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隐藏的历史（下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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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气的风平地起。
半边脸毁容的少女突然停止了讲述，看向沈棠身后的某个位置。
沈棠知道她在看什么。
“祭祀已经开始了，我现在也进不去了。”
他摊手，作出一副无奈地姿态，“那就把故事讲完吧，玫瑰阿姨。”
“你怎么知道。”少女收回目光，看着沈棠的时候眸光微闪。
“阿姨，你的故事里，茉莉长什么样？”沈棠逼近一步，“你又长什么样？”
他伸手看似怜惜地为她撇去脸旁的碎发。
“能不能整个容再出来骗人？”
亲昵的语气仿佛是和爱人说话，“姐姐，杀死妹妹的感觉，不错吧？”
少女的长相可以称得上绝美，这样的脸蛋和故事里的茉莉可没有半分相似，就算年龄算她保养的好，对的上，神态语气也还OK，但是……
“姐姐的手怎么这么粗糙呢？”
沈棠抓住她在斗篷里的手，这双手如果不看长相，是完全和她的半边脸割裂开的。
——老态龙钟。
“我到底该怎么称呼你呢？”沈棠笑嘻嘻的，像是发现了意料之外的表演般愉悦。“玫瑰？何小慧？李影后？还是……那个救了小云舒的‘妈妈‘？”
他目光骤然冷下来。
“真是恶心。”
少女一直平静的表情突然僵硬，她看着沈棠，惊恐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你，你想起来了！？”
沈棠歪了歪头，不置可否。
他拍了拍她完好的那一半侧脸，带着羞辱的性质：“不错呀，莉莉的表情学的很像了，唔……八成有了，继续努力。”
“哎呀，我忘记了，”
他直起腰，收回手。
“你的满分就是八成。”
“另外两成，你不配。”
“不可能……不可能……”
何小慧神经质的捂住脸，从容淡定的表情就像是粘在脸上的面具，尽管情绪激动，脸上的表情却几乎丝毫未动。不过说的也是，她从来演绎的都是别人，若论演员，从没人能比得上她，演得久了，面具就成了真的，孰真孰假只有她自己知道“他都把你杀死了，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其实说是杀死也差不多啦，”沈棠好心地安抚她情绪，“我差点就落进圈套里了。”
假的，都是假的，“重启”是假的，爱比利亚的案子是“假”的，就连一切故事的开头都是假的。
先捡到那本书的，不是何安哲，而是眼前这个已经活了数百年的老女人。
“我说怎么给别人编故事编着编着就莫名其妙讲起来浇油烧你啊，”沈棠摸了摸下巴，“原来是确有其事。”
“真可怜，”他笑得幸灾乐祸，“烧毁容了呢。”
“闭嘴！闭嘴！闭嘴！”何小慧像是被戳到了痛脚，瞪大的眼睛配上她依旧没有变化的表情，滑稽之余，显得怪异无比，“等到他降临，他答应过我的，他答应过我的，只要他降临，我就可以拿回属于我的……”
“你的？”
沈棠嗤了一声，很不屑：“老阿姨，你是忘了你这张脸从哪来的吗？”
“你啊你，从脸，到伪装出来的性格，可都是从你可爱的妹妹那里偷来的啊。”
“闭嘴！”尖利的声音从那样一具身.体里发出，不协调感愈加浓烈，沈棠被她打断，不悦地眯了眯眼，“别人说话要耐心听完啊，这个简单的礼仪都不知道吗老阿姨？”
“他……是爱我的……对，至少他是爱我的……”何小慧哆嗦了一下，怔怔地用力环抱住自己，手臂之下的黑袍勒出身.体的弧度，干瘦的惊人，像是一具挂着黑布的骨架。
沈棠嫌辣眼睛，移开了目光。
“爱你……你说米尔？”
他就算不看何小慧，毒舌也没有停止：“喔，他的确是爱何小慧的。”
“只不过，他爱的是另一个何小慧。”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成为‘玫瑰’后天天往他面前晃他都不带理你的？”
何小慧瞳孔一缩，沈棠弯唇笑了，“看来我猜对了？”
“你故事里的‘姐姐’虽然一直乖乖待在家里，但事实并不如此吧？嗯……我猜猜，说不定天天往外跑，尤其是发现莉莉和米尔接触了之后？”
