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 正义堕化》黑梅萨尔

8、它（3）

　　「看样子就是这儿了。」

　　没几日后的周末，乔纳森赶路，凌晨就出门，于是克拉克及汤米得以借着夜色掩护，在无人时分跨越街道。
　　克拉克穿着方便行动的黑色运动套，汤米则被塞进宽松的斗篷里。
　　眼下不是万圣节，镇上普通商家不会卖这种连身大斗篷，兄弟俩缝缝补补合成的斗篷上布料色度不一。必须缝制成这样巨大的程度才能藏起汤米惹眼的尾巴。

　　废弃的尼泊尔街29号根本无人看管，明显颜色焦炭又被藤蔓半爬满的屋舍连流浪汉都嫌弃，前任屋主不知生死，小镇镇长也放着摆烂。所以两人很轻松潜进屋内，克拉克也很快用视线寻获那个推测中的井口。

　　闻言，汤米鼻尖动动，脸上写满还想凑近了仔细嗅闻的企图。
　　克拉克长臂一览，将蠢蠢欲动的少年勾回来。

　　克拉克：「小心，别靠太近。」

　　汤米扁嘴：「总要下去的。」

　　其实就汤米到底该不该一块儿前来这事他们讨论过，最后是汤米胜利。
　　汤米拥有克拉克没有的嗅觉系统，如果那东西当真在镇上潜伏至今而没被克拉克发现，代表克拉克的视力与听力无法侦查到对方。

　　黑屋内灰尘满地的木板上有一段绳子，不过既然存在克拉克这个大外挂，想下井口便只需轻松一跃。
　　也幸好有汤米指路，否则他们或许不会想到要进井里侧边的秘密通道，而会直接跃至下头最深处，然后再随德利镇水利系统一路前往注定无所获的荒地。

　　虽然是废井，然而连通水路的缘故依旧令这狭窄通道潮湿又黏腻。水声由生锈管线滴答落下，光线在崎岖岩洞中扭曲。

　　黑暗、缺乏整理并且水源充足的环境，明显适合密密麻麻虫卵破壁而出。
　　可一路走来他们却没有发现那怕一星半点昆虫痕迹，似乎那些原始的生命型态感知到了这儿驻扎着一只难以言喻的可怕生物，因而纷纷有意识地主动远离。

　　有所察觉的克拉克步伐在潮湿中几个靠近，将养弟圈入触手可及范围内。

　　而汤米已然感受到巢穴主人于四周徘徊之气息，对方也正在谨慎地觊觎观望。

　　突然间，一道陌生幼童害怕又虚弱的呼叫由某个不远不近的方向传来。
　　「──救命，有人吗？任何人都好。我在这裡！ 」

　　养兄弟俩脚步顿住。
　　因为不到眨眼间又是一道求救声自完全相反的位置传来，这次那声音近到两人一转头就看见个身穿黄衣的女孩倒卧在右边路口。她脏兮兮的棕发沾满汙水，盖住了脸蛋。

　　两人单单看见女孩显露出的上半身，因为她的下半身被隐藏在路径边缘。
　　只瞧她一双小手正很使劲地向前抠爬，那怕抽筋也不肯泄下一分力，指甲明显渗出血丝，求救声颤抖又惊恐。

　　汤米在女孩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拽住克拉克，小声：「她不是真的小女孩，是怪物。刚才的也是。」

　　对方约莫没想过汤米的嗅觉系统如此特异，不晓得身分已遭揭穿的怪物仍在扮演人类。

　　「谁来帮帮我，拜託……」
　　女孩形象的东西表现出察觉到什么。她把视线转向汤米和克拉克，一对浸泡在恐惧内的绿眼睛流露出希望，然而彷佛后头有某股可怕力量突然拉住她，猝然将其迅猛扯向后。

　　「啊！──」
　　惊恐的尖叫声中女孩绝望地挥舞手臂彷佛试图抓取些什么却徒劳，即将彻底离开俩人视线范围。

　　紧随怪物，汤米和克拉克来到一片顶头挑高的空地。稀薄的光线从上方投射下来，给巢穴更打上一层冷色调。

　　各种腐朽的马戏团道具，破烂的雨衣、穿洞的鞋帽、缺手缺脚的玩偶、少了轮胎的小汽车、蒙尘的小皮鞋、木柄断裂的玩具木马、生锈严重到刺破轮胎的脚踏车、碎成几瓣的的棒球棍和游戏机……无数属于失踪小孩的东西在眼前堆作高高大山，败坏中混杂着无比刺鼻的陈年腥气。

