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身世 纪珂回到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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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珂回到府中，纪夫人就迎了出来，身后还跟这几个丫鬟，嬷嬷。
“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早。”纪夫人揽过纪珂往前堂走。
“第一天去学堂，先生也讲不了什么东西。”纪珂被纪夫人按在椅子上，答道。
纪夫人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可交到了什么朋友？王府的两位公子今日也去了学堂。”
纪珂第一个想到了周怀瑜，可是公子，不应该是小王爷吗？
“怎么称公子呢，他们不是宣王的嫡子吗？”
纪夫人叹了一声，道“你不明白，宣王死因未知，尚有谋反嫌疑，两位小王爷也就不能下封号，是太后爱惜子孙，将两个孩子留在京城，回岭南前又劝皇上亲点了新学堂的老师。本不该告诉你这些，可你也长大了，大娘只嘱咐你，若是两位小王爷堪为良友，就不要顾及其他。”
“大娘嘱咐的是，两位小王爷都是君子风范，尤其是周伯温，行为十分有礼。”
“嗯，我也听说，两位公子中，哥哥要更胜一筹，还有，那小的好像患有残疾，也是可怜，没了母亲又遭此变故。”
“没了母亲，可那宣王妃不是还活着吗？”历史上宣王妃是在回京奔丧途中去世的，这也是周怀瑾叛乱的导火索之一，纪珂不可能记错。
“那哥哥本是侧妃生的，得宣王喜爱，弟弟是正妃生的，正妃多病，没几年就去世了，这侧妃凭着自己有个长子，就成了正妃。我昨日去拜访，那王妃对待两个儿子着实不同，也是没什么肚量。”纪夫人低声说道，不住的叹气。
“那君则怕是过的不如意。”那叱咤风云的南康王竟也是个无父无母的可怜人，纪珂有些心疼。
“毕竟是天潢贵胄，也不会怎么差。我今日在你面前说这些，是要你自己明白。以后不要在背后评判人家，今日大娘是做了个坏榜样。”说罢就起身安排丫鬟传膳。
纪珂还坐在椅子上，这周怀瑜给他的印象是万事有自己的看法和作为，人也不坏，不过就是爱揪人耳朵，正想着还不自觉地摸了摸被捏的地方。可是有残废还没有依靠，这纪珂可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即使如此，之后的周怀瑜还把唾手可得的王位让给了异母的哥哥，还第一个上书追封先王妃为太后，究竟是为什么呢？
突然纪珂就不想这么早死了，他想看周怀瑜如何成为所有叛党还有上位者的梦魇，又为何在权势滔天时退归江湖。
宣王府。
外面鸟鸣嘲啾，有些聒噪。
用过午膳，宣王妃把两个儿子留了下来，周怀瑾乖乖坐在母亲身边，周怀瑜也被他拉了过来。
“今日去学堂都有什么见闻？”宣王妃用自以为温和慈爱的眼神看着周怀瑜。
宣王妃是小户人家的姑娘，被宣王看中有幸作了侧妃，又在正妃之前生了个儿子，母凭子贵在王妃死后转了正。不像正妃自幼饱读诗书，宣王妃的家庭向来遵从女子无才便是德，自己没什么学问，自然不敢过问孩子的功课。但今日，宣王妃刘氏突然认识到自己是这里唯一的长辈，也该关心一下两人的学业了。
“今日学堂也没什么新奇的事，倒是认识了不少世家公子。”周怀瑾抢在周怀瑜之前开口“而且有一位样貌十分出众。”
“是那家公子？”刘氏还以为儿子会说一些学堂中“之乎者也”之类的生涩话，不想说到了同窗样貌，也没想自己的儿子不务正业，倒是不禁好奇。
“是纪家的小公子，纪夫人昨日还来拜访过您。”这次是周怀瑜答的话，他难得会主动说话，而且自己儿子还在一旁使劲点头，这让刘氏对纪家的公子更加好奇了。
“正好也该回访纪夫人，我也顺便见见纪家的小公子。今晚你俩和我一起去吧。”
“是。”“好。”两人一齐回答。
刘氏午膳后总要小憩一会儿，就让两人都回去了，仿佛忘了自己是要关心晚辈的课业的。
“君则也觉得子衍长的俊俏？看京城纪家的晚辈个个长得贼眉鼠眼，想不到旁系出了个纪子衍。”出了前堂，两人要顺一段路。
“京城的纪家才是旁系，直系这一辈只剩纪珂了。”周怀瑜直言道。
“怎么反倒直系在这么偏的小地方了？”周怀瑾像他母亲，总是表面有大家风范，背后又是另一番模样了，可周怀瑾比刘氏高明得多。
