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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风暴 但他是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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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我们是坐警车离开的。韩名旭的车停在钢铁厂门口的禁停路段上,因为违章直接被交警拖走了。韩名旭作为举报人员享受了被送到停车场的福利,我也跟着蹭车,这还是我第一次坐警车,可惜全程都在后座上低头敲报导,都没来及欣赏一下警车窗外拉风的风景。
韩名旭被丢在了扣车的停车场,我在电视台下车,匆匆忙忙地上楼找主编发表报导,直到报导上传才松了口气。
田主编翻着报导点头,“可以啊叶禾萱!不上班的日子还把我们头条搞定了,真出息,奖金的事我给你申请!”
我高兴地道谢,陈雪杏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叶禾萱,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负责编辑应该是我吧?现在已经学会不按规定讨好别人了?田副主编,官网的头版应该是我负责吧,你现在也学会先斩后奏了?”
我背着身翻白眼,拜托陈雪杏陈主编,是您本人昨天亲自满脸怒火地跟我说“以后不论什么报导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看见你!”今天转脸又反复无常,我无语地在心里腹诽,居然真有女人才二十多岁就赶上更年期了。
田主编翻着电脑岔开话题,“哟,这热度,这才几分钟,点击率都好几万了!”
从新闻部出来就看见韩名旭翘着腿靠坐在大堂沙发上玩手机,我举着手机凑过去,“看,上热搜了!”
韩名旭翻转手机屏幕朝向我,上面正是我的报导。
我兴高采烈地朝他笑,“韩台长不愧是韩台长,没什么办不成的事!”
韩名旭笑了,用手机戳我的脸,“得了吧,别给我戴高帽子,再台长不也得翻窗找证据?”
我在他边上坐下,“对了,翻窗进别人办公室,算违法吗?”
韩名旭一副看白痴的眼光看我,“除了你和你那摄影,谁还知道我翻窗了?翻窗拍下的证据谁还在乎啊,警察都找到实物了,不过说起来还得感谢你刚好拖住了姓谭的,证据都没来及藏。”
我失望道,“嘁,这哪算嘛,我还以为我能帮上什么忙呢。”
韩名旭又用手机敲我的头,“还帮忙,跟你说了不用管,还非要来掺和,这些人可都不是好惹的货色。”
我小声嘀咕,“要不是我刚好在,哪能有这一手报导…对了,你是怎么发现这谭科长有问题的,我们台之前和他们厂的合作好像都没出什么问题啊。”
韩名旭靠回沙发上,“你还记得和徐应承一起吃饭的那次,特别瘦的那个男的,他是和林沙钢铁厂有合作的供销商,他早就发觉采购的钢铁有点货不对本,但一是没有证据,二是想找机会一网打尽,于是就找到了我,希望通过电视台的资源抓出罪魁祸首,而不是让他们随便抓个人出来顶罪然后继续败絮其中。我去找证据只是为了确认,真正有效的还是供销商的举报以及抓住那批有问题的型钢。电视台的资源,电视台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呢。”
“可是你就很了不起啊。”
我猜我看他的眼神一定是夸张的星星眼,我说,“你的人脉让你找到了严重的社会问题,你的报导又让问题被揭露以及警戒媒体大众,还让我荣获了本月奖金,你就是很了不起啊。”
韩名旭也开心地笑,“行了吧叶禾萱,那本月奖金拿一部分请我吃饭没问题吧?”
我一个劲地点头,“吃!韩总想吃什么尽管吃,我买单!”
前台小林撑着头偷笑,我高兴地跟着韩名旭下楼,我望着他挺拔硬朗的背影,他一直都在努力,揭露真相和丑恶,传递温暖和善意,他能听见无人聆听的辩解,能还原付之一炬的字眼,也能感受到不用言语的想念。
他不是什么全能的神,但他是个了不起的人。
夏天的到来好像只需要几场闷热过后的暴雨,暴雨之后短暂的清凉透着粘稠的潮湿,紧接着炎热的盛夏就席卷而来了。认识韩名旭已经一年了,转瞬即逝的日子刻下的是擦肩而过的日期,以及每一个细腻的情绪。
周五晚上我们坐在东食堂吃炸酱面,胡紫安看着吃得快要噎死的裴荟说,“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裴荟扒完最后一口面,一边擦嘴一边看着我们郑重其事地说,“我爱上炸酱面了。”
我思考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唐聆,挑眉看她,“那炸酱面有没有爱上你呀?”
裴荟擦嘴的手顿了顿,她笑说,“会的。”
说完就端起餐盘往外走,“不跟你们说了,我晚上还有一篇报导要写一本笔记要背,我先走了!”
