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相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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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为了皇帝亲派教师的体面，学堂又重新修缮了一番，那是一片大气雅致。大门的牌匾换了，成了“潜帏堂”，倒是任谁也看不懂了，纪珂心中想，那位先生必定是一位酸书生了。
进了堂中一阵清香扑来，只见以前空旷的院子如今铺满了各种花草，就连墙角也没放过，种上了斑竹。也贴心地留了一条供通行的小路，只是不太好走罢了。
穿过院子，就算真正进了教室，这屋子也是拆的没剩什么了，无门无窗，只几根柱子算是和院子隔开，一个房架子，里面摆了些精致小巧的桌子，上面摆好了文房四宝下面铺设有软垫，用的都是上好的材料，看着也有些莫名的温馨别致。
“这是植物园还是学堂啊，太奇妙了吧。”
“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教室，真好看。”
......
陆陆续续有学生进来，都不由发出感叹。其实纪珂也想惊讶一下来着，可看旁边的两个人都没什么动静，自己也不能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跟着两人就找了位置。之后来的人看屋中有人也纷纷坐下。学生并不多，有十几个，也都是岭南真正的世家大族，举止风度是从小培养的。可也免不了小孩子心性，见了新奇的，陌生的总要聚在一起聊上几句，更是免不了有家中溺爱的，言语行为没什么分寸，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周大哥之前住在这儿吗？怎么住的那么近却也没见过？”三人是一起来的，自然做到了一起，可兄弟两人前后分坐，纪珂不愿坐在老师眼皮子底下，只好和坐在后面的周怀瑜并坐。可此时周怀瑜只看向门外，纪珂只能和周怀瑾说话。
“昨日刚从京城搬来，纪公子没见过也是正常，倒是纪夫人昨日来拜访家母...”周怀瑾正说着却见纪珂愣在那儿。
作为新时代青年，纪珂哪里知道姓氏也是能决定尊卑的，听见姓周时他真是一点也没多想，可从京城搬回来，又姓周，他可不得不多想了。那眼前的这位不就是以后的后周皇帝吗！旁边这位不就是之后的南康王吗！
“纪公子，你...没事吧。”周怀瑾拿手在纪珂面前晃了晃，而周怀瑜此刻也回头看向发愣的纪珂。
阳光倾落，在纪珂脸上描摹出鲜明的轮廓，他又像是低头沉思，睫毛在光影中为眼睛添了光彩，面如玉，唇激丹，话本也是说的不错。
周怀瑜揪了一下他的耳朵，纪珂终于从之后这两兄弟就会自相残杀和自己就是周怀瑜早死的初恋中回到现实，他迷茫地看着揪他耳朵的人，可那人看了他一眼就转过了头。
“纪公子，你可还好啊。”周怀瑾看纪珂有了动静，问道。
“无事，只是想到家中桌上的杂书还没收，怕家里长辈发现了免不了又要挨骂。”
“是...是这样啊。纪公子也是有兴致。”
“周兄，叫我子衍吧，纪公子听着怪生分的。”纪珂正考虑要不要巴结一下未来的皇帝。
这时一位老者踱步走了进来，四下住了嘴都端坐在座位上。只见老者须发皆是半白，也不驼背但身量也不算高，不是纪珂想象中刻薄书生的样子，反倒看着慈蔼可亲。他身后跟了两位壮汉，来了也不言语，先将书本发放下去。
这老者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今日算是跟大家认识了，大家相互认识一下就放学吧。”说着自己就先走了。
教室里又没了老师，有人收拾好就要回去，却被门外两个壮汉拦了去路。“先生说了让诸位公子互相认识。”那人只好退了下来，回到座位上。
屋里一片寂静。
“既然先生要我们相互认识，不如就认识一下。”之前一直沉默的周怀瑜站了起来“周怀瑜，字君则，年方十五，有幸与诸位相识。”说罢作了个揖，其他人可不像纪珂，一听到周姓心中便已了然。
纪珂不习惯古人的坐姿，腿脚早就麻了，也站了起来，道：“纪珂，字子衍，年方十四，有幸与诸位相识。”纪姓不仅在岭南是大姓，在京城也是世家，不过家主早逝，胞弟也死了，不免有些没落的迹象，但势力还是在的。众人看他的眼神也变了几分。
周怀瑾紧随其后。