“纪珂父母，大伯都死于土匪刀下，纪家太爷受不得打击，搬到了大同寺里不再管事，旁系就趁机夺了大权，纪夫人只好带着纪珂来到岭南。”周怀瑜说这话时又觉着纪珂也是可怜，偏见到纪夫人和纪珂都是一副和乐模样，不像孀妇和孤儿，这说明纪夫人绝不是听闻中的那般怯懦或是早已不是传闻中的那般护不住纪家产业。
周怀瑾听着只是唏嘘，但也只当个故事，过耳就忘了。若他当时像之后一般多疑，该质问为何周怀瑜对京城的大族这般了解，是何居心，也不会在成皇帝后发现京城事宜都在周怀瑜掌控中，自己竟动他不得，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两人分别进了自己的院子。
周怀瑾闲不下来，没多久就带着小厮偷跑出去，岭南虽地僻却有不少京城没有的新鲜玩意儿。周怀瑜则在书堆中翻出《吴子》，端坐在书桌前，准备旧卷重览。周怀瑜的房间很整洁，只是书有点多，而且大多被周怀瑜翻得有些破，看起来有些乱。
因为周怀瑜的母妃是先帝赐婚，即使素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又是端庄大方的韩家大小姐，却不得宣王喜爱，倒是刘氏这种没受过什么礼教的更受宠。所以周怀瑜出生后就没怎么见过自己的父亲，府中也只有王妃知晓周怀瑜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六岁时便开始研读经文兵书。
不知为何，宣王妃不愿儿子的才智被众人知晓，周怀瑜也听话，处处不和长兄争风头，除了一次宫中夜宴，代价是右手被废，不能再习武。
其中缘由也只有当今皇帝，周怀瑜和宴会上那些“心比比甘多一窍”的人知道了。不过确定的是刘氏和现在的周怀瑾是不明白这个两人不甚在意的亲人为护他们付出了什么，他们只知道那个不爱说话的便宜儿子，弟弟成了残废，应该抢不了宣王的封号了。
周怀瑜端坐在桌前，安静专注，长久以来，他的闲暇时光大都是在书中度过，其余都是用来了解京城各个势力以及培养自己的势力，听着不像一个十余岁少年会做的，但确是一个心中只有复仇的少年会做的。
历史上只记载了南康王辅佐周懿宗夺取周朝，更是率兵先周懿宗攻下京都，在众人提议留后周皇帝一条命的情况下，竟自砍下留皇帝的头颅。
这是历史对南康王杀伐狠绝留下的诟病，也是周懿宗列举南康王罪名中的一条。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南康王杀红了眼，最终也只有纪珂和韩家知道，这才是周怀瑜谋划多年的目标，是为了安抚就九泉下的亡魂。
纪珂也用过午膳，此时正拿着老僧赠的血石端详，血石虽颜色浓重却十分剔透，不细看倒也完整，只是透过阳光，会发现在玉石中又很多裂纹，像是之前碎了个彻底又重新粘合在一起，只是没有粘合的痕迹罢了。
纪珂把玉佩挂在腰间，拖着头想着自己了解的南康王，又试着把所见的周怀瑜与他联系在一起。南康王好杀伐，性格颇为古怪，虽不很聪颖，但带兵打仗十分在行，而在纪珂看来周怀瑜不是如此。
可这也不能怪写史的，毕竟皇帝的刀架在脖子上，能有多少事实可写。纪珂决定把探究真理放在实践中，毕竟自己未来或许大概可能就成了周怀瑜的...不敢再多想，纪珂决定忘了这些，好好想想明天如何面对这少时的后周皇帝和南康王。
这想着想着，纪珂就...睡着了，直到已近黄昏。
“少爷，少爷，家里来客人了，夫人唤您呢。”小折在窗外叫着。
“哦，我马上来。”纪珂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嘴里含糊不清的吐出这几个字。也没注意小折身后的人。
“说你看着不像会读那么生涩的书的人你还不承认，这不是就看睡着了吗？”纪珂的书桌是靠窗的，采光好，可就是窗外的人能将桌上的东西一览无余，这正是周怀瑜看着纪珂胳臂下压着《吴子》戏谑所言。
“这不是今日起的太早了吗？我...”纪珂正答着，突然觉着这话和声音都不像小折的，抬头一看，周怀瑜正站在窗前，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你，你怎么来了？”纪珂吓了一跳，也不是形容，是真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周二公子是和我一起来叫你去前堂的，夫人和王妃，周大公子都在等着少爷呢。”小折不好看着自家主子丢人，先答道。可他也奇怪，这周二公子怎么看起来与少爷如此熟络，而且王妃的儿子不称小王爷却要称公子，这着实使他不能理解。
纪珂这时可真醒了，知道自己失了态，尴尬地笑了笑就忙和两人去往前堂。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