胡紫安望着她风风火火消失的背影感叹,“唉,喜新厌旧啊。”
我吃着面含糊地说,“这不是挺好的吗,唐聆怎么也比那个小学弟靠谱,就是倒霉了罗瑞。唉,罗瑞哥要是心情不好,不得可劲盯着我剥削啊。”
胡紫安也没再说话,低着头吃面,我没察觉她情绪里的漠然——很多时候我都在想,要是早一点,早一点开导胡紫安的情绪,她是不是就不会走到无可回头的境地了。
刚从东食堂出来就接到了韩名旭的电话,他声音懒懒地说在校门口等我,我一蹦一跳地往校门口走,然后在靠近的时候放缓脚步,端出一副心情沉稳的模样。
远远地我就看见他了,靠在校门口边的围栏上,手里拿着一束暖色系的鲜花。
我借着路灯光线看他,踮脚低头看他手里的花束,“是买给我的吗?”
韩名旭右手拿花双手抱臂,垂着眼眸看我,“不是。”
我撇嘴“哦”了一声,他看着我失望的表情轻笑出声,捧着花说,“是送给你的。”
我接过花束懒得和他计较,橙粉的包装纸里插着浅色玫瑰和雏菊,我低头欣赏鲜花掩饰心里的傻笑。韩名旭说,“看你有时候会在办公桌上放花,猜你喜欢。”
我笑着说,“我喜欢。”
静谧的夜色不急不缓地流淌,我抬头,“对了,林沙钢铁厂的事情怎么样了?”
“没什么好担心的,姓谭的被逮捕了,涉嫌人员也被带走调查了。”
“那就好。”
“最近台里和报社有合作,好像要回归传统把重心放回纸媒上。”
“什么?纸媒?你没提反对意见吗?”
“我提了,但被驳回了,少数服从多数。”
“最近台里到底怎么了,就说林沙钢铁厂的事,他们和我们台合作了这么久,台长怎么可能毫无察觉。现在又如此反常地说要在信息时代回归纸媒,台长真的没有问题吗…”
韩名旭严肃地看我,“这不关你的事,拿好工资和奖金做你该做的就行了,我只是提醒你最近可以多看看报社的稿件。”
我盯着他看了许久才说,“你想让我跳槽?”
韩名旭伸手点我的脑门,“别想那么多,好好准备期末考试,剩下的见机行事就行。”
我看他月色下的笑意,故作轻快地应道,“好!”我靠在栏杆上想,副台长也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角色吧,台里的每一处暗流涌动都能被他尽收眼底,考虑的角度也不是个人而是整个台的利弊,可是他又不是四五十岁饱经风霜的男人,他不过才27而已。
临近期末对我来说也是临近毕业——幸好还有电视台的工作让我不用像大部分人一样对自己的未来抉择不定,不过这点并不能让我感受到难得的轻松,六月底也就是年底,台里又忙得乱成一团了。
虽然总台不像区台一样缺人,但上到台长下到前台,电视台又陷入了一波人仰马翻,裴荟他们实习生就更是忙得晕头转向了,实习期即将结束,裴荟一边赶着尾巴冲业绩一边忙着期末考试临时抱佛脚,忙得我都心疼。
不过我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担心别人,年中简直是个多事之秋,本来自己的事情都忙不完还有各种各样突发的采访要跑,我整天就背着包和相机在三十多度的天气里从南跑到北从东跑到西,。
偏偏祸不单行,我的手机还丢了。我找遍了一整天去过的地方都没人看到,我想着陪伴了我许久的倒霉手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虽然每天只能在电脑上回消息有点麻烦,但我还是准备等到期末结束之后再去挑吧。
6月26号晚上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宿舍,胡紫安好像还在图书馆拼杀,裴荟刚洗完澡,一边冲咖啡一边背笔记。
我拿了浴巾就钻进浴室里,洗完澡就一头栽到床上,累地睁不开眼,裴荟坐在电脑前突然惊喜地跳起来,“禾萱禾萱!后天专业课的期末考改到大后天了!天呐,还有这种好事!”
我猛地从床上睁眼,翻身下来拿电脑,看到邮件我睡意全无,“真有这种好事!那我28号就不用一考完试就急急忙忙地跑回台里了。”
我重新倒回床上,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日子总算是晴了一晚。
28号我背着相机跟着高琼文一起去跑陈雪杏钦点的采访,采访一直到晚上才结束,我和高琼文站在楼下打车,她说,“你明天还要期末考,先回去吧,剩下的交给我。”
我高兴地朝她挥手,“你也不要太辛苦哦,让宝宝多休息!”
她元气满满地回应,“好的嘞!”
回到宿舍一打开电脑就看到微信上炸出了一百多条消息,我吓了一跳,连忙打开翻看,其中有七十几条都是来自班长的,一串未接通的微信电话上面是满屏的感叹号。
“禾萱!禾萱你人呢!微信不回电话也关机!今天考试啊!!专业课考试你跑哪去了啊!教授说你没请假哇!快快接电话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