　　如果说怪物的搜集品造就之结果是令人恶心的，那么更往前一步的景象就是让人反胃了。

　　无数曾经出现在协寻名单上的孩子，此时个个双眼无神、全身松散无力地被某股不知名力量悬挂到半空，以空气为轴心，他们围成一个大圆圈共同旋转。

　　以他们身上明显的腐败气息判断，这些孩子俨然早已失去生机，而怪物却用某种手段使他们在外貌上仍维持着「新鲜」，就像菜市场铁环串上的猪肉块，被精心呈现出最引人食欲的姿态。

　　而怪物就是这整座地下卖场唯一的巡场保全，唯一等候消费的顾客，也是唯一的供货商。

　　最熟悉的老巢。

　　怪物在一片腐朽败坏所堆起的巨大阴影内迅速变换身形，小女孩的身形在筋骨扭曲的喀喀声中脱出窈窕身姿、头顶冒出巨大肿瘤，脑袋被生生撑作成人大小。
　　一头棕发「唰啦」弯曲成天然卷的80年代妇女款式，嘴歪眼斜、扭曲的五官最后终于定下型，成为绝不该再次出现克拉克眼前的模样。

　　「克拉克。」怪物喊着，从阴影内缓步走出。
　　她身上橘调的衬衫、连身牛仔裤和农夫鞋是那样熟悉的搭配，嗓音温柔，眼神慈爱又拥有彷佛能包容一切的温柔。

　　她的宽和如潮水，总能海洋般平静下克拉克糟糕的情绪，将她的孩子领往正确的路途。
　　「我在这里等你好久，克拉克，我一直在等你来接我。」

　　克拉克怔住，因怪物变成玛莎的形象。

　　玛莎笑笑地：「你感受到了吗？这块地方是那样神秘，你瞧瞧那些孩子。那些漂浮的孩子都到了更好的地方，就像我一样。」

　　克拉克：「……停下来。」

　　但克拉克呈现出的情绪波动只令怪物张狂，怪物在愉悦。

　　汤米觉得自己认识这类型怪物。他分明不曾见过，脑海冒出的信息却在告知汤米他有这记忆。以恐惧为食的畸形，不该出现于维度的狭间生物。

　　狭间，什么是狭间？
　　汤米抱住自己脑袋。他的脑袋开始發疼，克拉克身后的他因疼痛弯下腰。

　　「你也应该一起来，宝贝。」玛莎毫无心理负担地喊着称呼，用轻柔母性的语调说着不该被玛莎说出的话：「我们可以在那里重新团聚，我们可以一起漂浮，亲爱的。我们又会是完美的一家人，难道你不想念你妈妈吗？」

　　无法行动的的汤米瞳孔缩成尖竖，变成蛇、变成鹰，他眼白消散在蛛网密张吞噬的翠青，又很快恢復成人类模样，如此重複着瞳孔的尖与圆。

　　那边克拉克对怪物：「我让你停下。」

　　见状的玛莎微笑，她的笑容愈咧愈大，由一个终于等来儿子归家的欣慰母亲，缓慢转变成某种恐怖尖峰的脸孔。
　　情绪，多令人陶醉的负面情绪。惊喜是陈年美酒，怪物贪婪地想要更多。
　　玛莎靠近了克拉克，她将青筋蠕动的手放上克拉克肩膀。

　　但很快那边玛莎笑容僵硬在脸上。怪物化作的形象失去嘴角上勾的用力，她一顿一顿地低下头，宛如帧数缓慢的卡壳影片。

　　一只拳头被从她肚腹收回。

　　少年指节尽染鲜血，滴答上地面，在碰到地上积水的瞬间刹那让整片灰水成为冒黑烟的毒气，并还继续向下腐蚀起地面。
　　克拉克的长袖边缘也因此焦黑了一大片。

　　「我警告过了。」
　　话语间克拉克又是一拳打掉对方脑袋，眼神放空地喃喃：「你不该变成她。」

　　克拉克曾背负玛莎走过环线公路，在每一个途经小镇躲藏，翻过高山、跨过河川，寻找一个能够接纳他们的地方。
　　他们找了四个月。克拉克亲眼看着玛莎的尸体在怀中一点点腐烂，然后才得以下葬在陌生地方。

