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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8】挽留 你千万,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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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在深圳留了一夜,我知道他有自己要做的事所有没有挽留,可是我应该挽留的。第二天上午他乘飞机离开,我甚至没空去送他。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像往常一样在微信上闲聊,晚上打电话到深夜,有时候我甚至会通着电话睡着,他也不会挂断,就这样连着呼吸声入眠。
我逃避地想着,或许我们可以就这样一直相爱,连异地恋都不足为惧,还有什么可以将我们分开?十月初还有两天我就要回南宜,下午开完会我接到了林峭升的电话,他语气有点犹豫,“禾萱,韩名旭一直不让我告诉你,但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他准备明天离开南宜,我问他就这样丢下叶禾萱你也忍心?他说看见你他就走不掉了。其实我本来觉得或许他这样做是对的,但他今天才告诉我他准备去迪拜,我实在很难支持,去一个这么远的国家实在未来未卜,况且那边疫情也不算稳定,我压根拦不住他,所以还是只能告诉你,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违背他,但我总不能就这样看着他做如此莽撞的决定。”
我呆呆地听着他的话,甚至都忘了道谢,直接点开软件改签了回南宜的机票,韩名旭什么性格我再清楚不过,他只要离开了就再也不会给我见到他的机会。我知道如果这次我少一点冲动,或许就要这样和他不告而别了。
最早的飞机是在第二天凌晨,回去的旅程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抱有怎样的心情,明明原本这个我盼望了一个月的日子里应该是满心欢喜和期待的,可是现在更多的是忐忑不安,一整路我的心脏都在不安分地狂跳,我害怕赶不上,也害怕赶上,害怕见不到他,又害怕见到他,更害怕明明见到了他还是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
这大概是我点开他微信头像最多的一次,每每打开键盘又茫然地不知所措,我想留他别走,又忍不住期待他远走高飞,他不能永远做一只囚笼困兽,待在我身边安稳度日,他没有了曾经的工作,但是他永远都有理想。
和我一起去深圳吧,这样为他套上枷锁的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飞机落在南宜的时候我查了飞迪拜的班次,上午只有一趟十点北京转机的航班,我不知道是紧张多一点还是庆幸多一点,不论他会不会为我改变想法,至少我都还能再见他一面。
可是如果他执意离开,再见一面又有什么用呢。
黑色外套蓝色牛仔裤,背着黑色双肩包,手上推着银色行李箱,头发打理整齐了,胡子也剃地清爽,像个即将离家闯荡的男大学生,韩名旭看见我的时候眼神有点意外,随即又坦然地笑了,“林峭升还是告诉你了。”
我语气有点恼火,“韩名旭,你是不是就准备这样离开我?”
韩名旭诚实地点头,“既然决定了做自媒体,到处跑是免不了的,我前段时间找到一个平台,他们刚好缺一个在迪拜驻扎的记者,薪资很漂亮。”
我咬牙看他,他脸上是故作轻松地神情,可是眼底的哀伤和闪躲告诉我其实他也很舍不得我。像每个深夜的电话,他从来都不会说想我,但提出挂断先说晚安的人却永远是我。
机场里人头攒动,这个充斥着分离的苦涩以及旅行的兴奋的地方,伫立着两个拖着行李箱的男女——他大概去意已决,我却念念不舍。
他说,“我要去托运了。”
我有点茫然地说,“那里天气怎么样,要好好照顾自己,落地了给我发消息,你不会忘掉我吧…”
他打断我,“叶禾萱,我们分手吧。”
我安静地听着,胸腔里的苦涩淹没所有感官,悲伤得忘掉哭泣,我愣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清冷黯淡,看着他嘴角酸涩的笑意。真可笑,从来没有说过“我们在一起”的人现在对我说“我们分手”。
韩名旭,我们就要这样分开了吗,可是我好不甘心。
他转身即将离开的时候我突然说,“韩名旭,我爱你。”
他脚步顿了顿,蓦然回首。这是我们之间第一次说到爱,我从没有和他说过我其实真的很爱他,他也从没向我表过白,可是此刻我能想到唯一打动人的字眼或许就是这个简单直接的“爱”字,背负上我对他所有的执念和期待。
这一次就让我做个自私的人好不好,我们哪也不去,就这样平淡安稳地在一起。
我声音颤抖地接着开口,“韩名旭,我爱你,如果我这样说,你会不会为我留下,不为别的,只为我。”
他没有回应,只是用力抱住我,很久,很久。
机场播报的女声提醒音一遍遍响起,人来人往的机场穿行着形形色色的人流,韩名旭就这样执着地抱着我,我甚至记不清过了多久,他声音低沉微颤道,“好,我不走。”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除了上班,我们几乎每天都黏在一起,他送我上下班,坐在我对面工作,和我一起打卡好吃的店,我也会被他感染在深夜里喝得烂醉。
有次凌晨在夜宵店里两个人喝得不省人事,摇摇晃晃地在路边发疯,要不是遇上好心又大胆的路人帮忙联系了林峭升,我们两个可能就要这样浑浑噩噩地露宿街头了。
第二天一早林峭升把我们两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我们站成一排像被老师抓住早恋的小孩那样乖巧挨骂,最终林峭升无可奈何地指着韩名旭看我,“你也不管管他!”然后指着我看韩名旭,“你也不知道照顾她!”
