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龙》酒矝

16、过招

　　能与龙神能攀上关系当然是好的，异族并不如人间那般注重贞节，对于配偶诞下的子嗣一视同仁，视如已出。西龙王第一反应是偷瞄了眼无芥面无表情的脸色，对蕰居佯怒呵斥道，“胡闹！龙君岂是你可唐突冒犯的？还不快向龙神赔不是！”
　　“大人恕罪，在下…在下一时冲昏了头…”蕰居垂首跪在二人面前，每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三太子不必妄自菲薄。”似乎是想到什么事情，无芥忽地勾起唇角，神色莫测道，“若是内弟也尚有此意，你二人之事也并非不可考虑”

　　无双再醒来时，周遭空无一人。暗色的底绸掩去了外边的光线。他呆坐半响，撩开被子下了床。
　　窗外昏暗幽深，清浅的月光笼罩了整个回廊。无双沉默地望着回廊下寂静的花园。这里安静像一面镜子，不禁让他脑海中闪过，仁和宫那株冷清孤独的红梅。

　　明月经年何忆，落梅流光谁记。
　　雁过不留，雨漫十八村，到底催人醒。

　　“龙君好学识！”忽地一道兴冲冲的声音从侧面的回廊窜上来，无双一惊，条件反应地去摸索腰间的锻云，却落了个空。声音的主人也出现在他眼前。蕰居在回廊下边，远远瞧见他，便扒住木栏翻了上来。
　　“是你。”无双反应过来，眼底有些诧异，“你如何在此？”
　　蕰居脸色微红，小声道，“…龙神大人特许我贴身照料您，以防…以防您再次动…身体不适。”
　　无双微微蹙眉，“本君觉得自己可以照料自己，阁下打哪来，便哪里去吧。”言罢，他回身挑了帘子要进去，蕰居赶忙又叫住他，“…若是龙君愿意，在下想和龙君比试比试。”
　　“哦？”无双眼底忽地来了兴致。
　　两人飞身下了阁楼，在庭中站定。无双手里虚握着煅云的剑刃，手柄处熟悉而陌生的纹路，恍如隔世。
　　“龙君请先。”蕰居隔空虚握，召出一把青龙阔刀。
　　无双也不与他礼让，客气地挽了个剑花，忽地上前两步蹬空，掠地飞身跃起，悬空凌驾在半空中，衣衫随风飘动。便朝他头顶挥去。蕰居反手将阔刀从侧甩了出去，那看着粗犷沉重的武器在他手里此刻却是运转自如，宛如飞刀，轻若无物。无双只得凌空侧翻，当阔刀划过他原先位置时，再借力一蹬，加速向他滑去。
　　蕰居的刀尚未来得及飞回，他目光一沉，不退反进向无双撞去，化掌为爪，向他肩头捞去。无双早便吃过被擒肩的亏，转身避开擒拿，竟然直接撞进蕰居怀里，肩膀借力将他震开。
　　蕰居怔了怔，一时未曾想他会这般投怀送抱的打法，身体便倒飞出去，召来阔刀才堪堪支撑住。无双没半点留手，飞身追上。蕰居回防不及，只得咬牙以臂腕接下。
　　他周遭浮起淡淡的金光，几乎同时，煅云利落地砍上了他的手臂。无双凝神下劈，煅云却直径被震起弹开，宛如击在什么坚不可摧之物。
　　“龙…龙君手下留情！”
　　无双借着反冲力，淡然退落在一侧，负手收起了煅云，眉宇微蹙看向他。
　　“你…可有伤到？”
　　蕰居半响才敛了金光，胸膛微微起伏喘气，才略微羞愧地俯身行礼，“在下无碍。龙君实力非凡，若非西龙一族在抵御方面略犹擅长，在危及时会触发金刚屏障，怕是会伤着。”
　　“原来如此。”无双侧身一旁，“比试完了，你无事便请回罢。”他垂下眼睑，不再看人。瞧上去单薄的侧影蕴含着蓄势待发，又莫名有些令人于心不忍。蕰居欲言又止，还是垂首告退。

　　皇城。
　　“陛下！为何要取消今年的选秀，各家秀女可都准备了三年呀，不可如此推迟，儿戏！”一年过花甲，身披紫袍的老者颤颤巍巍叩首在殿下，不多时身后又陆陆续续地出列几名朝臣，跪在他身后。
　　高座上那人，单臂支在扶手上，远远地看不清神色，看着殿下风向一致的口径半响，嘴角勾起不知是嘲讽或是别的弧度不语。待所有人熙熙攘攘良久，才渐渐记起殿上那人一言未发。
　　“诸位爱卿说完了吗？”刘衍浅笑道，“不会忘记了，上回选秀的秀女至今仍住在储秀宫了罢？各个秀女都是各位爱卿的掌上明珠，若是心疼了，尽可以领回去，另觅良人。”
　　“能得陛下青睐是秀女们的荣幸，哪有比得过陛下的良人呢。”紫袍老者脸色微白，但咬紧牙关道， “望陛下尽早开枝散叶，让国之贤明后继有人，防患于未然。”
　　“防患于未然？”刘衍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言论，身体微微前倾，“以免朕‘意外’夭折，好让诸位共同协治江山么，还是说让你们尽早做好结交打算，抱团取暖？朕是不是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他的言语甚为温和近人，一时却是杀意渗人，四座惊惶，跪着的除去紫袍老者，其余朝臣更是白了脸。
　　“陛…陛下恕罪！”
　　“臣绝无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