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一切的起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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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在十四区长大的姐妹。
这个世界，等级森严，在下等区长大的孩子，一生都像是见不到阳光的深海鱼类，不仅离不开海底两万里深的沟渠，面目也逐渐丑陋。
既然看不见，那多丑都没有关系吧。
太黑的地方，没人会关心美丑。
因为黑色会遮掩掉一切与众不同。
但有一种情况是例外的。
深深的海底从没有过光，一旦有光出现，那此生都未曾见识过的灼目，会吸引来那里的生灵。
然而，更有可能是诱人死亡的蛇果。
玫瑰一开始不叫玫瑰。
她的妹妹原来也不叫茉莉。
和十四区那些连一个明白其意义的名字都没有的人比，她们足够幸运，捡到一个意外落难于十四区的贵族。
那个人哪怕穿着何她们一样的破布烂衣，周身的气质都是不一样的。
捡到他的人是姐姐玫瑰。
当时他满身血污，一副快要就此离开的模样，玫瑰当然没有那么好的心，带他回来也只是因为他看起来就要死了，刚刚死掉的时候人.肉还较为鲜嫩，而且带回去的话就不用和别人一起分食了，她和妹妹至少这一个星期的口粮都有了。
玫瑰没吃过这种同类的肉，但她见过别人吃。
不过是张口闭口，和吃其他的东西没什么区别。
把人拖回去的过程很艰难，不过好在雪大的能淹人，其他人大都躲在屋子里，只有她们这种一日不寻找食物就会饿死的人才需要在这种鬼天气出来。
雪地上徒留一道长长的拖痕，很快就被纷纷而下的雪遮掩了。
后来发生的事老套极了。
带回来的男人意外的活了下来
他说他叫米歇尔。
他长的真好看。
站在他面前，玫瑰第一次感到一种自惭形愧的卑微。
她偷偷地看他，在被发现之前飞快地移开目光，她把好不容易找到的半块面包留给他，会尽力地给他她能找到的最好的被子。
少女的喜欢是一朵含苞欲放的花，就算生长在这个世界上最恶劣的地方，也在颤巍巍地努力生长着。
“你唱歌很好听。”
米歇尔有一次这样说道，他也许察觉到了少女拼命掩藏的爱意，也许没有。
他云淡风轻地这样说，然后若有所思道：“那些‘歌姬’都没有你这样的声音。”
他看她的眼神那么纯粹，纯粹地像是在看一个商品。
可是玫瑰没有注意到。
真的是没注意吗？
还是下意识地忽略了呢。
但她没有发现，这个捡回来的男人目光长久注视的从来不是她，而是她身后的茉莉。
茉莉一直在劝玫瑰理智对待，不应该白养着一个几乎对她们来说没什么用的男人。
更何况，这个男人看她们的目光，不论是对姐姐的，还是对她的，哪怕其中的意味不同，都让她本能的不喜。
不过自从茉莉警告过他，那种令人不悦的，高高在上的目光显然少了很多。
反而是另一种不至于想杀人，但又让她很不舒服的目光。
“啧。”
茉莉再次折断手里刚捡的树枝，这些东西能作柴火煮热食物，大大减小生病的概率。
啊，又是想杀人的一天。
“姐姐，真的不能杀了他吗？”
“不行哦。”玫瑰很认真地回答。
等捡完木头回到小棚子，茉莉自觉坐到离米歇尔最远的地方，就差把嫌弃两字写脸上了。
米歇尔添柴火的动作顿了顿，突然开口问道：“你们有名字吗？”
“有……”玫瑰正要说她叫小纸，妹妹叫小莉，这是她们平时为了好称呼随便起的，但此刻不知道为什么却有些说不出口，米歇尔从没有主动问过她们的名字，出于某种心理，玫瑰也没有主动提起，茉莉就更不可能了。
“没有……”
“嗯……”米歇尔垂下眸，跳动的火星在他的眼底闪烁。
“玫瑰。”
“什么？”
玫瑰乍一听见这个奇怪的名词，先是不解，然后很快意识到这是一个代指某个事物的名词。
米歇尔解释了一句，“这是一种花，代表着高贵和……爱情。”
他说着她们听不懂的名词和话，但“爱”这个字眼玫瑰却听到了。
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的羞涩。
茉莉全程冷漠脸，打断他，“火太大了，把那根木条抽出去。”
