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龙》酒矝

2、金蝉道

　　将近日落时，一行人总算到了断鸿山。两山重岩叠嶂，隐天蔽日，大雾漫天。就算是行人正午赶路，也只能透过茫茫大雾望见一点朦胧的光，栈道两侧是陡峭的山壁，石缝中杂草丛生，乱石穿空。
　　刘衍率先跳下车，入眼便是一片狼藉。支离破碎的木头架子周遭零散破烂的绸布，还有长蛆的腐尸。他随意拾了根木头杆子，在破烂堆里拨弄，却也未能发觉什么。
　　“周平，卷宗有记他们走的什么货么。”
　　副使拿出卷宗仔细翻阅，良久回道，“并无。”
　　刘衍随后绕过这一尸堆，向后方那马车货架残害走去。无双不紧不慢地随在他后头，也没有打扰他的意思，漂亮的眼睛紧随着他的举动。
　　七零八落的木架，细看后上面有隐约的抓痕与挣扎的痕迹，关节紧扣处也镶上了金属软石，想来是防那笼中之物逃脱，只是太可惜了。商队的主人也没想到被人从外劫出，因此不曾从外部设防。货架残骸明显来自于不同的商队主人，但无一例外都有同样的抓痕。
　　是哪种动物呢，贵重到必须杀人取物。笼子的周围似乎并没有什么皮毛的痕迹。刘衍不禁抚了抚下颚，思绪有些神游。
　　既有利爪，又无绒毛。
　　似乎并无头绪。

　　“大人，时候不早了，再晚些雾起来就看不到回去的路了。”车夫提着嗓子喊道，一旁的无双已经坐在车厢外的跳板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无双？
　　方才刘衍的余光时不时在注意无双，但他下了车后也就四处走走，隔着二三十米的距离打量了废墟堆好一会，并未做出什么可疑出格之举。
　　似是察觉自己在看他，无双撇头扬了扬眉，“官老爷，时候确实不早了，天色这样暗，说不准就得在这过夜了。”
　　一行人沿着来时的路，到了里金蝉道最近的客栈安顿。
　　客栈里满是落脚的商队，显然是听闻了这样惨状的命案不敢前行，又不甘心掉头，便在这磨磨蹭蹭看有无转机。
　　本是没有房间的，周平拿着个什么东西在店家面前一晃，掌柜的神色立马便诚惶诚恐了，硬是腾了两间客房出来。
　　刘衍让伙计温了酒，再送些小食过来。他与周平二人商讨今日的收获。
　　“周平，如何？金蝉道可有无收获。”
　　周平刚欲开口，木质的房门便不轻不重地传来三声敲门声，随后无双便神情自若地走了进来，大刺刺地直径在刘衍身侧坐下。
　　“大胆...！”副使猛地起身，却被刘衍按住了，“无妨，坐吧，”周平瞪了无双一眼，才坐下重新看向卷宗，向刘衍略一颔首。
　　“瞧着现场足迹印记及破坏力度，贼人要么来数不多，要么训练有素。”
　　刘衍便与他们说了自己在现场关于走私异兽的推测。
　　“既有利爪，但无羽毛。你可想到何种生物？”
　　周平蹙眉想了好一会，摇摇头。无双只自顾自地用餐，斟酒，仿佛真的只是来吃饭的，察觉到那人的目光，他搁了筷子，懒洋洋地向后靠在椅背上，“世间物种无奇不有，想不到属实正常。依我看，既然想不到，那这未必便是突破口。”
　　心底莫名一动，刘衍抿了抿唇抬眼看他。
　　无双似笑非笑的神色在跃动的烛火下忽暗忽明，仔细看去，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似乎比曾见过的人都要有神一点，直勾勾的，有些摄人心魂。
　　“不过啊，方才我随意瞧了瞧，发觉现场打斗痕迹并不多，四周石壁创口自上而下且裂口小，初步判断应是习惯且善于用剑之人。”无双悠悠道，“没入石中的深度不浅，其力非凡。应是位武功高强之人。”
　　“周平，记。”
　　刘衍深深地看了无双一眼，心里估摸着是眼前这人的概率有多大。不过瞧他这般机灵，若真是他，定会躲远远的或者陈词与自己撇清关系。
　　后无双便再无开口说话，只低头饮酒食肉。
　　“周平，你且先去休息吧。”瞥了眼大吃特吃的无双，刘衍深觉今日大抵不会有什么收获了。周平颔首，利落告退。
　　坛中温酒仅余不足半。
　　刘衍一把取过酒坛，假意板着脸道，“小兄弟，你把我们要喝的酒饮完了，可要付酒钱啊。”
　　无双支着脑袋，半睁着眼，粉团似的面颊微醺，耳尖微红，手指无力地搭在桌面，“嘁，小气鬼，我...我可告诉你，我才不稀罕呢，这种酒...呃...我随便赏你几百坛。”明明看上去毫无抵抗力，还在那儿耀武扬威，像极了还没断奶的小猫。
　　忽的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向床边走去，向床上一歪。慵懒道。
　　“还...还有啊，本公子要歇息了，还留在这儿可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刘衍端坐在桌前，看着他自顾自地褪了鞋袜，不怒反笑。
　　这到底是谁家惯坏的小公子，怎得如此有趣。
　　他也起身褪去外衫，坐在床边，神色自若地开始宽衣解带。
　　“你...你给我下去。”无双抬头瞪圆了眼睛，一条腿便横在刘衍身侧，占了他的地方，意图显然。刘衍侧身，一把制住那人的脚踝，入手只觉温热纤细，肌理细腻，不由晃神。
　　“...是谁没有规矩呢。”
　　看似柔弱的脚踝忽地施力向他脖颈一勾，刘衍差点没反应过来，身体后仰，另只手反手将那条腿扣在床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