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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当然,后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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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后者还不是最主要的,她倒是也不怕,低调一些也就罢了,最主要的,最让人头痛的还是她那个脾气暴躁的师哥,林倾珣是生怕他会趁着自己灵师散尽的时候直接打断她的腿,亦或者是文明一点,找南弦思,一碗毒药下去,简洁省事。
只是时至今日,真是没想到是,在她最无力的时候,唯一能相信的,竟是只有千行之一人。
实在是唏嘘。
接下来的几天,千行之在屋里忙着养伤,抽空时批阅殿里送来的公文,有时穆思存忙也把公文交给他,千行之看了他一眼,还是任劳任怨地帮他做事,而师哥穆思存在忙着处理外界的舆论,九重殿的灵师们在忙着重建受损房屋。
看着忙忙碌碌地从她面前走过的人,林倾珣无聊地拨弄着面前的火堆。没由来地就生出一股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多余感,头顶漆黑一片,她知道抬头看不见朗月星辰。
一个酒壶在她眼前晃了晃,白徽挨着她坐下。
“书门斋的千里醉,你喜欢的……那天说了要请你喝酒,结果没想到发生这档子事。”
林倾珣接过酒壶,没喝。
这挺反常的啊。
白徽伸手怼怼她,“怎么了?这几天状态都不对,还以为你是没喝着酒自闭了呢。”
“我……近日情绪不对吗?”
林倾珣颇有些局促,大抵又觉得得有些不好意思。
自她七岁拜师开始修习术法以来,一直都是把自己放在承担责任,保护弱小这个认知让她惊恐,让她无错。
她本以为把情绪隐藏的很好,甚至还在心里洋洋得意过,以为没人会看出她这矫情的小心思,成为别人的累赘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阿徽,你觉得……我是你和师哥的累赘吗?”
林倾珣还是问出来了,面上看似平静,实际上整颗心都不知道跳到哪儿去了。
一簇火苗亮起来了,印在她眸光里,轻轻摇曳。
安静了一瞬,白徽轻轻笑了一声。
正色道,“阿珣,你是我们的英雄。”
英雄……这个词太重了。
林倾珣有些惊讶,大概也是没想到白徽会对她有这么高的评价。
不会是框她的吧。
不过……诓人的话还是很好听的。
林倾珣没由来的心情大好,仰头间,清酒入喉,双手后撑,歪头笑道,
“可是英雄最后都会抱得美人归的,我呢,只能抱着一双残腿归。”
“我不是你的美人吗?”
白徽顺着她的话往下走,说得理直气壮的,生生是学了这位酒折大人的厚脸皮。
“当然是啊,来,美人,爷抱抱。”
白徽无奈地纵容着。
阿珣,我可没框你。
无论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小到读书旷课,大到九重殿深陷风波,哪一次不是你站在前面护着的?
我的阿珣啊,吃了太多苦。
“你的香囊是怎么回事啊?”
白徽接过她递过来的酒壶,喝了一口。银制的小香囊,上面还刻有在烛火下看不清楚的细小镂空花纹,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有眼熟。
“你说这个啊……”
林倾珣伸手覆上了香囊,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温柔地笑着。
“这是一个老伯送我的。”
是她被管理局驱逐的那年遇到了一位老伯,她并不知道那人的名字,但是那人却陪了她最困苦无助,自我怀疑的三个月。
说是救赎了当时的她也不为过。
“老伯?”
白徽瘪瘪嘴,一副看渣男的表情上下打量着她,
“怎么回事啊,阿珣,小时候找一个妹妹,长大后找一个老伯?你这不仅是老少皆宜,而且还是男女通杀啊。”
白徽说的轻,林倾珣不坏好意地靠近,
“爷这算渣吗?爷只是博爱好不好,再说了,妹妹长大后不就是老伯,有没有点儿常识。。”
爱你大爷,你家妹妹长大后还能性转?