“莉莉！”玫瑰用手肘戳了戳她，自己弯腰把木条抽出来。
米歇尔的那双手多好看啊，不像她们，又纤细又修长，沾上木灰都是一种亵渎。
这种事她来做就好。
就在玫瑰低头的刹那间，茉莉和米歇尔的眼神对上了，只不过一个含着警告和冷漠，另外一个里有些许的笑意。
这个人不好对付，完全不像其他的蠢蛋。
意味着麻烦。
茉莉漠然地移开视线，盯着开始冒白烟的铁皮锅。
“咕嘟咕嘟”
汤烧开了。
“玫瑰这个名字怎么样？”
米歇尔很明显地在问茉莉，不过她一口就回绝了，“不好，我有名字。”
玫瑰动作僵了一瞬。
“姐姐很适合。”茉莉瞥见姐姐的脸色，凑上去先把勺子递给她，“姐姐，吃的好了。”
玫瑰僵硬地接过，她甚至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只是木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勺子。
“莉……莉，这是米歇尔给你的名字。”
茉莉道：“米歇尔，你最讨厌的东西是什么，里面得有‘莉’这个字。”
“嗯？”米歇尔愣了一下，然后沉吟片刻道，“茉莉，这也是花，我对它的花粉过敏。”
过敏是什么不重要，只要知道他最讨厌就行了。
茉莉点头，看着姐姐道：“姐姐，我以后就叫茉莉了，你是玫瑰，你是……”
她回忆了一下米歇尔的说辞：“高贵的。”
姐姐是她最重要的人。
她们一起互相扶持着长大，如果不是姐姐，她很可能早就死了。
茉莉不懂爱情，也许是她天生缺少这一窍，她大概能明白米歇尔的意思，这得归功于她的理智和观察，但她知道姐姐喜欢米歇尔。
米歇尔是姐姐的东西。
而只要是姐姐想要的东西，她都会帮她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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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属于深海的海鸥终归是要回到天上的。
那才是属于他的舞台。
他带她们离开了。
玫瑰欣喜若狂，搂住茉莉喜极而泣：“我们终于能到外面看看了。”
茉莉被抱住，却没有如往日一般立刻就回抱，她看着姐姐背后苍凉的天空，静静地叹了口气。
“姐姐，我不想去。”
“莉莉！”玫瑰严肃了起来，她拉起茉莉的手，“你就当陪我，好不好？我们以前不是说过吗，等我们有能力了，一起离开十四区，看遍这个世界。”
真的能看遍这个世界吗？
茉莉还是点头了。
“好，我和你一起离开。”
从未见过的豪华马车停在面前，茉莉紧紧地握着姐姐的手，一起踏了上去。
身后马车的门被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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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世界和十四区完全不一样。
奢华的建筑，富丽堂皇的装饰，还有大到离谱的房间，柔软又好看的衣服，干净的床。
能填饱肚子的事物，甜甜的水……
这一切，和之前的生活完全不同。
玫瑰欣喜于这样的变化，她蹒跚学步，艰难而执拗的学习着语言，谈吐，气质。
她现在知道米歇尔原名不叫米歇尔，但叫什么他也从未和她说过，不过大家都米尔少爷米尔少爷地叫他，她也就根据学的那些知识，知道了他姓米尔，知道他是人人敬仰的大人物，知道除了她以外，还有许许多多她都不能比的贵家小姐爱慕着他。
玫瑰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无力。
她于是很小心地将心意掩藏了。
她长久地，默默地注视着他，然而这位米尔家的少爷却将目光长久地投注在茉莉身上。
这简直就像是一个三流写手胡编乱造的狗血小说。
滑稽可笑的可怕。
自从来到米尔府邸，两姐妹就分开住了。
长久地没有看到妹妹，玫瑰打算去看望一下她。
但就是这次的看望，事情的走向彻底偏离轨道，向着悲剧一路疾驰不复返。
“我和你说过不要进我的房间，”