之后便一个个站了起来，李家大公子，唐家公子...按纪珂的话是跟复制粘贴似的。
直到最后一个学生坐下，守着的壮汉便走了，他们就明白，今天的学堂生活就算结束了。
几位少年看周怀瑾一副温和的样子，心中也有不寻常的算盘，便邀他同行，剩纪珂和周怀瑜，纪珂见气氛有些古怪，道：“周二哥，不如我们同行，你看如何。”
“好。”周怀瑜的声音很温柔，同他的行为很是不同，就比如他现在虽应着纪珂，却自顾走了出去，纪珂赶忙追上。
纪珂是喜欢男人的，这从他高中起就被全家人知道了，但家人的接受度很高，之后做了李教授的学生，也和师父坦白过，结果是师娘整天想着给他介绍对象，而且周朝还算得上民风开放，所以他从师兄口中得知南康王的初恋是个男人后并没有什么反应。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成了那个初恋啊，而且自己也没谈过恋爱，这要怎么顺应历史啊。
“你喜欢发呆，担心自己的书被发现？”周怀瑜又揪了下他的耳朵，把他从思绪中拉出来。
“你还喜欢揪人耳朵呢。”
周怀瑜没理他这句话，又问道：“看的什么杂书？”
“《吴子》。”
“兵书，你爱看兵书？”周怀瑜吃惊的样子让纪珂觉得不舒服。
“不行吗？”
“也不是，只是你看起来不像喜欢这些书的人，没想到罢了。”说白了就是纪珂看着不怎么聪明。
“你别小瞧人，本公子可是十岁就把《孙子兵法》背了下来。”纪珂倒是没说大话，他刚好从小就喜欢读一些兵书，也因此选了历史系。可他说完就后悔了，传说南康王不是用兵如神吗？不会笑话自己吧。
“嗯，很棒。”周怀瑜说着还鼓了鼓掌。
“我以为你不喜欢说话呢。”
“没人不喜欢说话，只是想与不想罢了，和你一起，我就想说话。”周怀瑜看着纪珂，明明是初次相遇，他总觉得似曾相识。
之前纪珂只是觉得周怀瑜好看，这细看才发现这那是好看，明明是太好看了，高挺的鼻梁下未点便朱的薄唇，脸部线条完美流畅，薄情眼上一抹剑眉，本秀气的脸就成了英拔。
“看够了吗？”周怀瑜转过头，纪珂也就看不见他的正脸了。
“没呢。君则，你怎么长的那么好看。”纪珂有些无赖地说。
“阿衍。”周怀瑜靠近耳侧低声说。
“你！”纪珂破了功，脸随即就红了起来，他终究还是个每谈过恋爱的小白。
周怀瑜后退一步，笑了起来“这可是听纪夫人叫的呢，不对吗，阿衍。”刚才不还是一副小流氓样吗，怎么这么不禁逗。
“除了《吴子》，你还看什么书？”周怀瑜见他真的生气了，转了话脚。
“你都看什么书？”纪珂不好为了叫两声小名就真的生气，反问道。
“四书五经，正史杂诗，兵书话本，感兴趣的，都会看。你那位小侍从呢？”
“怕他无聊，进了学堂就让他回去了。”
“哦，你倒是细心。”又是无话。
已入日中，街上的小贩也陆续把摊子摆了出来，叫卖声，讨价声，十分热闹。纪珂没见过古时的闹市，很是好奇，各处都想看看，周怀瑜也不催他，任他在各摊位上流连。
纪珂的目光在各种小玩意上流连，自然没注意有人一直在注视自己。此时那人心里想着，这纪家公子长相确实不凡，京城最美的舞姬也不过如此了，可这显得柔媚的脸上偏让人一眼就瞧出这人的天真懵懂。
“周兄...周二哥，该叫你什么呢？”既然已经称周怀瑾为周兄，那对周怀瑜就不知该叫什么了。
“刚才不是叫君则吗，怎么现在不知道叫什么了？”
“这...我们不是还不太熟吗？”
“有些人认识半辈子也是陌生人，有些人只瞧见一眼就觉得熟悉，纪公子觉得我们是哪一类？”周怀瑜不再嬉笑，端出肃颜，看着纪珂。
“我觉着周二公子叫的这声阿衍着实好听。”纪珂也不看他，只竟自往前走，却不知他耳垂红透的样子尽数落了某人的眼。
“不如明日也一同去学堂，阿衍意下如何。”周怀瑜笑着追上去。
“我没什么意见。”周怀瑜的意思是要和他做朋友，但一想到这姓纪的公子以后可是南康王的白月光，朱砂痣，听进耳中的话就变了味道，纪珂真的是太不自在了。
终于两人在王府门前停住，这时纪珂才发现“宣王府”三个大字，又说了些告别的话，恰巧小折出门接他，就回去了。
周怀瑜看着纪珂进了府门，才踏进王府，脸上也没了和纪珂在一起时的放松愉悦，绕过壁影，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假装没听到前堂那对温馨母子的言语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相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