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和异象》白镜子

8、第 8 章 也许这就是

　　下了山，回去的路上会路过二王子的住处，犹豫再三，最终她打算去探望一下。
　　二王子没有住在王庭，他的府邸在一个小山坡上，地势有点高，却不那么显眼。她敲了门，仆从给她领路。
　　看到满府的竹子，才明白为何当日二王子在她的小竹楼时，觉得小竹楼跟他很配。他本就生活在这满是竹子的绿幽幽环境里。二王子正坐在小庭院的竹林边的椅子上小憩，一身朴素的灰色麻衣覆盖在他清瘦的身躯上，就像是寻常人家的文弱书生一般。
　　仆从轻轻唤醒他，他才缓缓睁开迷离的双眼，先是望了望头顶的竹子，透过竹叶望见暗淡的天光，然后才看到站在一旁的她。
　　但他又立刻瞥开了头，不看她。
　　过了会儿，阿萨轻轻地说：“听说你被王杖责了，我来看看你。”
　　“你来做什么？我不是让你离开王城吗？这都这么多天了，你怎么还在这里？”二王子似乎还是上次见面在小竹楼里生气的模样，阿萨心里叹息，她也想走，可是现在看是走不了啊。
　　“虎符的事，感谢你救了我。”
　　“谢？你拿什么来谢？”二王子问。
　　“啊，是哦，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可以答谢你的呢。”阿萨坦诚道。
　　二王子听了，哭笑不得，半晌才说：“罢了，你也不必谢我，我虽然替你挨了板子，却也得到了虎符，父王并未收走虎符，他给我一个锻炼的机会。”
　　阿萨见他面色缓和，打趣道：“那不错啊，现在王城大半的王城军都归你管了。这滋味如何？”
　　“滋味如何？王城军在你手上的日子也不短，你感觉如何？可曾想过将王城收在囊中？”二王子反问。
　　阿萨尴尬地笑了笑：“二王子说笑了。”
　　“我现在终于知道王叔为何总惦记着梁夫人了，自己掌管大半个王城的军权，连王位都是有可能到手的，何况一个女人？”
　　“可他还不是王，而且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那他是他，我是我，如果我想要一个女人，你说能到手吗？”二王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许是可以的吧。”阿萨被他的目光灼得难受。
　　“大巫师，还记得你第一次给我占卜吗？那次的结果可不尽如人意。要不，你再给我占卜一回？”
　　“同样的问题占卜第二次就不灵了。”
　　“你算什么大巫师，我看连王城职位最低的巫祝都比你更会占卜。你一个好好的女人当什么巫？我若是王，就立刻撤了你的职。”
　　“我也不喜欢当什么巫师，可不做巫师的话，我连小竹楼都没得住了。”
　　“我这个竹林容不下你吗？”二王子温和地笑着。
　　阿萨才意识到自己着了他的道，被他转到圈套里了，心里七上八下，有点气又有点乱。
　　二王子起身将阿萨扯到自己怀里抱住，阿萨努力挣脱他，他却将头挨在她的肩膀上，用柔弱的语气缓缓吐在她耳边：“你不是想谢我吗？就让我靠一下，我太累了。”
　　阿萨只能让他靠着。
　　王城难得是晴天，她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和竹林，感觉心上的什么东西在剥落。

　　第二日是个艳阳天，自从来到王城，阿萨甚少见到这样的艳阳日。也许是因为自己心情上佳，连着小竹楼都变得清新舒适极了。她吩咐仆从将被褥都拆洗干净，在阳光下晒着。
　　小竹楼外面变得喧闹起来，她打开小竹楼的院门，就见到外面好多仆从排着队儿走过来，手里面捧着着五颜六色的花儿。阿萨惊叹不已，她只从来到王城，虽然知道王城花多，但还未曾见到这么多的花儿，紫色的罗兰，盛开的白色芍药，大红的牡丹，细小的白茉莉。二王子从一群侍从里挤出来，笑着说：“阿萨，我一直觉得你这里缺点什么，刚才过来的时候路过花市，就买了一点，你看看摆在哪里合适。”
　　“你这太多了，我这小竹楼小，也装不下啊，赶快拿走罢。”阿萨慌忙往后躲，许是第一次听到他喊她“阿萨”，也许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收到这么多的花，让她措手不及。
　　二王子扯住她的胳膊把她拎到一边，自顾自地吩咐仆从将花卉摆放着。有的放在庭院，有的放在卧室，有的在屋内茶榻上。阿萨被冷落在一旁，任由他布置她的房间，她不得不承认，整个小竹楼显得更有生机了。
　　说一点儿都不开心那是假的，阿萨看着忙碌的仆人逐渐散去，二王子自己搬了个竹椅子，在院子里休息，还不忘吩咐阿萨给他端茶递水。
　　阿萨无奈地将茶水端给他，那时，她感觉他把小竹楼当成了自己家，而她也是他家里的一个仆从。
　　二王子休息得差不多，又觉得饿了，阿萨正想让仆从将早点端上来，他却拉着她往小竹楼外走去，说要吃清平街的早茶点心。
　　他带着她去了王城早晨最热闹的清平街，到处冒着热腾腾的烟火气，小贩们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来来往往的食客都喜笑颜开。看到这些，阿萨也觉得自己胃口大开，好奇地尝尝这个、看看那个，虽是二王子嚷嚷着要来，可是到了后，他却不慌不忙地跟着阿萨后面，看她想吃什么就跟着吃一点。
　　阿萨捏着手里的杏仁枣糕，前几天她还觉得，自从来到了王庭，发生的尽是一些糟糕的事情，可是当下的这些不就是欢欣吗？不就是甜蜜的吗？
　　吃饱喝足之后，他们找了河边的一棵大榕树下休息，河水的缓缓流淌，倒映着绿色的柔光剪影。
　　“你喜欢王城吗？”二王子问她。
　　“本来挺讨厌的，不过现在觉得还可以。”
　　“如果你不做大巫师，你会更喜欢这里的。”二王子笑着说。
　　“不做巫师我做什么？”
　　“比如像天羽一样做个巫医。”二王子指了指河对岸的一个巫医馆，阿萨望过去，见那巫医馆门口排了长长的队伍。
　　“天羽巫师虽然脾气直了些，却是个勤快能干的人。”阿萨赞许道，往常，此刻的她还在小竹楼里面发发呆，虽然自己的巫术不怎么样，却也没有仔细研究的兴趣，这样想来，似乎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致来。以前在北地高山，除了喜欢看北地的士兵们操练之外，似乎就没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了。
　　“我可不希望你每天忙成这样，你若是做巫医，就给我一个人看病就行了。”
　　“给你看病？你有病吗？”
　　“有”，二王子严肃地用手捂着胸口：“阿萨巫医，我的心跳得太快了，快来帮我看看，我是不是要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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