门缝里隐约传出妹妹的声音，虽然还是没什么起伏，但这种程度已经是相当愤怒了。
玫瑰好奇地看了进去。
背对着她的明显是个男人，身材颖长，黑发整齐。
他的声音甫一发出来，就让玫瑰一怔。
“莉莉……”
“闭嘴。”茉莉烦躁地打断他，“我真的不想再说一次，我们没可能，听明白了吗？”
她压低声音，“不要真的让我杀了你。我一直都看在姐姐的面子上……”
“我知道，你有这样的能力。”
男人被威胁还是能轻笑出声。
“从第一次看见你，我就知道我们是同样的，但我和你不同，莉莉。”
他弯下腰。
“我没有软肋，而你有。”
茉莉紧紧地盯着他，“你也有。”
但随之想到了什么，她脸色难看了起来，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真可惜。”男人笑了笑，“没让你说出那句话。”
什么“你的软肋是我”这种话。
“你恶不恶心。”
茉莉别过头。
“你应该喜欢姐姐。”
“我不喜欢她。”
“……你必须喜欢她。”茉莉说这句话的时候转回了头。
“我们做过交易，我留在这里，而你要给姐姐她想要的。”
“莉莉，”说话的男人语气无奈，带着一丝压抑的很好的情绪，“人类的感情从来不是受理智来控制的。”
“但理智能控制行动。”
茉莉很快说道。
“你真是……”
他怅然道。
“冷酷。”
“对，我……”
后面的话玫瑰已经不想听了，她捂住嘴巴，慌不择路地逃开，夜晚的玫瑰园带来馥郁的芳香，却一下一下扎进心里，心宛如开了个大洞，呼呼的凉风在里面自由进出。
米尔少爷，那个她甚至不敢触碰的人，喜欢她的妹妹！
她感到彻骨的寒冷。
就连那些偶尔能算得上包容的态度，也只是对妹妹的妥协，是茉莉对她的——怜悯。
她再也控制不住，哭了出来。
她看见无尽的玫瑰海片片凋零，她看见好不容易发芽的花正在慢慢死去，她看见深海的丑陋生物被海水溺死。
海水倒灌进口腔，很快充满了肺部，心脏，最后整个身体都被水压挤爆。
炸成一片一片的，再也拼不好了。
很多细节她终于想明白了。
为什么对茉莉花过敏的他会特意在玫瑰花园中央开辟出一片茉莉田，就算花粉过敏也时不时会去亲自照料。
那一天花园中间的玫瑰尽数被割掉，花瓣摔在地上，像是流了一地的血。
被肆意踩踏。
在那之后，玫瑰就有意识地开始疏远茉莉，就连米尔少爷也不怎么主动去看望了。
心脏仍旧会为那样一个人悸动不已，但她学会了忍耐和蛰伏。
嫉妒是种很奇怪的东西。
它往往不会产生于两个身份差距过大的人之间，反而是同一阶级，同一境遇的人之间，这种感情的产生才更为频繁。
而这样的种子，已悄无声息地种在了玫瑰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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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区的中央有一座教堂，不是玫瑰她们这样身份的人那能进去的。
米尔带着她们来过，尽管连门都没有进去，她们远远一瞥看见的壮丽，也是这个世界的其他人也许终其一生也看不见的风景。
这里是“神”的殿堂。
建筑宏伟高大，整体呈灰白色，金色的阳光反射在屋脊。
据说在神前许愿的话，一切的愿望都会被实现。
玫瑰则趁机悄悄地进去了。
她走了进去，里面空无一人，高高的祭台上，一尊神像默然矗立着。
她静静地祈祷。
她渴望代替妹妹，也许只要变的和妹妹一样，她就能获得想要的爱情，能获得他的注视。
按理来说教堂每天都有专人打扫，一切不想干的东西都会被拿走，以防其中的不洁玷污神明的殿堂。
但在离开的时候玫瑰却瞥见靠近祭台的一排座椅临近过道的一本书。
书很厚，摸上去的质感像是由什么动物的皮制成。
还没等她翻看两面，远处隐约传来人声，她惊了一瞬，抱着书飞快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一切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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