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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安洲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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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这是什么意思?”
无双冷哼一声,似乎有些酒醒,抽回了腿,翻开被褥便钻了进去背对着人,不再言语。刘衍自行便在另一侧躺下了。
“小兄弟,你究竟为何随我们来金蝉道。”刘衍看着他的背影,低语道,也并不指望他回答,哪料青年竟出了声。
“我的姐姐...曾死在那里。”这与他清醒时的声线似乎有所不同,去了些少年的骄纵与洒脱,多了几分呜咽,令人很难不一同陷入他的落寞中。刘衍怔怔地望着他,手指微勾,捞了一小束那人乌黑的发,攥在手里。
他想起来,他也曾有个皇弟,若长到今日,也如他这般大吧。这便是亲人么,皇弟走的时候,他也如此挂念么。刘衍只记得那时还在太学听教,课上到一半听闻这个消息,眼皮都未抬一下。
刘衍没有再说话,俩个人同床共枕,好似都睡着了。
旦日刘衍意识从睡梦回笼的时候,身侧已经没有温度了。他揉揉头,起身穿戴衣物,门又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大人!又出事了。”
刘衍从二楼要下来时,楼下大厅已经里外围了许多人了。周平凑过来附在他耳边,“今早在马棚那发现有人被抹了脖子。那人是孤身前来的,没带什么小厮。”
刘衍闻罢撇头看他一眼,周平垂下眼脸继续说道,“已经让人去辨认了,他的货物也连车带货被洗劫一空,车轨痕迹一路北上,消失在淮河边界。”
“待会让人查查这人什么来历,拿些他的物件去让人认领。”
“是。”
大厅的另一端便又是一小堆人围着,而中心人物正是昨晚与他同床共枕的青年。无双翘着腿,面有不耐,“大妈,我真的没有娶亲的打算。”大抵是见了无双后便连惊吓都忘了,想起了自己的本能。
无双余光撇到刘衍的身影,顿时目光一亮,侧头向周遭热心的老妇人们道,“那是我哥,我哥也没成亲呢。”语罢抬首向他招手,“哥,这儿。”亲热劲头仿若亲兄弟一样。
刘衍鬼使神差下楼走近了又见他脚底抹油似,便一拐拐出了客栈大门。他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一群热情的老妇人团团围住。
这可恶的小子。他心底暗骂一声,面上便沉了下来,掏出衙门的官令,在众人面前一晃,
“官差办事,闲杂人等撤离。”
这其实都是摸不着头脑的事情。见了那人的尸首与案发地,自然的好像那人半夜自行摸去马棚又自行了结了一般。
刘衍等到正午时,无双都没回来,看样子大抵是自行离去了。周平从正门跨进,大汗淋漓。
“大人,查到了。”周平接了侍从的手帕拭了汗。
“怎的这么快?”刘衍有些讶异。
“好查,我路上不到一半时便闻人说了。那人在当地还有点名声,早些年是靠卖珍珠发家的,是苏州人,这次多半是运送珍珠被劫杀。”
刘衍脑子暗地过了一遍。
洪水,有爪无羽,淮河,珍珠。隐隐约约串起来与水有关,但也仅止步于此。
又停留了几日,他吩咐当地的知县暂且把此路给封了且不要声张,知县正求之不得,出了这样大的命案,若闹起来他也离丢乌纱帽不远了。
刘衍翻身骑上马,挥退了侍从,连周平都不许跟着,独自一人向北而去。
近几日的小雨没把那车轮印记冲走,还是依稀可辨歪扭着向北延伸。刘衍顺着这条泥印来到安州。
靠着能载船的水,安洲城也是异常的繁华,只是比起阜洲稍逊些。泥印并没有进城,而是在城外的河口没去了踪迹。这黑灯瞎火的,刘衍想去看也无法,且举国上下设有门禁,过了时候除了皇帝老子来,其余人便不能进城了。城里倒是没有宵禁,刘衍一边走着一边牵着马,不想纵马高调。一身锦衣玉佩,修长挺拔的身形还是引人注目。
两街叫卖声此起彼伏,许多走在路上的姑娘路过他也悄悄斜着眼睛瞥他,又挤成一团娇笑推搡。
“大人看一看哟,刚出炉的甜糕~”
“客官来瞧瞧,店里新出的成衣。”
“大人,新上的珍珠来瞧瞧。”
刘衍只想找个客栈安顿下来,但闻言脚步一顿,进了那个卖珍珠的首饰店。掌柜的看他衣着不凡,不住地搓着手。
“客官您看,要寻什么首饰”
刘衍抬眼看那店里摆放的珍珠,成色上佳,大的竟有婴幼儿拳头大小,色泽匀称鲜明,便询了价格。掌柜神神秘秘比了个数字,着实令刘衍有些讶异。
“掌柜的,你这珍珠成色如此好,怎么这个价,怕不是拿了假货糊弄我?”
“哎呦,这怎么敢,只是说上头主家老板出了事,管事的眼下急着清点分家呢。。”掌柜的陪笑道,看他不信,急了,拿出那珍珠送他面前瞧,“看您也是行家,您好好瞧瞧,这如假包换的真品!”
刘衍心中一动,“这哪里的蚌,生这样大的珍珠。”
“大人...这。”掌柜的面露难色,神情有点古怪。刘衍会意,点了几条链子,“那这几条给我包起来。”
“好嘞!”掌柜的登时喜笑颜开,附耳过来,神神秘秘的,“大人可曾听过鲛人这一生物?”
“那不是传说中的么。?”
“嘿,不是。”那掌柜见他不知,不禁有些来劲,“我这店,本家是苏州人,他私下便养了鲛人产珠。欸,客官,你不信归不信,可别去跟别人讲啊。”
刘衍心下多思量,随便应了。
离了店他一路走过,最终停在了一家相对较为冷清的店前。店里的小厮热情的很,麻利地替他收了缰绳牵到了后院,掌柜那里是一个蒙着面的壮汉子,瞧着便不怎面善,刘衍心下奇怪,多看了两眼。
“掌柜的,一间房,再切三斤牛肉配壶烧酒来。”
另有小厮引他上了楼,掌柜的却一言未发。刘衍莫名觉得那人看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对劲,但未曾多想。
酒肉端上门时,刘衍原以为还是小厮,却不想是那个古怪的掌柜亲自送上来的。他客气谢过,那人却转身就走。
酒过三盏,肉食七八,他忽地觉得桌上着蜡烛是越跳越暗了。刘衍心下奇怪,使劲晃了晃脑袋,视野却开始模糊起来。
糟了。
他咬紧牙关,面容微沉,暗叫不好。这到底是家黑店,只是开在闹市区竟然也敢胡来。一阵天旋地转,刘衍神志不清地倒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