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郊外大巫师 ...
-
后一日,是例行的朝会。虽然在王城每天担惊受怕的,但是在王城任个大巫师的职位确实舒服得很。每七天只需上朝一次,每次上朝都是站在百官之前,受到百官的敬重。大巫师虚就住在城郊清净的一座山上,每七天只要下山一次即可。而大巫师天羽在城中住着,同时还开了一个巫医馆,不上朝会的日子就坐诊赚金子,据说天羽已经在城中有了好几套宅子了,远远胜过许多在王庭任职的官员。
阿萨没有什么想法,她总觉得自己是要离开王庭的,总有一天她要回到北地高山去。在入朝会前她遇到了天羽,天羽依旧穿着她独特的羽衣,只是今天的她似乎更加不悦,狠狠地瞪了瞪她,也不管阿萨跟她打招呼,头也不回地自顾自入殿了。
大巫师虚还是一如往常,颤巍巍的、柔弱不堪的样子,却也跟阿萨打了招呼。
今日朝会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王有问题要问的时候,巫师天羽总是非常积极地献言。阿萨四周望了一圈,却没有看到二王子,大王子仍然在他原来的位置上站着。
下了朝,阿萨向大王子打听二王子没有上朝的事,大王子有些尴尬地说:“王弟身体抱恙,正在家里养伤。”
“抱恙?是怎么了?”阿萨问。
这时天羽经过,没好气地嘲讽:“你还好意思来问大王子,也不知道羞耻,我要是你早躲家里不出来了。”
“你有话好好说。”阿萨不解。
“谁不知道二王子为了讨你开心,偷了虎符帮你调兵玩儿,被王上杖责,在家养病。你是装作不知道呢,还是要硬跟大王子套近乎呢?”天羽一脸嫌恶地瞪了阿萨一眼,转身就走了。
阿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小竹楼的,脑袋里轰隆轰隆的,一直想着那天二王子来向她索要虎符,她很不情愿,事后还抱怨他的冷酷。没想到他却是要帮她担责。她想去看看他如何了,却又不敢去,这样浑浑噩噩在家坐到了半夜,才在困倦和疲惫中入睡。
她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她见王站在一个高高的高塔上,就像上次她祭祀的那个高塔。
是在白天,太阳高照。
突然王变成了一个圆圈,在空中旋转旋转。
大王子拉住她,慌忙问她:这是什么兆?怎么办?
她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兆。
然后二王子冲过来推开大王子,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带她在城中奔跑。
她想问二王子的伤有没有好,可是她又问不出口。突然大地变得黑很暗,仿佛一瞬间进入到了黑夜。有鲜血从远处的地面上流淌过来,满地的鲜血。她心怀恐惧,担忧那鲜血是高山马族人的鲜血。
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她感觉糟糕极了,肯定是水土不服吧,这王城的鬼天气一直在下雨,而她一直在做这些奇奇怪怪的噩梦。但这次的梦,让她感觉肯定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早晨,她打算去拜见王城年龄最长的大巫师虚。
大巫师虚,那是一个浑身发抖的老头,站都站不稳,手里一直握着龟甲。但老头平静无波的双眼,还是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大巫师虚似乎是一个极力藏拙的智者。
大巫师虚并未住在王庭,而是在王城边上的一座山上。