　　氪星人的力道将潘尼沃斯持续变换中的头骨直接碎成数瓣，「碰碰」轰去各个角落。
　　有几块恰好撞上那座由各种腐朽用品堆作只巍峨大山，骤然「乒铃乓啷」，惨遭重力加速度彻底破坏平衡的东西稀哩哗啦雨点般砸下，有些本就因年代久远而脆弱不堪的木具直接粉碎在碰触水泥地面的瞬间。

　　克拉克身形顿住。
　　他回头望向汤米，好像恍然担心起自己的暴力是否会吓着对方。

　　克拉克看见汤米的不对劲。

　　此时猛然风声呼啸，克拉克本能抱住汤米一个打滚，危急时刻顾不得汙秽。

　　紧紧相贴，克拉克能明显感觉到汤米正在颤抖。他在扫视环境状况的同时也看见了汤米的神情，他说不准那是什么表情，反正他从来没在汤米身上看过那样、似乎全身上下都预备着攻击的姿态。

　　汤米眼眸成为没有眼白的翠绿，瞳孔在一片莹绿里延展成从未见过的恐怖狭长。冷血动物般，汤米左脸上那片倒三角圆弧形鳞片怒张着斜斜竖起，像鳃、像刺、或着随便什么自然生物的警惕表现。
　　克拉克从不知道汤米身上的鳞片原来还有这种功能，它们正威吓般地由蓝转换成充满攻击性的大红色，一同转变颜色的还有汤米那条长尾巴。

　　克拉克的视觉神经追随起那条由根部「唰唰」变幻起鳞片的尾巴。
　　此时此刻他也了解到汤米身上的颤抖来自何处。

　　如同最恶名昭彰的沙漠毒手响尾蛇，汤米的尾巴在快速来回摇动。可与地球生命不同的是，汤米尾巴发出的不是企图逼退敌人的沙沙声，而是完全足以轻易对人造成伤害的某类极高频超声波。

　　克拉克之超视力能看见汤米的声带同样正在颤动，却听不清汤米究竟发出了些什么声音。
　　只模煳感觉在汤米的骤然恐吓后，空气里彷佛有另一道恶意满满的声音回复了汤米。而因着对方举动，汤米反应更大了。

　　眼前一切都只发生在短短瞬间，而很快，重新站起身的克拉克也知晓了汤米如此的缘由。

　　怪物没有死去，怪物变化了。
　　那是一只长有红发小丑脑袋的巨大蜘蛛，庞然身形几乎比拟一旁半塌的垃圾山。而方才克拉克所感受到的致命呼啸，正是其那充斥倒刺的腿爪。
　　若恐怖钉针般扎下的力度在水泥地上头切出一道可怕痕迹，不难想象那一下要是钉在人身上铁定也是个穿肠剖腹的结局。

　　见一击偷袭未中，食人蜘蛛便果断运用起自己那八条灵活的大长腿。
　　它的每一次挥击都带有刀刃般破空声，刺笛般鸣响在周围。

　　克拉克躲避得艰辛，原因在于他不仅要闪躲来自人外生物的袭击，更要发狠力地拽紧怀中汤米，不让在自己心目中已呈现出不理智状态的汤米贸然冲出去，对抗连被自己打掉脑袋都不死的可怕敌手。

　　汤米现在还正冲对方恶狠狠龇牙……天啊，别扭了，要抱不住了！

　　寒茫闪现在汤米每一颗尖锐的犬齿，一并扭曲伸长的指甲尖端流露不详的浓稠蓝紫。
　　然而就是如此在怀的可怕力气、如此明显的危险姿态，克拉克却仍将自己放在保护者定位。

　　毕竟汤米想把自己抽溅血都得花大力气不是。克拉克想。
　　更何况是对上眼前这只死而复活，连自己方才的猛烈打击都好像全然无用的怪物？

　　汤米这边想法却不同。
　　平常的野生动物都能为了夺取地盘与资源争锋相对，更别提狭间由鲜血灌溉所培育出的生命。
　　就算丢失大多数记忆，本能依旧根深蒂固。
　　在对方选择现出原形的那一刻起它俩间注定只有你死我活。不是我吞噬你的血肉，就是你撕裂我的筋骨。