全中。
“你……“何小慧狼狈不堪，”你怎么知道的。“
“那个时候你分明已经死了！！“
“没错。“沈棠点头，表示她说的没错，”我亲身经历的只有何安哲的事件和你作为李影后存在的时期。“
“但是，“他话风一转，”这种事情不是只要有脑子就能想到吗？“
沈棠再次嫌弃这个女人的智商，要不是她背后有一个克系神撑着场子，可能早就不知道死多少遍了。
“我能猜对一次，就能猜对第二次。 “
他阴恻恻道：“让他改我记忆好玩吗，阿姨？“
啊呀，还改了两次呢，一次是何安哲的事情，一次是泽尔西多的事情。
莫名其妙被扭曲认知，然后再丢到一个人不生地不熟的地方，以为他就会乖乖待在那里做他的傻白甜了？
呵呵。
“！“何小慧被他的眼神吓住，退后一步，她瞬间就想起了上一次被这个少年发现记忆被篡改了并和她有关时的后果，刀片紧紧地挨着心脏，心脏跳动一次，就是往刀上撞的命运，她害怕的几乎要发抖，她被这个少年抓住破绽两次了，他根本就不是人，他才是吃人的魔鬼！”不！！我没有！是他做的！我没有我没有！“她又往后连退了好几步，和沈棠拉开了一段距离才敢放声喊：”救我！救救我！“
啊，怎么这么不经吓。
沈棠歪头，支着脸颊看向她的丑态，心里却在向系统吐槽。
真是心累啊，一个任务做了两个任务的量。
[……我能说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系统叹为观止，目瞪口呆。
啊，你还没恢复数据吗，真没用。
沈棠道，
查查你的数据库，有人把恢复数据给你了。
[我查查]
系统一阵捣鼓，片刻后惊讶道：[欸？这边有个能量团，我解析一下……]
然后就没声了。
沈棠揉了揉眼睛，虽然这里的光线不算太亮，但一直睁着眼睛还是好累啊。
又酸又涩。
“不……”
何小慧突然垂死挣扎的低声道。
“你，知道了又怎么样……持刀者已经到了，你阻止不了……”
“哦。”
沈棠冷漠。
“那又怎样？”
何小慧愣住。
一种荒谬感突然漫上骨髓。
“你……你……”
“你以为我为什么带林守朝来，”沈棠看着她，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可怜的小丑，“他是钥匙啊。”
“不打开门，我怎么杀死躲在门后的怪物呢？”
何小慧突然感觉遍体发冷。
这个少年，怪物一样的少年，才是最不像人类的存在，她活了无数年也难以做到无动于衷，否则也不会在日渐深刻的压抑中扭曲自我，步入疯狂，但沈棠却可以。
但凡人类，都会有一个阙值，超过这个阙值，要么疯狂，要么死亡。
它是人之所以为人的底线。
“他会死的……开完门后……他会死，”何小慧无力地喃喃道。
“嗯，我知道。”沈棠点头。
“你是在可怜他？”他有点惊奇地看向何小慧，“真奇怪，你能对亲妹妹下手，为什么还会可怜一个跟你没有什么交集的人呢？”
何小慧没有说话，只是抿起嘴，她受到了太大的惊吓，情绪超过负荷，现在已经没有力气来发泄太大的情感波动了。
[卧槽！！宿主，这个世界是什么鬼！！？]
系统终于发声了。
[世界剧情已经扭曲成了什么样啊啊啊啊！！主角已经死了！？？不对，还没完全死？剧情全崩了……宿主你还被强制洗脑了呜呜呜好可怜……]
好吵。
沈棠没再管何小慧，而是转身看向身后。
他来时的地方已经被一层红色的薄膜包裹，薄膜包括的范围极大，目之所及，天空都被隆起的半圆形遮住了。
薄膜像是哺育孩子的羊膜，有力地搏动着，上面覆盖着细细的绒毛还有毛细血管，而林守朝就在这层羊膜里面。
真可惜。
沈棠淡淡地想到。
在顾景渊出现并将记忆禁锢解开之前，他可是认认真真地思考过带林守朝全身而退呢。
毕竟这么听话的家伙还是蛮少见的。
在泽尔西多，也就是顾景渊出现并警告他之后，那些封存的记忆才慢慢揭开幕布，随着他在幻境里深入而慢慢展开。
真相啊，都是比猜想更狰狞血腥的。
一场大戏到了尾声，各方势力也该粉墨登场了。
沈棠往手上哈气，他露在外面的手快要冻得失去知觉了，作为一个对自己身体并不多爱惜，追求感官至上的任性少爷来说，缺一个随时随地提醒他要动起来暖暖身子的保姆，有时候甚至是致命的。
