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日食后真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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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萨被他逗笑了，她正感受这难得的欢愉时，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街上的行人惊慌失措，有人敲锣打鼓，有人奔跑，有人关门闭户。阿萨抬头望着天空，刚才艳阳高照的太阳不知何时缺了一个月牙形的缺口。
“阿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二王子问。
“不好了，天狗吞日。这下王庭又要乱了。”阿萨望着天空忧心忡忡。
天上的太阳的缺口越来越大，天色也越来越黑，街上出来敲锣打鼓的人也越来越多。天羽巫师也走上大街上来看这奇异的天象。隔着一条河，她也看到了对岸的阿萨和二王子。
不一会儿有几个王庭的官吏跑过来找天羽，那几个官吏找到天羽之后又过了河，来找阿萨，原来是大王急召。
想来也是，古来天狗吞日就被视为不祥之兆，万民惊慌，百官不宁，在这个时候，王就需要巫师了。
去王庭的路上，阿萨问二王子：“你觉得天狗吞日也是凶兆吗？”
二王子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我从未见过。王臣们都说我父王是最不敬天的一个王，自从父王当政之后，就消减了巫祝的数量，还让大巫师每七天只过一次朝堂。他们都说我父王是最不喜欢上达天听的一个王。不是一个好王。可是从小，我父王特别勤奋，每日皮奏章都要到很晚，各地灾害、饥荒他总是放在心上，这些事情大多是上天给的麻烦，却是我父王在解决。可上天似乎在惩罚他，又是血月，又是天狗吞日。过了今天，肯定又有一些部族要蠢蠢欲动了吧。”
“你父王没有错。我不觉得天狗吞日是凶兆，太阳高挂天空，自有它的轨迹和道理。正如我不觉得血月是凶兆一样。”阿萨说。
二王子用奇怪的眼神撇了撇阿萨：“你可真不像一个巫，不过我倒是明白了为何我父王要选你做大巫师。你虽然这样觉得，可百姓不同意，王公大臣不同意，你该怎么办？”
“百姓和王公大臣要的不过是发泄罢了。天狗吞日变成凶兆的原因是大家都要把自己的痛苦归咎于某处、某个重要的人。”阿萨平静地说。
“谁又能担得起万民之痛呢？”二王子叹息。
阿萨也静默地陷入了沉思，天空上的天狗还在吞日，天越来越暗，仿佛到了世界的末日，一切都失去了光辉。如果说是上天在惩罚着谁，上天真的有必要要在万民面前示现这种惩罚吗？直接下雷劈了这个人不就可以了吗？
到了王庭大殿，天羽和阿萨、二王子等人都在殿外候着，等着王召。殿外站了许多焦急惊慌的王公大臣，他们一会儿看看天空，一会儿想开口问问两位大巫师，但是又不敢擅自问。
过了会儿，天羽被召入内。又过了会儿，王才召阿萨和二王子及众王公大臣。
阿萨一进殿，就见到天羽和大巫师虚都在王身前立着，旁边还有大王子等近臣。
阿萨还未跪拜，王已经吩咐侍卫拿下她。
“高山马族妖女阿萨，蛊惑君王，欺上瞒下，上天大怒，降天狗吞日之相以惩戒。现将妖女关入大牢，明日问斩。”大巫师虚平静无波地宣布着，他站得那样稳，那样平静，阿萨这时才觉得这个大巫师虚与昨天在金银花山上给他耐心泡茶的虚是同一个人。漫山遍野的金银花藤蔓，明明是攀着树木生长的藤蔓，最后却长得最为茂盛，身下的树木却不得寸阳。
“大巫师虚，不是这样的，阿萨是无辜的，她……”二王子忙着帮阿萨辩解，上座的王已然发怒：“二王子被妖女蛊惑，神志不清，禁足府中，不得出府半步！”
他说完一些侍卫就将二王子拖了下去。
大巫师虚继续平静地说：“天狗吞日，乃是天怒之兆，大王不能明辨是非，被妖女蛊惑，应斋戒静心，下罪己诏，反省过思。”
“大巫师虚所言极是，王听信谗言，妄信血兔之说，引马族人入城作恶，大搜王城，扰民伤民，又伤兄弟之情，实属不该，孤愧疚不已，孤愿下罪己诏，斋戒三月，静思已过。”
阿萨平静地听完，没想到天狗吞日之时，担万民之痛的人，居然是她这些高山马族人。
大巫师虚走到她身边低声说道：“对不住了，大巫师阿萨，我也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只是天狗吞日，王城内的百姓需要发泄，王城外的部族需要威慑。”
阿萨摇摇头，只是任由侍卫将她带入大牢。
在去往大牢的路上，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太阳已经完全被天狗吞食。这种黑暗不同于夜的黑暗，是一种绝望的、未知的、恐怖的黑暗。有记载的历史中，曾出现过天狗吞日，天狗吞日之后，太阳又照常升起，日复一日，未有不同。既然如此，这样的天狗吞日，又代表什么呢？
阿萨不敢揣测舅舅等马族人即将面临着什么结局。一想到舅舅和奔波来此的无辜马族人即将遭受的苦难，她的心就隐约作痛。
这时，她真的希望天狗吞日真的是上天的惩罚，对王庭不公的惩罚，她希望上天降罪于王城，好为族人复仇。这种黑暗的、罪恶的、渴求复仇感觉强烈地撞击着她的心，那一刻，她察觉到了自己心中丑恶的报复，她才明白巫术的含义，吉兆和凶兆的含义，这些都是集体述求的外在显化。
到底什么是巫？
邪巫中的扎小人，正主会无故患病，巫不就是将看似遥远的事物联系在一起的能力吗？
在走入大牢的最后一刻，她望着天空，太阳被黑色的玉盘完全遮住，晦暗的光从黑玉盘的四周射出来。那一刻，阿萨知道自己终于成了巫。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