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遇袭 二人在风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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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风雪中跋涉了两日，总算是到了一处码头，他们上了客船，在海上晃晃悠悠漂了有半个月了，原先看起来新奇的波涛翻滚和海天一色如今已经变得寻常，因为太久没有接触到土地的朝莲有些受不了了。
朝莲趴在栏杆上，吹着海风，百无聊赖：“仙师，我们要去哪里呀？”
在外行走，穆尘心被称呼最多的就是别人感激地叫着穆仙师，但朝莲叫起来和别人不一样，他喜欢拉长了来称呼，总有种在撒娇的错觉，一开始穆尘心还不太适应，不过听多了，也就习惯了。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朝莲也算摸清楚了穆尘心的脾气，除了剑痴的一面，生活中他是个性格温和，好说话的人。因此对着他，朝莲的胆子也慢慢变大了，话也变多了一些。
“去海的最南边。”海风缠绵，吹起穆尘心的发丝。
“海的最南边是什么样子的呢？”朝莲一边好奇地问道，一边打了个哈欠。
穆尘心的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天际传来一般。
“传说，海的最南边的永夜之滨，生活着这片大陆上最神秘的鲛人一族，他们落泪成珠，血肉食之，可长生，我们此去，就是找——”
穆尘心话音未落，就听得小小的呼噜声传来，他低头看向靠在船舷上的朝莲，这人竟然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可能确实是海上风浪大有些颠簸，那张小脸在睡梦中也是眉头皱紧的。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朝莲横抱回了房间。
才出房门，只觉船体一阵晃动，他扶住栏杆，稳住身形。
随着“嘭嘭嘭”的巨响传来，船体突然剧烈颠簸震动了起来，仿佛水底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冲击着这艘普通的客船。
“怎么回事？”
“鲛人！鲛人来了！”
原本呆在船舱中的人们如同无头苍蝇一般跑了出来，男人的叫骂声，女人与小孩的哭声混杂在了一起，吵吵嚷嚷。
一股黑气从栏杆侧边升腾而起，冲向船舱上四处奔涌的人群，它速度极快，几个瞬息已经到了身前，穆尘心甚至可以看见那黑气之后满脸狰狞，浑身布满鳞片的怪物口中哈出的厚重腥味凝聚出了形状。
断月剑几乎是在穆尘心抬手的瞬间就心领神会出鞘，绵绵不绝的生气从剑身贯入怪物的身体之中，那怪物吃痛地叫了一声，知道这剑克制它，不敢恋战，又逃回了海中。
但别人可没这般好运，只见得好几股黑气在船上肆意流窜，惨叫声与落水声不绝于耳，那海怪竟来了一群，这样一艘小小的客船怎地吸引来了一群海怪，这件事整个透着一股子怪异。
穆尘心来不及多想，自怀中取出一枚符咒，定在朝莲房门前，确保了妖邪都不敢靠近，这才看向黑气最浓之处的甲板之处，看来，那里有这群海怪的目标。
此时，甲板之上。
众人挤作一团，有些人是听到声响就跑出来了，衣衫不整，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女人抱着哭喊的孩子，男人不耐烦的责骂声，众人的瞳孔中映出水鬼和黑气争先恐后涌来的恐怖场景。
女子抱着孩子在甲板上拼命奔跑着，可惜再快也快不过身后怪物的速度，怪物张开了血盆大口，下一刻就要咬断女人的脖子，只听一声“嘭”的爆炸声，原本还在追杀女人的怪物竟在一瞬间被炸成了血水，将女子身上的鲛人纱染得鲜红一片，那女子呆呆跌坐在原地，似乎还不敢相信自己得救了，她抬头往上看去，甲板上空一人执剑立在空中，蓝衣在风中吹得猎猎作响。
“有仙师！是仙师来救我们了！”
“有救了有救了！”
穆尘心几个纵身跃到了甲板上空，凝神后稳稳挥出一剑，客船外侧正沿着船身往上爬的水鬼被剑波波及之后发出连续不断的爆炸声，水鬼的尸块接二连三掉进了海里，青色的血液在船侧蔓延开来。
断月心随意动，在空中自动结成结界，巨大的白光结界将整艘客船包裹住，来不及跑出结界的黑气被死死地关在了结界之内。
黑气渐渐散去，皎洁的月光披散在甲板上，怪物慢慢现出了原型，单单看那张脸像是个野性难驯的人类少年一般，可哪个人类少年会一身流利漂亮的肌肉，他从额头到背后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黑色的鳞片，如同战甲护体。他眸生双瞳，一黄一蓝，炫彩夺目，与他对视片刻就会感到头晕目眩。
他转过头看向穆尘心，声音略带嘶哑：“修仙者，这是我们鲛人一族的私事，速速离去，留你一命！”
他身后那群长相各异，但都长满不同颜色鳞片的鲛人警惕地看着穆尘心，纷纷提起了手中的海叉，似乎穆尘心只要说一句不他们下一刻就要动手。