林峭升骂骂咧咧地带着我们两个头疼宿醉的人吃完了早饭才离开,我们相视一笑,谁也没提醉倒的时候说过的话。
我不知道韩名旭记不记得,但我记得清晰,他明亮的眼眸已经对不上焦了,语句也零零散散,但说的话却始终清醒,他说,“叶禾萱,我觉得我还是得离开你,或者说,是你还是得离开我,或许,我可以给你快乐,但我不能给你安稳,我什么都没有,也不配安稳。”
我也迷迷糊糊,“瞎说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块,你千万,千万不要推开我。”
他没有接话,只是笑,笑着笑着嘴角就苦涩起来,然后举起酒瓶一饮而尽,仿佛借着仰头抑制眼里的泪水,我见过他眼里的无奈酸涩,但从没见过他落泪。他是隐忍坚强还执着的人,所以没有眼泪。
又一个冬季来临的时候我才发觉时间过得真的好快,上个冬天和他一起见证了初雪,和他一起去了白河公园,幸好今年也是和他一起的。
我们又一起去了白河公园。
在白河公园我和他说了姐姐和沈渝南的故事,他似乎没有什么感触,只是问我后来呢?后来,前段时间和姐姐的聊天里,她说,“没有后来了,他和别人恋爱了。”
我一时间接不上话,又问她,“那你会回来吗?”
她的消息发过来,“暂时不会,我在北京的工作还算稳定,算是因祸得福吧,也算是情场失意事业得意,等你姐赚够了钱再考虑。”
我笑,我猜她发这段话用的应该是轻快的语气,虽然这之间应该几经悲伤,但她至少现在是通透的。她还说会回来过年,会给我带新的化妆品。
一月底寒假,唐聆找我说他提前毕业了,准备自己开一家杂志社,主营网络杂志,想既做文学杂志又做时尚杂志。虽然听起来有点困难甚至荒唐,但他是唐聆,所以所有决定都值得相信。
他说,“禾萱,我需要一个记者。”
我犹豫了,他又接着说,“我知道你对于采访,编辑,这类的工作都信手拈来。你来的话,会给你股份。”
他的条件让我没理由不心动,在钱副台长的事情之后整个电视台有点一蹶不振的意思,而且冯台长的心思似乎也没有放在台里,而是眼高手低地混着业绩,我也只是每天按部就班地完成工作拿好月薪,跳槽或许是个更好的选择。可是唐聆告诉我他准备开在上海,我有点遗憾地说,“那算了,我只想留在南宜,哪也不去。”
唐聆没有固执地劝我,只是希望我再多考虑。
有天下班的时候在电梯口听见两个女孩笑嘻嘻地闲聊,一边开着玩笑一边互相打闹,我突然想到,高琼文的小孩应该这段日子要出生了。
她请产假之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她,她删掉了我的微信,我甚至连她琐碎的生活都没法了解,只是偶尔从同事口中听说一些只言片语,说的也都是些潦草的状况。我问同事要了她的微信,却怎么也点不上添加好友,最终还是在同事手机上翻阅了她的朋友圈,近照证明她一切安好。
年前我又接到了唐聆的电话,他给我发了地址,说想再聊一聊杂志社的事,我当时正和韩名旭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我说,“改天吧,今天有点晚了。”
唐聆突然说,“禾萱,你记不记得那时候你和我拉钩答应我,只要我有任何不开心就尽管找你,禾萱,我为你的工作不开心了,你得来陪我。”
他语气难得有点霸道,声音却还是温柔地一如既往,韩名旭扫了我一眼,似乎只一眼就看透了电话两头的状况,他说,“工作上的事吗,快去吧。”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直到他帮我收好包推着我出门,我才站在门口傻傻地朝他摆手,他朝我微笑。
笑得清澈明朗。
见到唐聆的时候他正坐在酒吧二楼的露天桌子上独自饮酒,虽然那天是个冬日里难得回暖的日子,但还是冷风刺骨。我坐在他对面,“这么冷的天,怎么还坐在室外?”
他笑着说,“我可能喝得有点不太清醒,出来吹吹风醒醒酒。”
我看到他脸上的孤独有点哀伤,但他始终笑着,“真的不考虑和我一起去上海吗,你不能把自己框在限定的格局里,你是很适合当管理层的人,而你在电视台可能需要很久很久才能坐上那样的位置,而最终的结果也未必是你满意的,但如果你和我合作,杂志社的规模做大了,以后别说是管理层,你就是当老板的人。”
不得不说唐聆真的很会劝说,虽然他自诩喝得不甚清醒,但思路和言语还是理智清晰,一语中的。
他第一次和我说过之后我并不是没有考虑,唐聆的能力让人安心,计划和筹划也几近完美,只是感性作祟让我一遍又一遍压制想要离开的欲望,我不想走——我只是不想走。
唐聆见我犹豫,叫来了服务生,“咱们不聊工作了,喝一杯吧。”
可是喝着喝着夜深了,话题又不自觉地绕回了工作上去,他说,“我看过你之前在电视台写过的采访,还有做过的分析方案之类数据性理论性的PPT,真的,禾萱,你就是我要找的人才,你也知道未来信息的发展趋势是网络平台,我这里一定是个让你绝不后悔的选择。”
冬日的夜晚月明星稀,冷风吹得我格外清醒,我几乎快要答应了,只是我突然想到韩名旭送我出门时候的笑意,非要选择,非要在事业和爱情里选择,非要在事业和这个温润如玉满面春风的男人里做选择的话。
“对不起唐聆,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