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张家奇事 林采萍打开 ...
-
等事情都了结，林采萍再出来时见着王生还没走，一个人毫不顾忌形象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呆呆地纂着那方汗巾，眼睛直视前方。
这人虽不算一良人但也算不上奸滑之人，林采萍走上前去问道：“你怎么还没回去？可是有什么难事？”
瞧着这张素昧平生确帮过自己几次的脸，王生终于忍不住开始抱着汗巾嚎啕大哭起来。林采萍愣住了，迎着过往的人诧异的眼神有些尴尬和不知措施。
呆立了一会儿，林采萍措手无策，只好硬着头皮将其轻声劝慰带到了官媒的东侧小厅。
一进门就见到媒官大人本在查看名册，见着林采萍和一痛哭的男子进来，立刻竖起了职业的雷达，饶有兴趣盯着两人，用眼神示意林采萍：“什么情况？抛弃人家被人找上门？”
林采萍两害取其轻，比起带到三班大厅里那一堆人揣测八卦的杀伤力，媒官这编故事和脑补能力都只能算是毛毛雨。
林采萍无视媒官的好奇心，静等人哭完，又倒上热茶，自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又推过去一碟青梅。
山盟海誓的恋人突然去世，街头巷尾风月话本中的男主角，浑浑噩噩中被人拉去散心还没带够钱，亲戚别有用心导致差点要被当做贼人。
林采萍觉得这娃确实有够倒霉催的，有时间得去多拜拜求求平安福之类的，今天这男儿有泪不轻弹，一流淹没知州衙，倒觉得不是那么难理解。
一连压抑数日的王生，瞧着这柔和的眉眼，觉得与依稀记忆中早逝的母亲有些神似，于是逮着一个倾诉对象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于是从王生与张家姑娘的花前月下到张家人的刻薄刁难，从家中双亲去世的艰难到努力读书考取功名的扬眉吐气，林采萍都知道了个遍。
最后连张家二少爷有几房妾室林采萍都被迫知道了，说道张家的妾室，王生似乎又想起一件事情。
“玉心今年正月里跟我说过一件家中稀奇事，她家二哥有一名侍女名为红袖，在房中负责添香磨墨。”
“有一晚睡得特别昏沉，醒来手臂上多了数道利器划开的伤口，深浅不一，床单上血流了好些。”
“红袖大声哭嚷，害怕不已，求玉心娘做主，说自己明明是睡在床上，且并未有梦行之症，一定是府中有人嫉妒而加害她”。
“后来呢？可找到伤人之人？”
“并未，抱琴是张家二哥的大丫鬟，有自己的房间，起初最大的嫌疑便是其他丫鬟，理由不外乎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可查了一圈，要不没有时间，要不就对天发誓诅咒自己来自证。”
“此事查无结果，再后来玉心死之前红袖被收房，这事便不了了之”。
“数道伤口？人即使是熟睡被划破皮肤应立刻会痛醒”林采萍觉得颇为奇怪。
“嗯，我和玉心当日也说过，可玉心说那日在她母亲面前红袖说自己毫无察觉，甚至起的比平日晚。”
“我觉得她们府上不安全，那时还提醒玉心要多注意，提防有什么不测，谁知居然一语成谶。
“玉心实在是太傻了，即便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也希望她好好地，何至于要到如此宁为玉碎的地步”，王生声音哽咽。
“你还真是乌鸦嘴没说错，看来这凶手真是从张家开始下手，红袖应是一个试验品，测试药物的时间和效果”林采萍心中偷偷腹诽。
送走王生，林采萍朝郑大人的二堂走去。郑大人饿的前胸贴后背，正在大快朵颐，一直都在忙碌的林采萍不由吞了吞口水，后知后觉发现自己饥肠辘辘，已过了饭时。
郑养性招了招手，热情说道：“林捕快，误了饭时吧，不介意一起来尝尝”。
林采萍道了谢，拿过一个卷饼小口小口咬起来，卷饼里有五花肉，笋丝，香菇上还裹着酱料，非常可口，外面包着的面皮筋道酥香。
“郑大人，你也喜欢这些当地风味小吃吗？”林采萍随口问道。
“嗯，偶尔吃吃还不错，这老鸭汤炖的入味，来给你盛一碗”。
林采萍端起碗，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入口顿觉鲜美。
“郑大人，刚在马车上有一事想说，后来衙门事情多就给忘了”。
“很急吗？罢了，你说”，郑大人一脸无奈。
林采萍用手绢拭了拭嘴，声音有些犹豫。
“大人，如果这三起案子真有那么同一个凶手的话，从张家的死亡到李家是一个月，而从李家到孙家就只有十余天，这个日子缩短了”。
“刚我听说了一些事情”林采萍把从王生那听来的张家事详细讲述了一遍。
“从张家开始，最先的熏香试验再到张家小姐的遇害，是一个从生疏到熟悉的过程，而后到李家和孙家，手法越渐成熟，我最担心的是......”
“受害者还会出现，这个案件不会终止对吗？”
“是”
“只能让打更人在晚上多提醒小心，安排捕快加强所辖区域的巡逻，我再以州府的名义发布文书，说最近匪寇流窜，让州县百姓家多家防范，最多也只能做到如此”，郑养性摊了摊手。
“那就多谢大人”。
“不用谢，范师爷起草文书，巡逻打更又不是我的职责”。
果然还是那个三班差役私下传的“泥塑同知”，林采萍笑笑不再吱声。
下午的阳光照得人昏昏欲睡，林采萍去了府库清理军册，一直嚷嚷着杂事太多需要休息的郑养性也不知为什么跟着过来了。
当然做事那是不可能的，郑同知大人过来，这不自有人备好案几、蒲团、香茶和点心。
“落磑霏霏雪不如，我觉得这绿茶之首非庐山云雾莫属，茶味道醇厚，香味持久”，郑大人开口打破这一室的静逸。
“郑大人于茶道上颇有研究，大人说好那一定是好”，林采萍正执笔写字，闻言便开口敷衍。
“偷得浮生半日闲，林捕快，这春色正浓何不去瞧瞧这大好春色”。
“大人可是忘了，明日便是休沐日”，林采萍头也不抬。
“林捕快明日可有安排？”
“在家”。
郑大人一脸生无可恋，“你都不会觉得无趣吗？”
“写字，画画，练武，我数十载都是如此过得”。
“大人，过了休沐日不知何时能见着孙家的验尸单？”
“会尽快”。
室内又重新安静下来，望着背着光的素净脸庞，因写字而垂下的眼睑上睫毛纤长，遮住了平日的明眸善睐，倒很有几分宜家宜室的假象，郑养性心里如此评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