拥挤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叫了一句：“仙师别信他的话！那些鲛人都是会骗人的！”
“闭嘴！”为首的鲛人面上显出不耐，手中黑气向人群中冲去。
穆尘心单手掐诀，黄色的符咒随他手势甩出将黑气堪堪挡在了人群面前。
粗犷的汉子吓得跌倒在地，露出了身后被吓得哇哇大哭的孩子。
“娘——哇呜呜呜——”
“孩子，我的孩子！”女子扑上去哭着抱住孩子。
“仙人，仙人，这群鲛人一直在这片海域杀人，扰的民不聊生，求求仙人为民除害！”船家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哀求着。
见黑气被挡下来了，为首那鲛人舔了舔嘴唇：“你若再不离去，别怪我们——”
“你废话太多了。”穆尘心摇了摇头，春水潮声心法的青光顺着经脉开始飞快运转，断月兴奋地震动起来，发出阵阵嗡鸣。
孩子被女人紧紧地抱在怀里，他小声地问着：“娘亲，我们会不会死啊。”
“别瞎说。”女人抱着孩子，声音中带着颤抖。那可是一群鲛人，之前他们也请过修仙者来，可不光没有损伤到鲛人，那群修仙者还被伤得七七八八，这位仙师看起来修为高深，可只有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呢。
“扑通”一声，就见那位蓝衣的仙师竟然落入了水中！
一群鲛人也一个接着一个跳入了水中！
果然还是，今日得交代在这里了吗，女人绝望地想着。
众人紧张地盯着水面，水中几个影子窜动，片刻，大片大片的鲜血从海面下蔓延开来，看不清是谁的血。
“哗啦”一声，两个人影破水而出。
众人定睛看去，出水的穆尘心提着遍体鳞伤的鲛人，将他扔在了甲板上，因为受伤太重，他无法维持人形，下半身不得不化成黑色的巨大鱼尾，无助地趴在甲板上，看向穆尘心的眼中满是恨意。
穆尘心没去看他，只是顺手收了剑。
“你，等着。”在穆尘心走过他身侧的时候，那鲛人话语中满含着令人胆颤的怨毒。
穆尘心置若未闻，自袖间甩出一张符咒，定在他的身上，瞬间他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看着他的人群也有人被吓得一抖。
穆尘心转头看向船家：“麻烦你们先把他关起来，派人看守。”
“好好好，这鲛人我把它关在上层的仓库里，还有两日我们就到岸了，这两日——”船家点了点头，唤船夫伙计把那个鲛人拖下去，对着穆尘心欲言又止。
“这两日我看着，他们应该不敢来。”穆尘心话语淡淡，瞬间让船家安心了不少，又是一阵感恩戴德。
告别了身后感激的人群，穆尘心叹了一口气，自己原本不想沾染这因果，可偏偏那鲛人要当着自己的面杀人，要怪就怪他杀心太重了，看起来同样都是少年的年纪，朝莲就要心思单纯一些，相比起来，朝莲还要娇气一些。
这样想着，他揭下了朝莲门前的符咒，门刚一打开，一个人影扑了他满怀。
怀中少年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诉说着委屈：“呜呜呜呜……仙师你去哪里了嗝…….门也打不开……呜呜呜…….我好害怕嗝……”哭着哭着他又打起了嗝，又可怜又好笑。
穆尘心有些晃神，自小他就是大师兄，师弟们对他都抱着敬畏的态度，可以说是畏惧的偏多，这样的怀抱对他来说格外的陌生。他原本想着防止妖邪进入，可忘了少年本身就是个花妖，反而把他关在了屋内一个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迟疑了一秒，不熟练地用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背，难得低了一次头：“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到你，下次——”
“仙师下次不能把我一个人关屋里了嗝……好不好……”朝莲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水，桃花眼中水光轻轻荡漾，看久了总让人感觉会沉沦其中，无论他说了什么都会心甘情愿地答应下来。
穆尘心收回心思，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朝莲乖巧是乖巧，就是太过娇气了一些，面上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哄道：“好好好，下一次我带上你，别哭了。”
好不容易把朝莲劝进了屋，他听着穆尘心寥寥几句说清了事情来由，也不吵吵嚷嚷，坐的端正，脸上还拉着泪珠。
穆尘心好说歹说才把他哄好，推门而出，正好撞上了那抱着孩子的女人。
那女子笑道：“仙师和你弟弟关系真好。”显然是看见了方才朝莲在门口抱着他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
穆尘心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否认这个说法。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遇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