爬上那座山花了阿萨一上午的时间,在泥泞中攀到山上的巫观的时候,阿萨已经精疲力尽了。她坐在观前的阶梯上休息,她觉得这座山有些奇怪,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山里到处种着金银花,白色和黄色的金银花,可是满山竟然未曾发现其他树的叶子,仿佛金银花已经占领了整座山。
一个机灵的青衣小童领着她去见大巫师虚。巫观门里还有一个个石阶梯,她心里纳闷,印象里的大巫师虚是一个站都站不稳的老头,怎么住在这么难爬的山上,他该怎么上来?在巫观里绕了许久,她才见到大巫师虚。他在一间很小的阁楼里坐着,阁楼上可以望见满山的葱郁,视野尤其好。
“虚前辈,这地方真是让人羡慕的清净地。”
“人老了,就喜欢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虚示意她进来,他则耐心地给她点茶。
阿萨看着大巫师虚手里握着刷子,耐心地搅动茶碗里的汤水,一下一下,仿佛没有止尽。
不知道等了多久,阿萨才喝上那碗茶,混合着青草的清新,还有一抹若有若无的金银花香。
“真甘甜啊,才一口,刚才上山的所有疲倦都消散了。”这种寂静和轻松一下子灌满了阿萨的身心,这是多日来不曾有过的轻松自在。
虚浅浅地笑着,似乎对她的满足很自得:“喜欢的话再喝一点吧。”他又给阿萨倒了一碗茶。
阿萨喝着,心里五味杂陈。自从来到了王庭,每日经历的都是尔虞我诈,片刻不得清闲,而今天,在王城郊外的一座山上,清新的花香、淡雅的茶香,以及静静的等待,竟然给了她片刻的清宁。
“自从来到王城,这种宁静我就不曾有过了。”阿萨有些伤感地说。
“王城是王的城,在王手下做事,自然会辛苦些,我每次进城,也觉得有些累。”虚也给自己倒了碗茶,慢慢品着。
“虚前辈,你会解梦吗?这些日子我做的梦都有些奇怪。”阿萨忍不住问。
“解梦?哈哈,我是王城的大巫师,自然会解梦,只是巫师阿萨,你要记着,你万不可轻易将自己的梦境告诉他人。梦境里藏着你最深最深的秘密,告诉了他人,别人就看穿了你。”虚望着窗外的山峦,淡淡地说。阿萨觉得在山上的巫师虚跟王庭上的巫师虚判若两人。他在这山上,像山上的王一般自在。
“可总想有一个人可以倾诉,藏在心里也好累。”在这样的环境中,阿萨不知不觉就放下了戒备。
“罢了罢了,你说罢,我是巫,为你解梦。”虚又继续为她点茶。
阿萨将她的梦境描述出来,只是隐去了大王子和二王子的名字。
听了她的梦境,巫师虚陷入了沉默。
他点好茶,倒入阿萨的茶碗中,才缓缓说道:“最近我也觉得有些异样,恐怕还会有类似血月的大天象发生。”
“是你也梦见了什么吗?”阿萨问。
“哦,那倒不是,我不做梦。”虚笑道。
“那你如何得知?”
“因为我们是巫嘛,体质跟寻常人自然不同,巫天生能预知到某些事情,比如事情发生前的图片,一些预感,突如其来的情绪……”听着虚说着,阿萨想起了上次在酒楼舅舅从楼上摔下来之前,闪过她脑海的画面。
虚继续说着:“这样的预知普通人也会有,只是他们被琐碎的事情给抓住了注意力,看到了也无法感知,但是巫不同,巫超越了普通人的日常情境,我们能看到更多的东西,并且相信它。正如你的梦,你是通过你的梦境感知的。”
虚的话让阿萨感觉自己遇到了知音:“可到底是什么样的异样呢?以后会发生什么?”
“血光之灾,比血月更严重的血光之灾!”虚严肃地说道。
阿萨叹了口气:“王城的夏季可真的是让人烦恼啊,难道就不能发生一点好的事吗?”
虚大笑:“年轻人,现在我们一起在这山顶上喝茶,不就是一件好的事情吗?”
“也是呢。”阿萨将茶碗中的茶饮尽。
下山的路上,阿萨在泥泞中走走停停,虽然是下山,却也不比上山的时候轻松。沿路的金银花海还是让她惊叹不已。她走累了,在一棵高大的树下歇脚。
不知不觉抬眼看树上的金银花的枝叶和花蕊,她突然发现,金银花藤攀着的那颗大树已经光秃秃的,片叶不生 ,仿若枯木一般,只是空有树干、树枝。金银花茂盛的藤蔓已经遮住了大树所有的阳光,让它无法生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