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棠呼了呼气，手上稍微的有了一点回温，但转瞬即逝，没什么效果。
他头也不抬地问：“不出来吗，斯先生？”
何小慧听见熟悉的名字，呆滞的神情有了一丝波动。
什么意思？
斯先生……不也是他的傀儡吗？
“或者说，世界意识？”
沈棠礼貌揭马甲。
阴翳后，走出来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他神情冷淡，看向沈棠：“当初没杀掉你果然是个错误的选择。”
沈棠回击的毫不客气：“啊，过一会你会更后悔的。”
“苏格里呢？在里面？”
“……”斯哲没说话，只是看向巨大的薄膜，神情带着一丝厌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啊，差不多到齐了。”沈棠拉开手木仓的安全栓，枪口一一划过在场的人，“可惜正主还没到。”
[为什么觉得你谜之兴奋？]
系统吐槽。
说什么大实话呢。
沈棠勾起嘴角。
他的确是很兴奋，同时杀意也一起到达了顶峰。
被猴耍来耍去，现在可以把这些讨厌的猴子杀了，我当然开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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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守朝等了沈棠很久。
很久很久。
在这里站着，不知道为什么，时间的流速似乎被无限拉长，可是与这种感觉相背的，人群消耗的速度却在加快。
他一直在等沈棠。
可是这个小骗子，真的没有回来。
哪怕心中早有预感，在红光发现少了一个祭品，奔涌出潮水向他席卷而来的时候，他心下还是不知缘由的一痛。
在潮水彻底吞没他之前，他握紧了大衣口袋里的手术刀，这是沈棠在离开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放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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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克劳恩.米尔的府邸，谈话还在继续。
“但是比起觉得你是我女儿，我更觉的你就是她。”
克劳恩说完这句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
他有些伤感的想：唉，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当成变态。
“……你是变态吗。”
果然。
“我知道你不信，”克劳恩叹气，“跟我来。”
遇见老婆之后，也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气了。
茉莉思索着该不该跟着他，毕竟如果按克劳恩是变态的前提，现在自己似乎是有人身安全了。
“放轻松，如果我真的是你想的那样，我早就可以动手了。”
克劳恩率先起身，“走吧。”
茉莉跟上了。
克劳恩带她来到一扇门前，随着开锁之后门被推开，熟悉的布置映入眼底。
是CD里的背景。
“我测过和你的DNA，你的DNA很奇怪，并不属于人类。”克劳恩站在她身后，顿了顿，“当然也不属于米尔家，所以……”
“所以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茉莉回头，“所以呢？”
克劳恩一噎。
“果然是你会说的回答。”
“说吧，”茉莉慢慢地坐在琴凳上，说，“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隐藏的历史（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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