。
我注意到两个孩子的脸色变了一瞬，不过威尔很快就说道：“我觉得还算及时，这话也太过分了。”
我动了动已经接回去的手，依稀还残留着些疼痛感，咒骂着那混蛋下手还真重。
“现在去哪？”
“先把这两人送走。”我指了指贴在一起的姐妹二人，之前该干的事被突然出现的人耽搁了，那现在自然是要继续。
“我、我们想留下来...”黑发女孩仰着脸，怯生生地看着我。
“我不要。”我再一次拒绝，“这种事情应该是双向的，我没这个意愿。”
这不是第一次了，当刨除掉看见她们身上被关在笼子里产生的那点共情后，这对姐妹身上所剩的就是未来的咒术师和小孩子的两个标签。
甚至连小孩子这个标签也会随着年龄增长而摘下。
而且我最讨厌咒术师了，所以我不可能把这两个人留在身边。
“还是说你们想去当神待女孩吗？会被抓的。”
不想去福利机构的话，那不就是这条路了吗。
反正因为各种乱七八糟的原因这现象还挺多的，并且肮脏的大人们都很默契地从不谈这事。但我个人觉得这种类似的事情和行业还是别干得好。
万一得病了呢对吧。
“不是的！我们只是想留在您身边！”我看见菜菜子跳下车跑到我面前，“不论是洗衣做饭，还是什么其他的事情，我们都会做的！”
“角色重复，仆人的话我已经有了。”我指了指胸口的蓝色三角片。
“你明明之前还在说我们是同伴。”威尔委屈地说，泪珠欲掉不掉。
“哪有，你听错了。”我敷衍地笑了笑，“威尔最能干了。”
“撒谎。”
我耸肩，把话题拉了回来。
看着她俩沮丧的神情，我不太喜欢这种样子。当时吸引到我的是哪怕她们在笼子里也时刻存在的生存欲望和野性。
也不能说野性，只是那种警惕的姿态让我想起了草原上刚诞生没多久的捕食者。弱小，但会抓准时机狠狠地咬上一口。
这种有点被驯化的态度我就不太行了。
“我说直白一点，现在的你们对我而言一点价值也没有，把你们留下来我还要支出花销。”我伸出手，比划了个数字，示意如果要照顾小孩子将要支出多少。
我的存款要没掉三分一诶！更不用说还要思考她们二人的上学后续之类的事情。
“我们不会花很多钱的！我们还可以...”
我挥手打岔了小女孩的辩驳：“就算你们可以，但是我不可以，这就是个双向选择。”
“如果我要养小孩，那我肯定会把所有都做到最好。好的教育，好的环境，既然决定了要做什么就要规划好一切。”
“哪怕是养条狗我也会给它最好的东西，虽然我也不养宠物啦。”
“总之我现在完全没有照顾孩子的想法，也就是，我不想同你们结缘。”
结缘没用啊，就这么点感情能换来什么。
我看着她们低下头，沉默不发一言的样子，似乎打击过大了。啧，没意思，才这么点话就承受不住了吗？
“所以哀求别人是没有用的，谁都没有那个义务去同情你们。”我看着她们的表情，竟然莫名产生了一种欺凌弱者的愉悦感。
哇，我好过分啊。
大概是被我说的话吓到了吧，菜菜子和美美子接下来一句话都没说。
介于假期最后几天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不好骑车，我就干脆先把车停到了某个停车场，到时候再回来取。
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个举动让我错失了逃离现场的最好机会。
就是现在这种我面对着路人的眼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姐、姐姐不要抛弃我们好不好！”
“我和美美子会很乖的，求求你不要把我们送去孤儿院！”
她们一人一边抱着我的腿，然后在大街上喊了起来。
“不是！我才不是你们的姐姐吧！”
本来我正看着街边的蛋糕店，打算等会儿买块来吃，然后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招打懵了。我努力地试图将二人从我身上扒拉开。
“姐姐，你不要我们了吗...”美美子顺势坐到地上，眼泪说来就来，举起她那没好全的手臂露出伤痕，声音低得要飘散在空中，“好疼啊...”