　　一昧地躲避攻击只会愈发彰显弱小不堪、也令对面愈发狞笑猖狂。

　　简直忍无可忍。
　　汤米在克拉克怀中挣扎幅度猛地加大，在克拉克慌手慌脚试图固定住自己时，猝然张开一嘴利齿，毫不留情地就朝其胸口凶狠咬下。

　　于是在一小阵能量被抽走的虚弱中，克拉克被迫眼睁睁看着汤米身影冲出。

　　一时间两只狭间生物在这半崩坏的维度内相互碰撞。

　　鳞片翻飞、腐蚀气息的鲜血四溅。一段蛛腿被牙齿咬碎在口腔，谁的一根指头被断裂到地上。一道骨头「噼啪」断裂的声响，一阵甩飞至硬墙板的「轰隆隆」震摇。
　　巍峨的垃圾山彻底轰然倒地，随即被踩烂、被撞碎、被辗压成泥。漂浮的孩子尸体也被扰动安宁，死不瞑目翻着白眼地惨遭碰撞至地。

　　各种水流的声音在德利镇的水利系统内徘徊，汙水、废水、汗水、死水乃至血水。

　　一个什么飞落在了克拉克身侧，他怔愣地望去，看见一截淬有蓝紫色指甲的手指齐根断裂、鲜血淋漓。
　　他因而意识到什么，猛地回过头，逐渐恢复的超视力准确捕捉到他残缺的养弟。

　　克拉克眼中看不见怪物同样惨烈的模样，他眼中只看得见在那阵阵来回的交缠与飞速碰撞间，汤米渐为一片红所复盖的身影。
　　带腐蚀的血液叫汤米衣衫破碎，一尾巴漂亮鳞片凄惨翻飞、肌肤皮开肉绽，一道划横跨越肩胛骨与后腰、一记刺击穿透大腿，血肉模煳的伤口更是遍布全身上下。

　　他的汤米。
　　他应该更好地去保护的对象。

　　这边汤米当然不清楚克拉克心中所想。
　　你来我往中他一口扯住今日第四顿佳肴，将潘尼怀斯的蜘蛛腿狠狠撕跩，咬碎时口中传出钢筋断裂的声响。

　　怪物刹时发出一道极高频的尖声痛喊，整个洞窟因强烈声波而更加地动山摇、岩壁上的水珠互相分离着落下。地板上散落的人类制品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有些扭曲变形，有些干脆直接炸开若尘土飞扬四散。

　　就是现场一片混杂时，克拉克介入了战局。

　　汤米只来得及捕捉克拉克那猝然飞身而起将怪物拐跩着揍往另一个方向的闪电身影。
　　对于眼看情势大好的猎捕忽遭破坏，汤米懵。

　　汤米想叫停、企图追赶，氪星人爆发出的速度却不容质疑，汤米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与怪物身影消失在深井的另一头。

　　面对汤米怪物无法使出自己惯用的那套，只能以纯粹的肉身相搏。
　　可对于克拉克它能整出的花样可就多了。

　　玛莎的形象没用，怪物就变幻成一切它精神触所探查到之会令克拉克感到痛苦的形象。

　　是小克拉克的记忆，是堪萨斯斯莫维尔的镇民。年幼的克拉克尚且无法控制超能的显露与否，他记忆中那些恐惧的面孔一一浮现。是邻居、是同学，是近在生活圈范围内的所有人。
　　那些眼神、那些呼唤闪避的语气。

