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事业狂魔遇上咸鱼》盛世霓裳

5、赌约 郑养性这个

　　宅在家呆了几日，府衙那边一直就无事来找，林采萍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虽自己承诺没事不会过去打扰，可自己再不去打扰找点事情，那么胡知州那应承便会永远无法兑现。

　　于是清早特意换上短打，束好发髻，去了府衙。胡知州倒是没食言跟申捕头打过了招呼。

　　然而自己在那呆了半晌，除了申叔父跟大伙友好介绍了自己，一开始有打量、惊奇甚至鄙夷的眼光扫过后，便再也没人理过她，当然也不可能有事情找上她。而申捕头也有自己的要事，只能空余间隙简单宽慰林采萍。

　　这时郑襄过来叫自己去同知那去，说是有事情要忙，林采萍想自己反正百无聊赖，去那里总比自己在这坐冷板凳好。

　　结果呆了一上午的林采萍终于体会什么是后悔莫及，自己当初要小心避着的想法怎么就因为被冷落而被抛之脑后了呢？

　　除了端茶倒水，便是闲话家常，要问原因很简单，因为整个案几就薄薄几本册子，郑同知大人几乎就没有要处理的公务。

　　端茶倒水也能折腾一上午？那当然是因为郑大人那令人发指的精细做派。

　　不用时下的泡茶法，而要求宋代的点茶。用银罗碾将当年新茶碾至粉末，再罗茶确保其均匀，取茶粉置于盏中，同时侯汤至水温恰好，开筅搅拌，烘烤茶盏，调膏后注入七汤同时搅拌茶末。

　　等成则看茶汤的颜色是否均匀，也就是看你茶沫打得怎样。

　　林采萍忙活半天，这口授一句学一步的速成手艺，当然也只能得到正在执笔画丹青的郑大人的一句“勉强能入口”。

　　林采萍用手按了按跳动的额角，摆出完美的笑容道：“郑大人无事属下便告退了”。

　　“嗯，你走了这画我还怎么画”。

　　瞧见画上的人正是刚刚环盏注水的自己，林采萍的笑有些僵了，整了整衣袍，努力平复自己的声音：“大人，午膳时间到了”。

　　“今日这时间怎会如此之快”，瞧着林采萍有些僵了的脸，郑养性故作思索一会，“这郑襄刚出去了，平日都是他替我布菜，这可如何是好”。

　　“属下愿意效劳”。
　　“这恐会误了林捕头的饭时”。

　　“无妨，大人殚精竭虑、废寝忘食，属下岂敢懈怠”。

　　郑养性听出了其中咬牙切齿的味道，嘴角弯了弯。下人把饭菜端上来时，林采萍已收拾好了情绪，再看到这一人十二菜的场景已经能心如止水。

　　这时胡知州穿着青色的公服走了进来，面上有些期期艾艾。

　　“郑大人在用膳呀，叨扰了”。

　　“胡大人有何事？”郑养性连筷箸都未放下。

　　“我本是今日启程去惠安、德化、南安、永春四县视察水利、考察民情，一月后才会回来，之前府衙之事一直由师爷范樵和元忠处理”。

　　“今年年初元忠称病告假还乡，亲蚕礼的人选、漕运、清理军籍诸事皆由范樵一人负责，他常数日不在府衙”。

　　“刚映雪街李俞家来报案，他家二小姐死于投缳，我正要出门，便接了状纸，所以只能来拜托郑大人”胡知州越说越小声。

　　“劳郑大人负责去走个过场，此事估摸着多半是自杀，闺阁中女子多半喜欢伤春悲秋”。

　　“农业乃国之根本，这是大事，胡大人自去巡视，这里我会负责审理的”。

　　胡知州惊喜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贵少爷自来后一直不务正业，整日游手好闲，连官员常服都少穿，自己本来是硬着头皮过来的，想不到居然如此好说话。

　　“郑大人切不可太过操劳”胡知州走时还不忘殷殷叮嘱。

　　“这青团，燕窝红枣糕都挺不错，要不要试试”。

　　“大人是在跟我说话吗？”

　　“回神，要办什么事情也得先填饱肚子”。郑养性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林采萍应声，立马从善如流搬了条小凳，端了几盘郑大人已尝过的点心，坐在边侧的条桌上开吃，这膳食的手艺的确高超，兼具色、香、味，看这水准铁定不是衙门的伙食。

　　不一会儿，负责映雪街的衙役曹卫便拿着状纸过来递到了案几上，并小声跟郑大人说了几句话。

　　郑养性边听着下属的禀报，边瞧着左侧虽吃相文雅，有着良好进餐礼仪的人，却用着比上次快一倍的速度，不由微微叹了口气。

　　待解决掉这几盘点心，林采萍瞧着郑大人又拿出了茶具器皿，不由有些心急。

　　“大人这碧螺春用冲泡的方法也是奇香扑鼻、口味凉甜的”。

　　“今日有劳你帮我布菜，伺候饭食，我来露一手，教你何谓真正的点茶，作为对你的谢礼”。

　　林采萍只得耐着性子看郑大人优雅执盏注水，茶筅激拂动作娴熟，乳雾汹涌间，茶汤汤花渐成，若山水雨雾瑰丽多变。如若不是心中有事，美人点茶，的确算得上赏心悦目。

　　递过的茶盏被林采萍牛嚼牡丹地喝完，正准备开口，谁知又被郑大人优雅地倒上一盏。

　　“大人这案子无论结论如何，你于情于理都得走一趟”。
　　“再等半个时辰，这案子便不是衙门要管的事情”。
　　“这是为何？”

　　“刚负责那带的曹卫告知我，在李家有一队人来报案时，另一对人正前往桃源街向李家家主送信”。

　　“决定报案之人不是李家家主？”

　　“从映雪街到桃源街不过一盏茶功夫，而从知州府衙到映雪街需半个时辰”。

　　“当府衙街道接到报案消息时，苦主李俞早已回到家中”，林采萍有些怔愣地说道。

　　“你猜半个时辰后会发生什么，要不我们打个赌如何”郑养性又续上一盏茶。

　　攥了攥手心，忽略脑海中纷繁前尘旧事，林采萍抬起头来，“好，赌注是什么？”

　　望着那眼神中的明亮，郑养性笑得有些残忍，这荧荧之光在这寒凉的暗夜中不知能保持多久。

　　“赌注是如果你输了，今后在这个衙门你供我差遣”。
　　“那如果你输了？”
　　“这案子我会负责到底”。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