周围人的眼神更恐怖了。
“我推你的力道很轻的啊你这小混蛋！”我气得口不择言，我真的很轻，顾及着她们身上还有伤根本没用力！
“太过分了吧...”
我感受到周围路人责备的眼神和窃窃私语了。
“我们、我们一直知道姐姐因为妈妈和爸爸结婚的原因不喜欢我们！”菜菜子在另一旁啜泣着说，“可是我和美美子一直都很喜欢姐姐，很期待姐姐的到来！”
不，你们根本不认识父亲，我也压根没见过你们的母亲！我父母早死了多少年了！
“所以哪怕爸爸妈妈不在了，我们也可以一起生活下去啊...”
这泫然欲泣的神情，还有这稚嫩而哀伤的声音，我开始后悔我在上一章到底教了这两个小孩什么东西。
TMD，我真不是东西！我反省！我忏悔！为什么要让我在这种时刻成为众人的焦点啊！反噬也不是这么反噬的吧！
想死！我好想死！让我死吧！我捂着脸，万万没想到原来傻逼的是我自己。
“那个、那个白头发的大哥哥你帮我们劝劝姐姐好不好...”菜菜子一边扒着我的裤子，一边转头扫视人群，然后喊出了这句。
靠，这还是我教的！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是让他们去碰瓷别人啊！在人群中明确地指出某个人求助，这样子比向所有人求助更有用。
等等，白头发？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从手里抬起头看向人群里。
菜菜子谨遵着被教导的内容，在乌泱泱的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这罕见的发色。
“好哦好哦。”这欠揍的声音带着笑意，“太过分了，怎么可以抛弃自己的亲人呢。”
高挑的体态在人群里很显眼，白发在阳光下很耀眼，要把人眼睛都闪瞎了，想来也是因为自己的发色这家伙才戴着那副瞎子墨镜吧。
但是重点不在这，重点是这个人才是我跟她们说过的最应该抱大腿的人啊！只要缠上去就可以有一个超强的饭票，这事不香吗！
“这家伙才是你们现在最应该去抱腿的人，而不是我！”我又羞耻又尴尬，“还有你这家伙拍什么照啊！”
对，这白毛崽子一脸开心地举着手机在拍照。光明正大地侵犯陌生人的肖像权，偷拍不是犯法的吗！
“我就是留个证据。”他凑近到我们身边，“不然你要是以后又抛弃她们俩怎么办？”
“...所以都说了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已经无力辩解了，因为深知这一招的杀伤力。不管再怎么说，也没有人会相信我的话了。
“我知道啊。”五条笑嘻嘻地说，“你们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我愣了一下，这家伙不是看出来了嘛。
“你们是重组家庭，既然父母都死亡了那就更要担负起姐姐的责任啊，幸坂同学。”
......这家伙把不存在的过去编得更圆了。
“现在的小孩子都很有天赋嘛。”五条蹲下身，打量了几眼美美子，然后那女孩抱着从不离身的玩偶戒备地躲到我身后。
因为我之前跟她们说过没事就盯着她们不放，还莫名其妙就夸奖她们的人不是变态就是罪犯。
这人看起来两样都沾点。
“没用的。”他笑了起来，“小孩子还是不要拿那么危险的东西好。”
说罢，他伸手就想拿走那个破破烂烂的玩偶。
“美美子！”菜菜子也不演了，急忙拉住美美子往身边拽，护在身后，害怕她受到伤害。
“别靠近我们。”她横在美美子面前，一脸焦急。
太麻烦了，我想他们似乎三个起了什么纠纷，但恕我直言我根本不清楚前因后果，而且现在看热闹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了。
都不用上班的吗！怎么这么闲！
为了不让我自己成为明日的新闻头条，我决定趁早将集火点转移，反正无耻这一招我用得也还算是娴熟。
说是最强，但看在他这一头茂盛的头发上我不是很相信。连秃子都不是，怎么敢自称最强。
“我也不想的啊...可是明明五条君说再也不想见到我了...”我把下半的脸埋在手后，声音隐忍而压抑，我终于想起这个人叫啥了。
五条...歌姬来着？应该是吧，我不太记得了，不过这名字好怪啊。
比起两个小孩过于生硬和造作的表演，我自认我的演技更上一层。
哀婉而不带怨恨，露在外头的眼睛带着薄薄的水雾，哪怕我实际上快要笑出来了，我的声线也没有丝毫波动。
“是因为你说想和我在一起好好生活，我才把父母的遗产都交给你去开店了...”我吸了口气，语气变得生硬而冷漠，“然后你...就再也联系不到了，我根本没有能力抚养她们...”