　　『……离他远点，宝贝！』

　　『这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

　　『他很危险。』

　　『他需要被控制，我们应该通知谁来监管。』

　　『肯特家当初怎么敢收下他？』

　　『如果警察不打算作为，我们应该团结起来行动。』

　　那些团结、那场燃烧，火星闪烁时他站在本该熟悉的客厅中央试图寻找还在屋裡的玛莎，高温蒸乾可能滴下少年克拉克眼眶的茫然泪水。

　　屋外是军方指挥官的怒喝：『给我拿下那家伙，不计生死……孩子？开什么玩笑，那不叫作孩子。』

　　而克拉克最害怕的，是有一天乔纳森会用和过往一样慈祥严肃的语气指责他。

　　「是你没有隐藏好自己，克拉克，是你害死了玛莎。」

　　「我向玛莎承诺过会好好抚养你长大，我也会这么做。但从此，我将不再视你为我的孩子。」

　　……
　　走开。
　　走开啊。

　　克拉克猛然挥拳，在变成乔纳森模样的怪物身上穿透血洞。

　　「好痛！」它骤然又发出汤米的声音：「呜、克拉克，为什么，连你也要食言吗？」

　　然而克拉克毫不留情，又一拳将怪物企图变幻成汤米脸蛋的脑袋「喀喀」打转歪过去。

　　这下害怕的人变成了怪物。
　　怪物不解，对面的粮食分明处在恐惧，那些情绪是那样不会被认错地美味，为何对方还有心力反抗？

　　「克拉克，你这样没法杀死它！」这时汤米的声音蓦然由遥远后方传来。

　　听见汤米声音接近，克拉克嘴角绷紧起来，下一秒他砸在潘尼怀斯脑袋上的拳头更加用力。
　　克拉克警告：「别过来汤米，我能解决，你快到安全的地方去！」

　　这一刹那怪物感知到甜美芬芳，那美味的沁人心脾叫它通身舒畅。
　　然而并无卵用，治标不治本，皮肉回复速度慢得还够它再挨上好几下。

　　害人无数的怪物此时此刻终于感觉到曾经猎物的感受。克拉克的穷追不舍逼得它无路可逃，眼下又被严重打击过的它要是再对上汤米根本毫无胜算，定然指向遭吞食的命运。
　　生命备受威胁的危机令它本能地进行最后挣扎。

　　怪物皮肉条状蠕动间恢复成一颗巨大小丑头，一口鲜红色的嘴迅速由两侧撕裂，狰狞又扭曲，密密麻麻沾黏发黑血迹的异形利齿飘散着恶臭，如同本身具有生命般排排咧开着招摇，足以唤醒人类最原始的毛骨悚然。
　　而在更深处，喉咙滚动、黏腻的暗红色肉团翻涌，甬道内，也终于浮现出它那非物质性的本源。

　　一半的维度升起、一半的维度落下。
　　在那些生存条件恶劣的环境中生物要想生存常常须具备多种型态，通常是物质体与能量体，狭间原生种彼此能量体能力不同，对这隻怪物而言能量体不死它便不真正被消灭。

　　是弱点也是一线生机，怪物裸/露出能量体以试图将克拉克身上能量吞食来补充自己、重振旗鼓，可它觉悟得太晚。
　　所以在它一口利牙甚至没来得及碰到克拉克皮肤前汤米已欺身过来。

　　汤米目标明确，缺了几根手指的爪子直接将潘尼怀斯的头从由口器处狠狠撕成两半，在一片血腥浓稠黄白滴答飞射里汤米被喷溅到的脸眼一下不眨。瞬膜替汤米完美抵挡往眼睛去的所有汙秽，至于其它，汤米俨然豪不在意。

　　手指节扭曲变形、指甲延长，呈现钩爪状一把向下深挖，将怪物还来不及收起的發光能量体牢牢捻住，然后就着跪采在对方肩膀上的姿势脖颈向后一仰、满口利齿一张，喉头滚动、「咕嘟」吞咽。

　　只见怪物穿着白色小丑服的身体因而摇晃几下向后倒去。
　　汤米跳跃着离开，旋即转身时分毫不留情地甩尾噼下，将这胆敢觊觎自己食物的家伙从脖到尾彻底鞭裂成两半。

　　特殊能量的进入令他浑身上下倏忽难以言说的满足，就像一直以来饥肠辘辘的某个地方终于被熨斗稍稍煨平一点。

　　首先是伤口的复原，血腥愈合、皮肉生长、鳞片新出、断肢也获得重生。如同缩时摄影中的树苗抽芽生长，一切彷佛皆运行在瞬秒内。

　　筋骨中一阵奇异扭曲感。
　　周身分明充满「喀哒嗑啦」的分筋错骨移位声，汤米却丝毫不觉得疼痛，只觉肌肤有些麻痒，宛如有些什么正蠢蠢欲动地图谋破土而出。

　　稚虫等待着完全变态，幼蝶静候着破蛹时分。

　　一对大翅膀。

　　翅膀自汤米身后「唰唰」迸出，高端比汤米脑袋再高上几个头，尾端直达汤米尾巴末尖。如鸦羽般漆黑蓬松，具金属色的光泽若点点星迹被撒上夜空。
　　勾针般尖锐的羽毛也终于将汤米破烂的上衣彻底粉碎，余下几缕里衣的白色布料轻轻搭在顶端。宛如被撕碎的茧，汤米将那些已经称不上衣服的布料抖落。

　　大尺寸的翅膀所携重量意外地轻薄，不过汤米毕竟尚未适应身后突如其来的负担，在好奇着展翅的时候便踉跄几步。虽然途中努力用尾巴平衡，但犹如婴儿学步，怎么可能一蹴而成？

　　不过汤米没有跌倒，兄长扶住了他。

　　毛绒绒蹭了个满头满脸。

　　汤米歪歪脑袋。
　　「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