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人与鲛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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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朝莲一大早就起来了，想去看看昨日的罪魁祸首，从有记忆他就一直呆在九渊峰顶，从未看过鲛人，想看看到底长什么样子。好在经过昨天那一场，船上的伙计基本都认识了穆尘心，他搬出穆仙师的名头说要去看鲛人，自然没人阻拦。
透明的箱体之中，黑色的鲛人漂浮在其间，手脚被坚硬的绳索绑的严严实实，他似乎在沉睡，睡颜恬静，巨大的鱼尾在水中轻柔地划出层层波纹，完全看不出昨日那般嗜杀暴怒的模样。
朝莲小心地凑过去，却见那鲛人突然睁开了眼，双瞳发出异光，露出满口尖牙，往着箱体上不要命地撞去，朝莲吓得往后一退。
一旁的伙计上前，对这位被吓到的小仙师说道：“小仙师别怕，我们从昨日开始就没给他吃任何东西，保证他肯定出不来。”
果然那一撞根本无法对水晶箱起到任何效果，鲛人张着口，向他们哈着气，望向他们的眼神愈发怨恨。
那伙计说着：“小仙师有事就叫我，我就在门口守着呢。”
朝莲点了点头说了谢谢，有了伙计的保证，他倒是没那么害怕了，他小心地摸着水晶箱，晶莹剔透，清亮得可以看见鲛人鱼尾和身上流利漂亮的肌肉。
他大着胆子敲了敲水晶箱：“你会说话吗？”
鲛人又闭上了眼，不再理他。
虽然鲛人不理他，但他也不气馁，自顾自说着：“我叫朝莲，你有名字吗？”
“你的尾巴好大呀，就是太黑了，是天生的么？”
“你的眼睛里有两个瞳孔，能看清楚东西么？”
“你们住在哪里呀，是贝壳里吗？”
“听说你昨天是被穆仙师几下就打败了，你是怎么输的，可以给我说说吗？”
那鲛人听着他叽叽喳喳，头上青筋绽起，他猛锤了一下水晶箱：“闭嘴！”
朝莲愣愣地眨巴了一下眼睛，突然他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有些惊讶：“你会说话呀？”
鲛人转过身去，背上一条条刺眼的血痕引起了朝莲的注意。
“你背上是怎么回事啊？”
见他终于开口说话了，朝莲来了劲，他自出生起，除了他自己，还从来没有见过别的妖怪，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非人类的妖怪同类，他可算打开了话匣子了。
他围着水晶箱绕到鲛人正面，兴致勃勃说道：“我还以为你只会哈气呢。”
“穆仙师说你们一哭就会流珍珠是真的吗？”
“我还从来没有看过珍珠是什么样的呢。”
“可以给我看看么？”
“可以么？”
鲛人不耐烦说道：“我给你一颗珍珠，你能放了我吗？”
朝莲眨了眨眼睛，实诚地摇了摇头：“是穆仙师捉的你，我不能放了你。不过，我可以帮你给穆仙师说情。”
鲛人嗤笑一声：“那个修仙者真能听你的，听你一个小花妖的？要知道修仙者多虚伪，像你这种小妖怪，哪一天被用来炼药卖了你才知道害怕。”
他嗓音微哑，完全不掩饰话语中的恶意：“若是外面的伙计知道了你不是什么仙师，而是像我一样的妖怪，你猜猜他会怎么对你呢？”
“小花妖，我给你一句忠告，离这些人类远一点，不然你早晚会后悔的。”他将脸凑到水晶箱前，语气压低，他这副样子倒真像极了传说中魅人心神的海妖。
朝莲看着鲛人的脸，语气坚定：“穆仙师不一样。”说完好似觉得有些意犹未尽，添了一句：“他是个好人。”
鲛人嗤笑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理睬朝莲。
离开的时候，那伙计又过来搭话：“小仙师，”他笑得殷勤，“是不是穆仙师不放心，叫你来看看？”
朝莲清了清嗓子：“嗯，你们好好守着，别让他跑了。”
听到朝莲的鼓励，那伙计更来劲了：“放心吧小仙师，这几天不会给他一点吃的，每两个时辰用鞭子打一顿，那水里还下了可以麻醉十个人份的麻沸散，保证让他没有力气逃跑。”
朝莲面露不忍：“会不会太狠了一点。”
伙计露出少见多怪的表情：“小仙师你这是太心软了，对待这种妖怪，是不能当人看的。”
听了伙计的话，朝莲突然想到了那鲛人适才说的话，不由得哑然无言。回去的路上，他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净都是鲛人说的话在回响，穆仙师对妖也是这样的看法么？
他偷偷打量着穆尘心，由于目光过于强烈，穆尘心也无法忽视。
“在想什么？”穆尘心看向他。
朝莲双手按在桌上，有些认真地问道：“穆仙师，那个鲛人做了很过分的事么？”
“他杀了人，理应被关起来。”穆尘心想到下午小雪莲花出去了一趟回来就这番模样，定然是那鲛人和他说了什么，扰了他心神，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眼中有些于心不忍：“今日我去见他时，不仅被关起来，不给吃不给喝，还每天都要挨打……”
他的心思简单，什么都写在脸上，瞥一眼就能明白。
穆尘心露出了然的神情：“不忍心？”
朝莲点了点头。
“凡人的法则，唤作律，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有人破坏了，就要受到惩罚。”他简洁地为初入人世的懵懂小花妖讲解着人世的道理。
朝莲听得入迷，突然又小声辩驳着：“可是，他今日说的，那些人这样对他，是因为他是妖，若是人的话就不会被这样对待了。”
“我都看见了，船上那些人都对他好过分的，用鞭子抽他，那么粗的鞭子，一定很疼。”他用手比划着鞭子的粗细，脸上满是后怕。
说着他扭头看向窗外，走廊上的人们已经恢复了井然有序的工作，那一晚甲板上的血污都被打扫干净，乍一看还觉得那日的灾难不过是幻觉。
朝莲瞅了眼窗外的人类，用手托着下巴，不无担忧地说着：“穆仙师，你说，他们若是知道了我也是妖，会不会也这样对我呀？”
说着说着他小脸一皱，他这么怕疼，到时候一定会哭的，那可太丢人了。
“穆仙师，你说呢？”
他在这边忧心忡忡，那边的穆尘心却在低头专注擦拭剑鞘，淡淡说着：“你的话太多了。”
明明，明明是穆仙师自己话太少了，他只能自言自语还要被嫌弃话多，哪里话多了，他就说了两句，朝莲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真是只许穆仙师放火，不许小朝莲点灯。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人与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