白徽无语地推开她,翻了个白眼。
夜深了,白徽极少喝酒,现下整个人晕乎乎的靠在她肩上,林倾珣叫了几声不见她应答,无奈,只能是叫来几个人把她扶到床上。
林倾珣是等到人睡下后才撩开帘子出去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没有灵力护身的原因,她总觉得这天一天比一天冷,明明是入夏的时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入冬了呢。
出发去苦海的时间定下来了。综合所有的因素考虑,最主要的是要瞒着师哥那个暴躁怪,她和千行之商量了一下打算明日半下午出发,趁着他出去巡视的空档,私奔……额,不对出去探寻真理。
所以,现在,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空间破碎的地方看看。
真的没什么能逃过空间的吞噬。
林倾珣再一次地感叹道。
巨大的引力,导致这结界以外的地方寸草不生。如果这样破碎再多几处呢?林倾珣不敢想象,管理局内部乱成一团,水云间势必反扑,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林倾珣叹了口气,正欲回头时,空气中传来几缕幽香,紧接着就是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
她被绑架了。
有这个清楚认知后的她气的想打死那个人。
她林倾珣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而且……
林倾珣动动手腕,被绳子磨的生痛,她不知道自她昏迷之后又过了多久,难以想象她师哥会被气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林倾珣又突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她不用亲眼看见。
“酒折先生,失礼了。”
对面有人说话了,林倾珣瞬间警惕起来。
“明面上对人是敬称,实际上把人蒙着眼睛,捆着手脚放在地上,的确是失礼了。”
她听见对面的人笑了一声,紧接着又听到要给她松绑的话。
突如其来的光亮正对着她的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看向现在她前面的人,逆着光,很不看不清相貌,但是隐隐能分辨出有三个人。
应该其中有个人年纪很大,声音不好听,还挺装。
“怎么,都不敢出来光明正大地走出来见上一见?”
林倾珣嘲讽道,活动了一下手腕。
“见面自然是有机会的,只是今日太过仓促,实在是上不了大雅之堂。
倒是先生您呀,管理局那些人明知道您是特殊时期,竟然也敢让您一个出门,真是太不把您放在心上了。”
这算什么低阶的挑拨关系?
“管理局又不是我爱人,吃错药了把我放在心上?”
“……”
林倾珣身上功夫没了,这嘴上功夫可没丢。
“咳,”
对面那人干咳了声,另一个人发话了。
“老师,您跟她这个无赖废什么话呀,
那人……我管你是什么先生,什么大人的,我们家公子看上你了,左右你也是被管理局驱逐的人,不如进我们水云间,总不会亏待你。”
水云间?
林倾珣心头一紧,突然想起自己昏迷前闻到的一股幽香,一个可怕的猜测冒出。
制香师。
这些人里面有制香师。
水云间跟管理局不同,它们一向是以香和毒著称于世,但是能成为制香师的人寥寥无几,优秀的制香师就更是凤毛麟角,他们能在一呼一吸间轻易废除一位灵师,甚至是主神千年,万年的修为灵力。
恐怖的回忆如潮水般不由分说地涌来。
年少时,修罗殿,城墙口,悬尸林。
她的义父义母,云竹修的父亲母亲,修罗殿的主殿主神,被人杀害,被人鞭尸,被人悬尸城头,千年不散,那些人在众目睽睽下,将他们的尊严揉碎了往地下踩,甚至还得意洋洋地在上面署名。
那是她生平第一次见到有人弑神。
时至今日,那些人也没被找到,而制香师却仿佛是横在她心上的一根刺,连带着,就连师尊的好友,另一位水云间的制香师,她也是不曾亲近。
她甚至是不能理解师尊为何会与那种人结交,还是什么知己好友,而且还在好友被管理局抓走处死后,因为申诉无门,最后自焚于管理局正殿门口,一时间轰动了九个世界。
“你们家公子?”
林倾珣忍住内心的惊涛骇浪,尝试性的多问出些消息,
“既然是想让我替他做事,怎么不见他来亲自见我?是我不配了吗?”
“公子想来就自然会来,先生也不必急于一时,只是这件事,烦劳先生好生考虑,毕竟是事关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