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事业狂魔遇上咸鱼》盛世霓裳

7、命案再次发生 孙家发生一

　　一连几日林采萍都在三班大厅里坐冷板凳，但此时的她已波澜不惊。

　　事实证明即便是闲待着也不是毫无收获，比如第一天待得那小半晌，让她知道了去年一血腥案发现场中能镇定自若、进退有度的稳婆周氏。

　　倒有人慢慢理她了，还会给她一些点卯、核算坐堂时间、安排班次的小事给她，估计还是申叔的关照。

　　虽然简单，林采萍做的兢兢业业，无事便离开绝不去郑同知那里找存在，也幸好郑养性这几日似乎都不怎么来衙门，让她能为那个赌约松一口气，盼着这样的日子能多几日。

　　然而好景不长，这样的时日过了十几日之后，郑同知大人心血来潮的要清查军籍，于是林采萍的好日子便到头了。

　　师爷范樵打开了府库，密密麻麻的卷宗堆满了整个书架，常年不进阳光的屋子，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林采萍被呛了两声，而郑大人选择站在门外。

　　“自五十年前开始，此地倭寇横行。朝廷为解决卫所兵力不足，开始大量募兵......”范樵恭敬开口。

　　“而近些年随着侵袭的减少返还者众多，而募兵不同于卫所世袭军籍，卸甲后将不再享受免徭役赋税、饷银等诸多优待”。

　　“这需与卫所清册核对，余曾尝试清理一二，然府衙人事空缺，事务繁多故只能遵循旧例......”。

　　等交代完，一人被当做五人使的劳模范师爷便急匆匆地赶去忙其他事情，只留下一句“大人若有疑问处召唤我即可”。

　　“林捕快，这清理之事繁冗繁杂，很适合你这曾经在后宫掌管众多经史典籍之人，只让你做那些衙役的劳事那可不是浪费人才”。

　　郑养性一脸得意地笑笑，整个面部都透露着“看我很为你着想吧！”

　　林采萍对他拱拱手，只听到郑大人又说道“站了这么久都累了，想容今日做的冬瓜瑶柱汤许是好了，去喝个汤润润喉去”。

　　林采萍已经连白眼都不想给了，自顾自地开始翻看清册。

　　离门最近的架子上堆放最为齐整，应是已清理过的，随意抽出一本展开来。

　　“吴原，惠安县人士，当朝十四年卸甲......”，这年代有够久远，看整理时间是最近这两年的事，清理一二说法看来真没谦虚。

　　“余胜，永春县人士，卒于当朝十五年......”这都战死应销户了，处理的时间滞后这么多，这岂止是陈年旧账，更是一笔糊涂账。

　　一叶而知秋，若细究这些已经死亡或已归农的士兵的饷银，经年累月将是一个惊人的数目，这银子又流向了哪里呢？

　　别说府衙人手缺乏，即便有谁能做，那必将触动背后的利益集团，招致他们的疯狂反扑，遵循旧例确实也是无奈之举。

　　林采萍不懂官场上的具体的运作，但她知历史懂人心，这等惊涛骇浪之下不是她一叶小小扁舟能操控得了的，郑大人的目的还是如同之前的赌约让自己觉得莫可奈何吗？

　　衙门外的鼓声这时穿透院墙进来犹如一道惊雷，将人心头都震了震。

　　郑同知大人被迫换上青色官服，来到了衙门正厅，堂上跪着一名年近四旬的妇人。

　　妇人跪地磕头不止，老泪纵横，“我女儿死得好惨，求大人做主找到凶手，替我女儿伸冤呐”。

　　“你且起来回话”郑大人似有些招架不住转过身去询问“申立可带人去现场搬运尸身”

　　“申捕头已过去了”

　　妇人泣不成声，战战巍巍起来开始回话。
　　原来民妇乃是住平乐街的孙家寡妇，自丈夫去世一直与女儿相依为命，女儿心灵手巧，女红做饭样样拿得出手，时常会去此地富贵人家做帮佣。

　　现与一胡姓商贩家定亲，成亲之日在即，女儿却香消玉殒。

　　“你何时发现你女儿身亡？”

　　“我记得是寅时刚过，平日阿银都这个点起来准备早点，今日见一直未起，遂推门进去，便见到我家阿银吊死在房间里”。

　　“你女儿是吊死的？”郑大人有些惊讶，略略抬眉，“那你如何断定是有人杀害？有没有可能是她自尽？”

　　“绝无可能，阿银与胡家成亲在即，最近都没去做工，每天都欢欢喜喜的忙着在家绣嫁妆，怎么会想要自尽？”

　　“那你昨晚可有听到什么异常？”

　　“昨夜并无异常，只我半夜起夜，好像有看到阿银的房间有微微的光，我以为她起了，敲了敲房门没应，便回房间了”，妇人仔细回忆。

　　“我想她可能稍微开了窗子有些许月光照进来，我家阿银喜爱贪凉，等下！那根本不是月光......那其实是有人对不对？”妇人身影颤抖，扑通一声软倒在地，哭得声嘶力竭。

　　“有可能，孙氏你......大娘你......节哀”。

　　郑大人面有难色磕磕巴巴试图让孙氏平静下来，让衙役将妇人扶起来，然而妇人沉浸在悲痛中根本不理会。

　　“要不大娘你带路，本官上你家去看看”郑大人急于安抚，“郑襄去叫上林捕快”。

　　林采萍边听郑襄叙述边走了过来，见郑大人躲得远远地冲自己使眼色，她立刻迎上去，边扶住孙氏细细安慰边走。

　　“大娘，节哀保重身体，我想孙姑娘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她娘亲如此伤神”，林采萍轻轻拍着孙氏的背。

　　“如今孙姑娘死因还在查探，如若真是有人杀害，那当务之急之找到凶手替姑娘报仇雪恨，大娘你得坚持住......”林采萍一直轻声安慰。

　　一路絮絮叨叨，孙氏慢慢平静下来，也许是为母则刚，为女儿的伸冤的心思终是压过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哀伤。

　　到了平乐街，街道变窄，民房屋子排列开始杂乱无规则，街上行人居民众多，林采萍扶着孙氏到了孙家。

　　出砖入石的砌墙，当地特色的双坡曲屋顶，上下两楼应原是商住两用的设计，两侧无建筑。

　　围观的人群被挡在外面，几人走进去，孙氏跟林采萍说道：“这里在我家相公在世时有做一些小生意，后因我腿脚爬楼不便改成我起居的地方”。

　　郑大人婉拒了孙氏浑浑噩噩中还记得要斟茶请座的礼节，林采萍将孙氏扶坐在二楼房间外的小凳上，蹲在她面前握着孙氏冰冷干瘦的手紧了紧。
　　“大娘，这事一定会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