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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心之逆鳞 林倾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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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倾珣睁着眼呆呆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别过头,躲开了。
看向外面时才发现还是深夜,自己外衣都没换下,想来也不可能是昏睡到了第二天晚上。
也就是说在她意识全无之后,他们并没有僵持多久。
“你怎么把我带回来的?”
林倾珣问道,她总觉得事情不会是表面上这么顺利。
千行之神色并无异常,起身给她倒了杯水。
“不是背回来的就是抱回来的,不然还会是阿珣你睡觉时梦游自己走回来的?”
“……”
“别闹。说正事呢。”
林倾珣笑着拍拍他的手,示意把杯子给她就行,自己又不是没手。怎奈何那人全然一副没看到的样子。
“我这就是正事,你……”
千行之顿了顿,“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不舒服?”
林倾珣自顾自地小声重复了一遍,动动脚趾,又动动腿,摊开双手,在空气里胡乱抓了几下,灵敏,有力,特别是这腿,感觉比之前都要好。
“鉴定完毕,没残没缺。”
千行之看在眼里,只觉得面前这人可爱的紧,让人想揉在心里。
“但是,千慕,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把我带出来的,那些人不像是好说话的样子……你没受伤吧?!”
林倾珣突然反应过来,如果她当时是中了那些人的香而手脚无力,意识全无,那么说 ……
“有一点,化骨香的确挺厉害的,但我是神啊,主神,你忘了?”
林倾珣半信半疑地盯着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但事实证明,的确是她多虑了。
千行之带走她这件事进行的的确很顺利,很简单,只是复杂的是人。
他怎么也没想到,时隔多年,再一次见到那个人居然是会是这样的局面。
……
“我其实一直都想不明白,你一个水云间的人怎么就心甘情愿的做了管理局的一条狗,如今看来,”
那人瞥了眼躺在他怀里的人,冷笑出声,
“原来是为了个女人。”
荒唐。
千行之低着头,只是看着怀里的女孩儿,语气淡淡的,
“水云间如何,管理局又如何?都不是什么好人,何必非要争个一二呢。”
那人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水云间,管理局,水火不容!自然是我为善,他为恶,
千行之,你不要忘了你这个字是谁给你取的,”
千行之无声地收紧手指,关节处泛着白。
“你师尊这么好的一个人,当年这么疼你,最后却死于管理局那群畜牲之手,你不去恨他们,来我这装什么装!”
“砰——”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撞进他的耳朵。
千行之还是一动没动的样子,把怀里的人保护的很好,但是,现在他旁边的,他的徒弟此时却被一道黑气勒住脖子抵在树干处,双脚悬空,拼命挣扎。
“师……师尊……救……救……救我。”
“你,你想做什么?!”
老头子被他气的够呛,惊恐地瞪着他,这个由他那疯子师弟教出的小疯子。
“你是我师叔,我会对你做什么。”
千行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母亲是怎么死的,师尊是怎么死的,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同样我也不会忘记你从中做了什么,但凡你我心里都有数些,我记着师尊的遗愿不会对你做什么,但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她也好,九重殿也好,你敢动我身边的人,可以试试,”
千行之加重了语气,主神的威压在空气中不停的扩散,
“大家同为制香师,我很期待与你一战。”
你不怕她知道你真正的身份?
我很期待那一天的来临。
师叔,我见过这世上最阴暗的地方,见过最肮脏的人心,我自然也就不介意变成一个屠杀同门的刽子手。阿珣没事也就罢了,若是还有下一次,哪怕是身处最底层的炼狱,以血肉为岩浆,以白骨为阴山,烈日灼烧灵魂,掩埋于荒流,我也一定会带着你一起下去。
师叔,我说到做到。
心脏在深渊里下降,一个人拉他回人间。
“千慕?千慕!”
林倾珣连叫了他好几声都没人应,
“在发呆想些什么呢。”
坏笑着凑近道,“不会在想哪家的妹妹吧?”
“是在想妹妹,不过……是在想眼前的这位林妹妹。”
林倾珣微怔,不自然地挑眉,没把人撩红脸,自己先不好意思了。
难得见人这个样子,千行之双手环胸,歪着头,似在很严肃地思考,
“我是在想,你刚刚为什么会叫我的字,行之?”
“?!”
“我……叫了吗?”
