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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出发 “葛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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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先生,我真的没事了,不用喝药了。”张浩凌努力将那碗闻起来就很苦的药往一旁推,一边诚挚地看着那位白须白发的老者。
那老者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老夫是大夫,老夫说你要喝就是要喝,废什么话。”
“是啊,”孔垒也帮着搭话,“浩凌师兄,你就听葛先生的话吧,不然大师兄知道你不乖乖喝药,又得生气。”
听到大师兄的名头,张浩凌一阵头皮发麻,昏迷那日的事情自己是一点都不记得了,并且葛先生也是各种检查过了,也没什么损伤的,不知道为什么大师兄就是一直让自己好好养伤,甚至连弟子晨会都让自己告了假,对于一向视练剑为生命大师兄来说可是头一遭。他挠了挠头,自己的伤哪有那么严重啊。
话音刚落,穆尘心走进了药庐,他举止自然,向葛先生行了个礼:“葛先生,麻烦您来给浩凌问诊了。”
“哎,麻烦倒是不麻烦,就是老夫辛辛苦苦熬得药都没人喝……”葛先生叹了口气,看向桌上的药,欲言又止。
穆尘心淡淡一眼扫了过去。
张浩凌眼观鼻鼻观心,见着实躲不过去了,不就是喝药吗,小爷难道还怕喝药吗?他捏紧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来自黄莲的苦味瞬间充斥满了口腔。
“还是大师兄有威严,”孔垒憨憨地笑着,“大师兄,我听我爹说,宗主失踪不是小事,他们打算推举你当代宗主,是真的吗?”
“嗯,我拒了。”穆尘心喝了一口茶后随意地说着。
“拒了???”孔垒和张浩凌异口同声地说着。
“为什么啊大师兄?”张浩凌面露不解,剑宗上下不管是论修为还是论地位,除了大师兄,谁还能有资格来做这个代宗主。
“浩凌,我向他们推举了你。”穆尘心看着他。
“我?”张浩凌愣住,他猛地摆了摆手,“我不行的大师兄,就算不是你,论实力,孔垒也比我高——”他看了一眼一旁的孔垒,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自己实力比不上孔垒,威信比不过大师兄,这个代宗主的位置,怎么也轮不到他的头上。
“浩凌师兄,”孔垒挠挠头,一脸为难,“练剑我可以,当代宗主,我不行的。”
“浩凌,五年后的三宗论剑会在剑宗举行,”穆尘心顿了顿,“魔族,也会参加,此番剑宗将其击退,他们必定怀恨在心。我此番下山历练,不管结果如何,定会在三宗论剑之前赶回来,剑宗,只有交在你的手里我才放心。”
想到魔族,张浩凌不知道为什么心底仿佛有根小针扎了他一下,他抬起头,有些犹疑:“大师兄,我怕我做不好——”
张浩凌叹了一口气,从小到大,不知道为什么,比起与他同时入门的孔垒,他虽然也曾经勤奋练剑,但增长的速度总是慢别人一步。
别人三个月练气入体,他就要六个月,别人四年金丹,他就要六年,如今孔垒金丹后期,而他在金丹中期整整停留了半年,丝毫没有进境,连孔垒都比不过,更别说张意生了,后来连父亲都放弃了他这个儿子,他也开始变得懈怠,做不好就做不好吧,反正,大师兄还在呢,他安慰自己,就算天塌下来了,还有大师兄顶着呢,更何况,大师兄在,剑宗也翻不了天。这样一直恶性循环,他也就不再对自己修为一事过于苛刻。
可是如今,大师兄竟然想把整个剑宗托付给自己,这怎么能行!
“我从小到大练剑也练不好,修为也只是金丹。”他闷闷道。
“浩凌,不必妄自菲薄,”穆尘心摇了摇头,“你知道世间人千千万,能得仙缘者不足万余,而这其中有一大半人终生只有练气筑基,能到金丹者已是个中翘楚。”
“再者说,”穆尘心顿了顿:“我相信你。”
张浩凌看着大师兄充满信任的眼神,瞬间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握着拳点头道:“大师兄,你放心去吧,我一定守好剑宗等你回来!”
