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悬尸城头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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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倾珣嗤笑一声，
“你这是想让我让我好好考虑的意思吗？”
空气中的香气丝丝点点地传来，像是四月墙边爬上的月季，绯红之下，极致的危险。
林倾珣伸手捏捏腿，毫无知觉。
这就是制香师的可怕之处了，在他对你动手的时候，你根本就是毫无察觉，更别提什么还手的余地。
这个认知让她没由来的开始恐慌，偏就是明面上还不能有一丝的松懈。
“此处人烟稀少，无繁杂入耳，怎么就不是思考的好去处呢？”
那人道。
林倾珣咬咬牙，转过身去不再搭理他们，现在的她不过是任人拿捏的羔羊，跟他们硬碰硬实属下下策。
房间安静了一瞬，
林倾珣内心很复杂，那些人现在还只是让她无法站起来而已，那接下来呢？还会做到什么程度。
对他们那些制香师的来说，为达目的，他们可以有上千种方法慢慢玩儿，左右他们碍于他们口中那位公子的面子，不至于动手灭口。
“你腰间这铃铛是……”
那人言语中带这些迟疑，不过林倾珣并没有察觉，只是皱眉瞥了一眼，
“这是香囊。”
语气中带着嘲讽，
“不是我说，老先生，我逆着光看不清你们情有可原，但你们连这铃铛还是香囊都分不清，怕不是真的老了吧。”
林倾珣尽量让自己放轻松。
“你！！”
“退下。”
那人厉声呵斥。
这次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林倾珣能听出来，前几次虽然也说过这样的话，但终究只是说给她这个外人听的，那话里十分都是假的。
这次是为什么生气呢？
林倾珣有些疑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里作用，她总觉得这香囊在微微泛着蓝光。
这是……
“你这香囊……”
“趁人之危，水云间的人真是耍的一副好手段啊。”
黑暗里，千行之缓步走来，一身白衣，只有袖口处渐变的黑，林倾珣望着他，眼角泛着红，突然委屈地想哭。
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也实在想不出委屈什么。
他们都说生病的人会变得很矫情，那她呢？应该也算个病人。
应该吧……
空气中的幽香并未散去。
化骨香。
千行之皱眉，看了眼地上坐着的林倾珣，转头看向黑影那处时，瞬间警惕。
“阿珣，没事吧。”
他蹲下，借扶起她的机会探查了她的脉搏，颇有紊乱之像。
还好，千行之在心里长舒了口气，那人是有顾虑的，这香也只是类似于一种慢性毒药，化解这香的毒性倒是没什么难的，只是……不是现在。
林倾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摇头。
委屈过后，她又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还是悲伤。
应该高兴的吧，毕竟在这大晚上还能有人能来找到她，但是对面那是制香师啊，因为没有灵力的缘故，她没法探明那人的修为，但是当年修罗殿的惨案给她留下了太多的阴影，条件反射性的，她在担心。
担心？
林倾珣自己都觉得很新奇，试想一下，从小到大，她林倾珣为谁担心过？
那这次呢？
她又为什么会担心。
许是因为对面那人是制香师？
又许是因为她从来没有以一个被保护人的角度去看那个为她而战斗的身影。
所以当千行之蹲在她面前，温柔地对她笑的时候，她是害怕的，下意识地去抓他的衣角，却发现怎么也使不上力
眼睛被黑布遮起来了，系在脑后，打了个结。
别怕，有我。
这是林倾珣最后听到的声音。
不知为什么，她的五感也逐渐消失，意识变得模糊。
别……行之……算我求你……
“阿珣一会儿想吃什么啊，哥哥帮你买。”
车上正在补觉的人闻言突然就笑出了声，扑到人怀里时还蹭了蹭。
“我想吃城南那边的小酥肉，一会儿进了城，哥哥让刘叔绕到那里好不好呀。”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似有星辰万千坠入，揉碎在眸光里。
那年，林倾珣八岁，正是肆无忌惮的年纪。
能让她撒娇的哥哥也不过是少年，十五岁，正是温柔不过的如玉公子，抵不住她这磨人的小性子，无奈地揉揉她后脑的头发，紧接着视线落到又看向车内另一个女孩儿身上。
很小。
坐着的时候，小小的一团，比林倾珣还矮，是最小的妹妹。三人同行，她只是很规矩地坐在一边，手脚都规规矩矩的放着。神色淡然，一举一动间都透着这个年纪不应该有的平静，但是云竹修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样的平静里有一种委委屈屈的感觉。
“念念，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只有在云竹修叫她的时候才会抬头看他，自己抿唇想了好一会儿。
久到云竹修都想放弃了。
“兄长，我也可以要一份小酥肉吗？买两份，不同味道的，我想和阿珣一起吃。”
很小的声音。
“叫什么阿珣？叫姐！快。”
车里，八岁的林倾珣抬脚踩到了那人的座位旁边，话里流里流气的。
好半天，云念锦才别过脸，“我不。”
“你？！”
云竹修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最终也没搭话，忍住笑撩开帘子跟外面赶马车的刘叔交代了一下，让他顺便还要绕一下杂货铺顺便给她们买些耍货回去。
那天，修罗殿境内的天气特别好。
林倾珣似乎从来没有在梅雨季节里看到过这里的艳阳天。
今天晚上应该是能看到星星吧。
她满心欢喜地想着
马车外面人头攒动。
不断流动的人们涌向主殿区的方向，云竹修三人在进城的时候就索性辞别了刘叔，跟着人群走，街道两旁关门闭户，满地的凌乱，云竹修一个大孩子，带着两个小孩子，拉着，拽着，活像是拖家带口。
等他们挤过人群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高大坚实的城墙上悬着两具尸体，被鞭打地不成样子，头发散下来，看不清脸，浑身都是血。
红色的……
滚烫的……
血。
滴在城楼下，形成一个个小血洼。
林倾珣整个人被吓懵，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浑身发抖，太阳照在身上，她觉得好冷，是冰凉的。
她听见有人在喊。
云祁！
云竹修！
公子！
住手！
停下！
像是突然被惊醒一般，林倾珣下意识地抬手遮住了云念锦的眼睛，抱着她。
不怕，有我。
她说。
那些人拦下了想上城楼的云竹修。
水云间的人在周围都下了结界，硬闯之人，非死即伤。
百年不散。
公子，别……两位殿主大人离世了，您是我们唯一的指望啊……
公子……替我们报仇！
公子……替两位大人报仇！
公子……替我们修罗殿报仇！
林倾珣忍住哭声看着那个无力地跪着，抱头痛哭的少年，手上满是血迹，混着泥，混着少年的无能为力，那个人，那双手，几个小时前还曾哄着她睡觉的。
怪只怪那天的骄阳太过，盖过了少年的明媚，于是他沉默了，自己一个人走向了深夜。
她的哥哥，在自己还是半大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在学着成为所有人的依靠，血海深仇，一殿之责，照顾幼妹。所有人都在盼着他一夜之间长大，殊不知，那年，他也才十五。
“醒了？”
耳边的声音轻柔，似乎又是放下了心。
林倾珣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滴泪滑下，隐入鬓角处。
眨巴了好几次眼睛才回过神，那只是一场梦。
“你……”
嗓子哑的不成样子了。
千行之手指覆上她的眼角，泛着红，微微湿润，不由得心里泛疼，但还是垂眸轻笑，温柔出声，
“怎么做梦还能哭出来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悬尸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