我伸手摸了摸两个小孩的头，紧紧咬着嘴唇，爱意和恨意交杂下的女人应该是什么表情？应该是冷漠，但是不想让那个人看见脆弱之处的。
“现在出现在我的面前，你是又想要做什么吗？”
哈哈，我赢了。注意到周围路人的吃瓜点跑偏，视线转移到对方身上，我在心里欢呼。
“等等，这是什么不存在的记忆吗？你在胡言乱语吧。”
他惊诧地看向我，这应该是我第一次认真看那双如碧洗天空的蓝眸，海天之境，我那个一瞬间只能想到这个词。
“其实我也知道...你根本就没想过负责这回事吧。”我自嘲了一声，“也只有我这种人才会傻乎乎地上当，以为自己会是特殊的。”
“喂我说你，过分了。”
他生气了，从对方沉下来的语气我得到这个判断。
正当我思索着接下来该说点什么才好逃离的时候，却没想到五条拉着我的手。
“明明是你先离开的吧？”
？
？？
？？？
“明明当时是你自己先走的，我甚至还来不及和你解释。”他摘下了眼镜，微皱着眉，自带忧愁buff的蓝眼睛看着我，“你现在愿意听我说话了吗？”
不，我现在只想把你送走。干掉他，有谁可以来帮我干掉他。
我想我大概是遇上对手了。
“你在胡说什么！姐姐根本不认识你！”浅发的小姑娘气鼓鼓地发出斥责。
干得好！菜菜子干得好！
“诶，可是我们认识的时候，幸坂同学还不认识你们哦。”五条瞥了眼小姑娘，“这是先来后到。”
我和你们三个人认识的前后时间差不会超过三个月，所以你们都是同一时期的人！完全没有先来后到这种说法！
“可姐姐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美美子躲在我身后出声。
诶？我什么时候给她们透露过我的理想型吗？
“姐姐喜欢中性风格的人，喜欢未成年，所以你们根本不可能！”
...........我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暴言？为什么？我明明是喜欢少年感的人，怎么就变成未成年了？
“人不可貌相啊。”五条兴致勃勃地说，“那你带着这两个孩子算是出轨吗？”
“明明不喜欢我却还是来接近我，太过分了。”
先让我捋捋这个逻辑。
我知道五条以后只见过三次面，每次见面我都只想把他送进医院。出轨，我们之间可连轨道都没铺过。
以及我没有接近他，倒不如说我很怀疑是他在主动蹭上来。他的热度确实很烫，不过很可惜并不是我喜欢的白毛角色。
“可以了，可以了，别说了。”我叹了口气，投降了。
再争辩下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除了让我越来越丢人。
“我养你们行了吧，明天就给我去上学！”
是我太小看她们了，只是随口叮嘱的几句话也能学以致用，脑子不算笨。刚刚的那个时机确实很刚好，人够多，也豁得出去，只是我更希望被缠上的人不是我。
也不知道书店有没有卖那种如何养好儿童的书，我是真的不太擅长这种事。毕竟无论是谁看我这样子就懂得吧，我是一个养小孩很失败的人。
“太好了！”菜菜子兴奋地贴了上来。
“太近了，很热。”我把她推得远了点，大太阳的，不要随随便便贴这么近。
虽然一直暗示自己不要拘泥于过去，但我果然还是会抗拒有小孩过于靠近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