穆尘心看着他斗志昂扬的模样,眼前突然浮现出了上世他立剑站在血泊中不肯倒下的场景,他闭了闭眼,强行将幻像消散,心中暗暗发誓,这一世他一定会保护好剑宗和师弟们,再也不会让他们沦落到那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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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兰小心地将粘在窗上的红色剪纸和院落里的雕木镂空六角红灯笼一一取了下来,一边取心中还一边埋怨着张柳意。
不知道花了几辈子的福气可以和殿下结成道侣,表面上装得对殿下请根深种,背地里却和自己亲哥哥偷情,殿下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作为殿下最贴心的侍女,她还是能感觉到的,殿下这次真是受了很大的委屈,她盘算着,要是下次再见到,得好好骂一顿才能解恨。
她把最后一个灯笼也取了下来,哈了口气擦干净,将它们都收进了柜子里,这些都不能用了。殿下啊,下次找道侣可一定要擦亮了眼睛,可不能再找到这种女子了,她小声嘟囔着。
等她进了里屋,朝莲才从院墙上慢慢探出了头,腹诽着这人都好几天没来练剑了,难道找了道侣之后连练剑都可以懈怠了吗,真是太过分了,什么剑修,练剑还要劳本花亲自来催,真是太过分了。
他沿着院墙蹑手蹑脚地往窗台处走,最近本是大雪天气,因为芷兰扫的太勤,院子里的雪堆都被扫走了,让他分外想念峰顶松松软软的雪。
好不容易挪到了窗台下,他小心地从窗台探出半个脑袋,一双桃花眼眨巴着向屋内看去。
屋内收拾得格外整洁,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张红梨木雕花镂空的拔步床,青色的床帘被整齐地扎了起来,小侍女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将棋盘旁的汝窑釉青小花瓶上里换上一枝新鲜的腊梅,另一侧的小花瓶里突兀地插着一枝被冰衣包裹的冰糖葫芦,瓶身泛着幽幽的黄光,似乎有什么阵法保持着糖葫芦在温暖的室内不会被融化。
看到糖葫芦的一瞬间,朝莲眼睛亮了一下,是他送的糖葫芦,但转眼间他又有些疑惑,为什么不吃呢,糖葫芦明明这么好吃,他特意省下了一串送过来的,早知道那个人不吃,他就一次性吃完了,他巴巴地看着桌上花瓶内的糖葫芦,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
小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芷兰抬头见到来人,甜甜笑道:“殿下您回来了。”
“嗯。”穆尘心点了点头,走进了里屋。
他将被雪花淋湿的外袍脱下,芷兰熟练地接过。
“我要下山游历一段时间,这期间你就呆这里吧。”穆尘心漫不经心地吩咐着。
“殿下你要出门多久啊,奴婢这就去准备行李。”芷兰问道。
“不确定,三五年吧。也不用准备什么,我待会儿就走。”穆尘心拦住了准备收拾的芷兰。
“三……三五年,那么久,奴婢自小服侍殿下的,殿下一个人,奴婢担心……”芷兰满脸担忧。
穆尘心正色道:“我此次是出门游历而非享乐,带着你不方便。留给你的修炼心法记得多背,待我回来,是要考你的。”
听自家殿下这么坚决的语气,芷兰瘪了瘪嘴,看来殿下心意已决,她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
微风徐徐,窗台上的小花被风吹动,一摇一晃的,似乎在学着芷兰的动作,也点了点头。
穆尘心戴好斗笠,将断月系在腰间,带上油纸伞。他没有惊扰到其他弟子,一个人静悄悄地下了山。
天地一色白,其间一个蓝衣墨发的身影顶着风雪在赶路。
风雪来得愈发急了,视线所及也不过眼前三尺之内,他赶路的速度也不得不减缓,听着身后扑通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滑倒的声音。
穆尘心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去,朝莲跌坐在地上,墨色的长发柔顺地在雪地上铺展开来,见他回过头来,紧张地吞口水,一双桃花眼也紧张地眨巴着,自己从山上都跟了几十里了,他终于回过头看自己一眼了。
他走近,将朝莲牵了起来,声音淡淡:“别跟了,回去吧。”
朝莲鼻头一酸,一股委屈袭上心头:“我就不。”
穆尘心皱着眉头:“你的伞呢。”
朝莲看着他皱眉,有些怯怯又有些委屈:“忘了。”
穆尘心盯着他看了半晌,朝莲心头慌慌的,不知道他认出来自己没有,他希望被认出来,可心底又有种声音在说着,哼,肯定没有认出来,不然自己都跟着他走了这么久了,才跟自己说话,还这么凶,当然自己偷偷跟踪这件事已经被某人自动忽略了。
穆尘心将手中的油纸伞给他撑开,素色油纸伞在茫茫风雪之中撑开一片静谧的天地。
“拿着。”
还留有主人余温的伞柄塞到了朝莲手中,他抬起头,看着穆尘心,暗自腹诽着自己怎么化为人形还比他矮上了一头,抬着头说话真的好费劲。
靠得近了,他的胆子也变得大了起来:“现在我可以跟着你吗?”
穆尘心看了他一眼,想到对方已经跟了几十里了,有些无奈地说道:“随便你吧。”
朝莲嘴角弯弯,桃花眼中泛着亮光,他偷偷看着穆尘心的脸,感叹着对方虽然看起来不太好靠近,可其实是个心软的大好人呢。
不得不说,某莲小朋友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