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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红灯笼 飞鸟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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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掠过上空，云层厚重，盖过昔日的朗月星空，人间依旧平常。
千行之和穆思存两人并肩站在山坡上，目光所及之处，是忙着重修房屋的人们，炊烟四起，白昼过去，黑夜终将来临。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穆思存道。
“今晚……”
千行之想了想，又补充说，“等你们都睡下后。”
末了还补充了个和善的微笑。
穆思存瘪嘴，翻了个白眼。
心里想着他瞎得意些什么……无语……
千行之见状，低头笑了笑，抬眸间正色道，
“穆邪，我们走后，你们在九重殿千万要当心，我怀疑水云间的人会有什么动作。”
“我倒是期待他们上门来呢，敢动我师妹，当我是死了吗。”
穆思存愤愤道，转而又忧心起来，
“不过，他那……那什么……化骨香？那个香对阿珣身体真的没影响吗？她现在情况特殊，千万不能影响到她第二次聚灵，要是这次聚灵失败，她就废了。”
“这我知道，但我也不能确定，毕竟水云间之人和管理局之人本身情况就不同，那种香也并不是什么稀罕物，我也只能说对水云间的灵师没有影响，至于她……”
千行之真的不能保证。
若是真的不幸一语成畿，阿珣这么傲的一个人，她又怎么能接受自己平庸。
那他自己呢？恐怕这辈子都会跟他那位师叔不死不休了。
“行了，”
穆思存右手搭在他肩上，动手拍了拍，“你们走的这段时间我会发公告，把所有外派出任务的灵师全部召回，就算真的有什么，管理局是靠不上的，大家都聚在一起，我不信干不过他们。
还有你们啊，早点回来！”
他这突然认真地加重语气，弄得千行之不禁哑然失笑，
真的是，又不是真的拐着他师妹不回来了。
“别笑！”
穆思存暗自顶了顶腮，“眼看着九重殿这些灵师们这重建任务快完成了，我可倒好，那空间破了这么大一个洞，我还要守着结界。快去快回，给你们十天的时间，估摸着最迟我那师妹也应该聚灵成功了，让她赶快回来给我补空间！
听到了没！”
千行之无言，只能是无奈地敷衍应答。
穆思存这个人怎么说呢……每天扬言要打断人的腿，要养人一辈子，时时刻刻地都要盯着，就好像只要他一眨眼，人就会彻底消失不见。
但是，在他心里，这并不是“好像”，而是事实。
他很早就来了九重殿，甚至是他来的时候还没有林倾珣。是几岁的时候呢？穆思存自己也不记得了，过去了这么多年，没人愿意花这么多时间去记自己什么时候被抛弃的。
关于那天的记忆，他只记得那街上满目的红灯笼。
竹竿上挂着的，地上放着的，河面上漂着的，河水里印着的，密密麻麻的，多得让人窒息。
阿邪喜欢这兔子灯笼吗？阿娘给你买一个好不好？
站在原地不要动哦，阿娘很快就回来。
穆思存早就记不清女人的长相了，只记得她远去的背影，像一把刀，深深刺进了他心里。
他在原地等了好久，等到这街上都没有人了，只有河里的几只飘零的莲花灯，无声地流泪。
他当时就在想着，他不会喜欢灯笼了，更不会喜欢什么兔子灯笼了。
夜里无人，他蹲在墙角，小小的一团，几只恶狗就在他身边徘徊游走，通红的眼睛，嘴角流下涎水。
他害怕地往更里面缩，随手拿起身边的木棍自卫。
那些恶狗扑上来的时候，他只觉得眼前全是黑的。
他想着，自己可能活不了了吧。
就像阿婆一样，要去另一个世界。
意料中痛苦并没传到他身上，再睁开眼时，就见到了两位先生。
再到后来，就是遇见了师尊，遇见了阿徽，遇见了阿珣。
他的师长，爱人，妹妹……
可是如今呢，师尊走了，两位先生也走了，在他的世界里，就只有阿徽和阿珣了，再失去一个……恐怕他真的要疯了。
所以……在白徽第十三次回头瞪他的时候，穆思存也只是卖好的笑笑。
只得叹气，“殿主大人，你能不能先把桌上的公文批完再看啊，我又不会跑。”
“对师尊来说，少看一眼老师都是亏了。”
一旁的郁清江举手，抢着回答。
引得卫长安和沈君平两人也是笑出了声。
“啧，怎么哪都有你？”
穆思存嫌弃道，又看了眼那两个从几天前就开始跟他身后寸步不离的人，
“怎么，你们是替你们那两个师父赎罪的？”
沈君平耸肩，“我师尊让我跟您好好学习，得跟着啊。”
卫长安跟着也点点头。
“这方面你师父倒是教的勤。”
穆思存如实道，“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现在都还不正式教你修习术法，天天看书有什么用。”
沈君平低着头，颇有些局促，
他和郁台差不多时间进的九重殿，拜师的时间多相差不多，但是现在呢？郁台都可以独立接任务了，整天各个世界的跑，他到现在都只能泡在藏书阁，差距是有点儿大。
“可能……可能是师尊觉得天资不高吧，多读书，有好处。”
穆思存挑眉，又自我肯定地点点头，
“这倒也是，你那个老师，藏书阁的书抄了好多遍呢，倒背如流。
这么，”
穆思存拿起手边审批完的公文，交代他们跑一趟管理局，交到阅文室去。
卫长安手指了指自己，有些惊讶，“我也要去？”
“怎么了，我好歹也是你师叔，这都叫不动你？”
穆思存语调上扬。
卫长安垂眸，神色不明地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