千行之点头,见人不认账,又接着说,“让我想想,什么人才会称字呢……”
“我……”
林倾珣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有点慌地解释道,
“在第六世界,称字是对人的尊称,你救了我嘛,自然让尊称一下。”
“按第六世界的规矩啊……”
千行之不打算放过她,“那你以前又是叫我的名?在第六世界只有关系很亲密的人才会叫名呢。”
“……”
“但是按照第九世界的规矩,称字也是跟亲密的关系,所以……”
林倾珣难得地在嘴上吃了败仗,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一直都叫我的字,还不许我叫回来了?”
“这怪我吗?”
千行之有些无辜,“你当时也没跟我过珣是你的字,再说了,我也没说不许你这么叫啊,可喜欢了。”
林倾珣没忍住笑,纳罕着,
“我发现临安先生现在的脸皮跟我师哥有得一拼啊。”
“近墨者黑嘛。”
千行之如实道。
于此同时,正抱着自家媳妇儿睡觉的穆思存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心想着,指不定又是他那个师妹在背后骂他呢。
这一夜,几乎是没合眼,远处天边微微泛白时,林倾珣这才迷迷糊糊地又睡了会儿。
她是被耳边明显抑制过的哭声吵醒。
就算不睁眼也知道是谁。
眼睛还没睁开,就抬起手摸了摸人的耳垂,
皱眉道,“又哭又哭……你是妹妹吗?长安啊,你师尊有幸还没死呢……”
“师尊……”
听听,这孩子委屈地成什么样子了。
林倾珣认命地彻底清醒了,坐起来。
“说吧,怎么了。”
“师尊被人绑架了。”
“对,怎么了?遗憾没看见?饶了我吧。”
卫长安抿唇,眼圈周围全红了,嘴唇都被咬出牙印,林倾珣心疼得老母亲之魂又燃了起来,正欲安慰,
“师尊,水云间的人是不是都很坏?”
这个问题有点儿出乎意料。
林倾珣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如实道,
“这不一定啊,你分的清楚好坏吗?”
“我……我不知道……”
他低着头,林倾珣看不清他们表情,“至少那些人不是好人,师尊觉得呢?”
小孩儿说的坚决,林倾珣也全当他是在为自己不平了。
“你为什么非要问我的意见呢?”
林倾珣道,“长安,你还记得有一次你过生辰,我们一起去爬山的那次吗?”
卫长安想了想,点头。
“当时为师觉得累,就在半山腰的亭子里等你,你不一样,你是一直爬到了山顶的。换句话说,你是看到过山顶风景的人。”
“我,没明白。”
林倾珣笑笑,抬手摸了摸他们头发,“长安,在半山腰的高度之前,为师可以带着你一起走,可以帮你答疑,可以教你,倒是到了半山腰之后呢?为师的高度就在那儿了,可你想去的是山顶,到那个时候,为师我的高度就限制了你的高度。这个时候,为了得到师父夸奖而说的答案,有什么用呢?你要自己想。”
林倾珣戳了戳他胸前的衣襟,
“要用心想。”
“先生?”
门外有人叫了声,得到应允后,紧接着进来了两个少年。
“郁台,沈定,你怎么来了?”
林倾珣起疑,心想着不会又是师哥叫过来的吧。
掀开被子,自顾自的走到小桌旁坐下。
“师叔,师尊让我们过来给您解闷儿啊。”
呵呵,她果然没猜错。
“先生……”
“你也是你师尊叫过来的?”
林倾珣挑眉,
沈君平笑了笑,给自己搬来个小木凳子,
“酒折先生可是有理论之神美称的,我们这些晚辈也想听听先生的教诲。”
说着,又看了眼默默抹了把眼泪的卫长安,
先生这么严厉的吗?
林倾珣看得新奇,“小嘴儿挺甜的啊,没想到千行之那样一本正经的人还能教出这么好的徒弟呢。”
“这不是嘴甜,是先生的事迹太多,太震撼我们了。”
穆思存在一旁附和地点头。
卫长安给他们这一唱一和的人翻了个白眼。
林倾珣想不到自己在这些后辈心里的形象居然这么高大,忍住心中的狂笑,还是十分矜持地摆摆手,
“小场面,小场面,还有,叫什么先生啊,多见外,叫老师就行。”
“嗯,好的,老师。”
有没有说过,沈君平眯眼笑的时候真的好可爱。
天呐,林倾珣突然觉得自己老母亲的心又要按耐不住了。
这么可爱的小孩儿,真想从千行之的手里抢过来。
卫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