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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衙门热闹 知州府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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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采萍细思起一件事,刚准备与郑养性开口,这时衙门里吵闹的声音将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郑襄走过去向外面把守的民壮打听起事情原委,原来在他们回来的路上张家一群人揪着一个书生打扮的人报案,直呼此人偷了张家的祖传宝贝珍珠塔,且人赃并获。
而后则是平乐街的商户武三郎揪着物埠街卖香料的冯家掌柜来衙门,气势汹汹地叫嚷奸商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范师爷不是官员,只收了状纸让他们稍安勿躁。
两伙人人多嘴杂,屠夫出生的武三郎更是脾气火爆,生生把一个衙门变成了全武行。
郑养性那张明艳的脸此时布满了乌云,今日已忙活半天,好不容易让下人送个马车过来歇歇脚,居然又与一姑娘和一糙汉聊了一路的案子,简直都要不像他了,回了衙门连水都没喝、还来不及歇气又得被赶鸭子上架。
郑养性使了个颜色,郑襄便一个箭步上前一拳击中武三郎的面部,武三郎吃痛松开了抓住冯掌柜的手,而后被郑襄绕到身后反剪双手,后腿肚被踢了一脚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上半身受重量压迫,终于力有不支被按在地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劲道拿捏得当,瞬间止住了周围的乱七八糟的声音。
“再敢在衙门喧哗者,无论身份通通杖责二十”心情阴郁的郑大人凉凉的说道。
“张家先来,武三的纠纷先跟我等着,在给我闹事,通通板子伺候,听懂了吗?”
郑大人走到公案前坐下来,开始阅读范师爷送过来的状纸。
“小人张易,本地人士,经商略有薄产,家中有一家传至宝名为珍珠塔,月余前遗失不见,经多方查探无果”。
林采萍忽视掉或有或无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定眼瞧了瞧站在堂上衣衫凌乱,长靴上皆是脚印的后生,难怪当时会露出那么愤怒的神情。
“后获人告知当场擒获,贼人乃家中亲眷家姐幼子,怜其家道中落,一直照顾有加,未料恩将仇报偷盗至宝,罔顾亲恩及圣贤教诲,痛定思痛送报衙门,附上人证物证,万望惩戒彰我朝律法严明,竖子方能改过自新”。
张易上前叩首“见过大人,此事就如状纸上所言,这是我家下人翠翘,她便是证人可证实正是这堂上之人,秀才王生偷盗宝物,这便是那宝物”。
衙役接过递上案几,郑大人拿起来仔细端详。
所谓珍珠塔便是珍珠攒成的宝塔状,造型精美,珠光宝气。
珍珠是南洋珍珠,不过通体用得珍珠个头并不大,最值钱的大概便是塔顶的那颗珠子,个大皮好,宝塔形状惟妙惟肖,手艺精湛,是姑娘家不错的嫁妆。
这时名为翠翘的女子开口了,“奴婢拜见大人,婢子是张家二小姐的丫鬟,月余前张家失至宝,我便有所怀疑”。她微顿了顿,身边的张易侧目提醒她说出实情,不必害怕。
女子长出了一口气,接着说到“王生家家境贫寒,小姐生前心善常接济于他,这王生便心生爱慕确求而不得,经常苦诉家中贫寒,打听张家家中财帛所在,小姐死后见其常鬼祟跟至灵前,家仆驱赶也不走,想必就是在那时接近小姐遗物时偷盗了宝贝”。
“事情经过便是如此,此人生前便多烦纠缠于小女,说不定就是他害死的小女......”张易愤愤道。
“一派胡言,真是一派胡言,你们指鹿为马,陷害忠良,你们不得好死......”书生王生睚眦欲裂,撕心裂肺的的吼道。
“肃静,王生你虽是秀才可以不跪官,不上刑,但若你再在公堂之上喧哗咆哮,我定会立刻向学政发文,革去你的秀才功名,到时数罪并罚”郑大人说得面无表情。
王生蔫蔫住口,张易得意的笑笑,“大人明鉴,望大人处罚贼子以正法典”。
林采萍只觉得无聊,以张家这样经营番邦宝石远销江南一带的规模,这样的物件说是传家宝就过分了,商户之家的传家宝会落到家中有二子的女儿身上,那就更令人匪夷所思。
至于杀人那更是无稽之谈、强加罪名。丢失传家宝月余未发现,小姐遗物清点的内宅之事又岂会让外男接近,丫鬟言辞闪烁,张易咄咄逼人,估计又是无聊的家宅闹剧。
“王生,你有何话可说?”
“大人我冤枉啊,那宝物实是玉心赠与我的,虽我已考取功名但家境清苦,为了我安心读书玉心将她的嫁妆宝物赠与我,盼我将来高中勿忘故人,我跟玉心是情投意合的”。
“还不给我住口,小女冰清玉洁,是你也能仰望的?还敢直呼小女闺名,你这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张易开口斥道。
“住嘴,是不怕板子是吗?”郑大人阴恻恻道。
“这珍珠塔早在去年七夕她便赠与我,当时还有这丫头翠翘在场,今年玉心不幸罹难,这是她留给我最后的物件,既然说是传家宝又本是张家之物,你们拿去也是理所应当,确为何要给我捏造罪名?”
郑大人决定速战速决,“两人各有说辞,不同点就在于关于翠翘说法不一,那这婢子便是关键人,中间总有一个是谎话。
“翠翘,你抬起头来”郑大人一拍惊堂木。
望着有些害怕的翠翘,郑大人声音柔和,吩咐的话确让绿翘遍体生寒。
“今日人多估计你也想不清楚,先拉下去杖责十五,再押入牢狱,明日我再询问你,相信经过一日牢狱外加一顿板子待我明日审问时,你头脑会清楚,会记起哪个是真”。
“哦,看你这么善于讲故事,让我不禁怀疑你家小姐之死是否另有隐情,杀人须偿命,这可不是一顿板子这么简单,希望明日你的头脑会清醒”。
“大人,明明是那王生行窃,人证物证皆在证据确凿,难道是因为他是生员不成?胡知州那怕到时可说不过去”张易惊慌了,有些口不择言。
“现在这案子由我主理,这婢子畏畏缩缩、目光闪躲如何保证她的话是真,大家被蒙蔽也是有可能,官府查案自然是求真,你如此胡搅蛮缠不问青红皂白,让我不禁怀疑你们是否是同伙,可要一同关进牢房?”
“好了,下一个”
瞧着张易气愤难耐、怒气冲冲一甩手带着一群人离开,王生还有些呆愣,林采萍递给他一方汗巾,开口道:“整整仪容,回去歇着吧”。
武家与冯家案情很简单,纯属商业纠纷。
武三从冯家进货价位低廉的香料销售,其中有一批货品出现问题,熏香燃烧不完全,主顾纷纷找上门来。
武家找冯家麻烦,冯家开始推诿不认,在一顿胖揍被拉来衙门后,冯家方才告知原委。
原来有一批熏香原料运过来时受潮严重,为了减少损失便做成价位低廉的香料贩售,谁知碰上武家莽夫开口闭口喊打喊杀,只能乖乖认罚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