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和异象》白镜子

6、第 6 章 用了一次的

　　一夜的暴雨过后，王城排水出了些问题，不少地方的民户家里都进了积水，雨下个不停，天又热，人心大多烦躁。
　　第二日高山马族首领因受伤请求回北地高山的上表被王驳回了，王忧心马族首领路途奔波病情加重，让王城郊外的护城军军营腾出一些房间来，给高山马族在那边休养。要回北地的愿望落了空，阿萨也只能等舅舅病好之后再做打算。
　　在小竹楼里闲着，这两日二王子都没有出现，阿萨觉得小竹楼显得过于空荡和寂寥了。午后在大雨中，阿萨睡着了。
　　在梦境里，王问她和阿莎巫师，连日天降大雨是何兆？她心想，天降大雨，王城中恐有洪水来袭，还是要注意王城排水才是。可是天羽巫师含着笑，甩动头上的白色羽毛，向王进言：回大王，此乃吉兆，大地有地火，天以此水灭之，国可得安泰。王大悦，阿萨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她心里总觉得天羽比她更像一个女巫，她这凡人之言又算得了什么呢？只是没过一会儿，天空中掀起滔天的巨浪，巨浪横在所有人的面前，那一刻，阿萨感到那一种宿命的悲哀，无能为力的悲哀。浪快拍下的那一刻，她想，这都要结束了吗？二王子呢？
　　醒来后，阿萨盯着窗外被雨水不断淋湿的竹子，这雨不知道何时才能停，王庭的天气可真让人不习惯，还是北地高山好些，干燥、空旷又舒服。说不想北地，那是假的，北地才是她出生的家。
　　突然听到了有人焦急地敲门的声音，阿萨和着衣服下去看，仆从已经帮忙开了门，外面来的是一个高山马族的战士，阿萨认得他，他是舅舅的侍卫。那侍卫冒着大雨骑马奔过来，现在已经浑身湿透了，那侍卫慌里慌张地说：“高山马族跟王城护城军在郊外打起来了，马族人寡不敌众，再加上首领受伤，现在已经乱作一团。”
　　阿萨的第一反应是向王上禀告，寻求王的帮助。可是转念一想，以王的心性，说不定这争斗就是王授意的，此刻她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王身上的话，岂不是坐以待毙？
　　她立刻吩咐侍卫去王庭向王汇报此事，而她，是试试她的兵符的时候了。

　　阿萨赶到郊外护城军的军营的时候，高山马族被护城军围成一圈，双方仍然在打斗当中，马族的人处于弱势，伤亡颇重。阿萨要见护城军的将领，得到的答复却是护城军首领今日休假入城。好一个借口，阿萨心里冷冷地想，她也无需再迟疑，打马回身吹口哨，大批王城军队立刻朝这里飞奔而来，冲开护城军，将高山马族护在身后。
　　双方僵持着，那些闹市的护城军也逐渐消停。不久，护城军首领终于回来了，见到王城军在此，非常惊讶，了解来龙去脉之后，护城军首领赶紧道了歉，并承诺要查明事实真相，惩罚闹事者。
　　过了会儿，大王子也来了，他见到此情此景也有些惊讶，问：“王城军如何再此？”
　　阿萨冷冷地说：“王城军若不在此，今日北地高山马族的壮士们都要命丧于此了！”
　　此刻她对着的是王庭的王的大儿子，可是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应该怯懦或者应该俯首，王的儿子又怎么样？就能无缘无故伤害自己族人的性命吗？
　　“大巫师严重了，”大王子含着歉意地道：“大王听说两军发生摩擦非常震惊，着我来调查此事，严惩闹事者。高山马族的将士们可以先去西城的庄园修整。军队中人，血气方刚，难免会有口角打斗，大巫师莫惊慌，此事我一定查明真相，秉公办理。”
　　阿萨无心再听大王子说话，策马去马族人中寻舅舅去了，好在舅舅被众人护着，并未再受伤。
　　王城军见争端已消，也都离开了城郊。
　　一路上她护着舅舅安顿在西城的庄园。庄园就在一片绿油油的农田边上，因为连日的大雨，农田大多积水过多，佃农们忙着挖沟渠排水，都在田地里忙活着。
　　等阿萨回到小竹楼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她一进屋就褪去身上夹杂着雨水和汗渍的外衣，露出雪白的臂膀，正要吩咐仆从打水沐浴，就被一个人捂住了嘴。
　　“二王子，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阿萨惊慌中赶紧把弄脏的外衣套上，却被二王子拦下，随手将外衣从窗户扔了出去。
　　“这么脏的衣服还穿上，怎么这样不爱干净。”二王子若无其事地抱怨。
　　“我好歹也是王庭的大巫师，怎么我这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有没有王法？”阿萨有些气愤。
　　“那是当然，王庭都是我家的，何况你这里。”
　　一句话堵得阿萨无话可说，阿萨光着臂膀走进屋里，找了件外衣赶紧套上。还未穿好，二王子就扯住她的胳膊严肃地问：“王叔的虎符是不是在你手上？”
　　“什么虎符？”阿萨故作不知。
　　“今天王城军队被调到城郊了，这么大的事情王庭早就传遍了！父王对这种事情最是在意，他怎么能容忍有人能动他的军队？你是蠢到家了还是上当受骗了？”二王子的手越攥越紧，扯得阿萨吃吃喊痛，他才忙松了手。
　　阿萨从未见到这样冲动又严肃的二王子，不过在她的印象里，他差不多是个阴晴不定的人。关于虎符，阿萨想起今天大王子来调停，见到王城军也非常惊讶，看来军队的调派确实非同小可。
　　“虎符是平安侯留下的。”阿萨坦诚地回答他了，她心里隐约觉得他是值得信任的。
　　“把虎符给我。”二王子伸出手。
　　“给你？原来你也在打王城军队的主意？”阿萨听他要虎符，一时还无法接受。
　　“是的，这军队本就是我家的军队，我要这虎符又如何？”他的脸严肃而冷峻，似乎他的话是不容置疑的：“你太单纯了，平安侯最后是被你舅舅送上的死路，你觉得他会留给你一支可靠的军队来保护你吗？无论你帮他做了什么，不是你的东西，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阿萨将虎符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来，气呼呼地甩给他：“好，你要，给你便是！”
　　二王子冷笑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吗？你还真当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巫师了？”
　　二王子拿起虎符就离开了小竹楼，阿萨愣愣地站着，被他这样责骂，她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今日在王城郊外，连大王子都对她敬重三分，她也解救了舅舅和族人于危难之中，那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是有力量的，觉得自己是有那么一点能耐的。可是此刻，她很伤心。若是大王子向她所要虎符，她怎么会给他？今天二王子怎么又突然变得这么冷酷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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