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隐藏的历史（下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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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片刻的空白，很快，屏幕上出现了一些颜色，像是拍摄它的镜头正在转动，屏幕中央出现了一架钢琴，转过去是一个长发及腰的女人。
她垂着脸看不清长相，但双手在琴键上飞舞的姿态如同蝴蝶戏花，每一次看似无力的敲击都随之一声清脆的琴音。
她看起来实在是太游刃有余和毫不费力了，甚至让听者觉得她用心并不在此，而是远远的离开躯壳，浮在半空中凝视着这副身.体弹奏。
画面的构成元素简单明了，除了大片的黑白，就是深沉的红色幕布。
大片的幕布占据了一半的背景，另外一半则是空无一人的观众席，只是光线昏暗，看得并不清晰。
茉莉努力地去辨认，却发现画面里的背景并不是蒂姆布安斯的舞台，而是更小一些更私人化一点的布置。
像是哪家贵族的私人剧院。
唯一可以明确的是，她生活的这栋别墅没有那样的私人剧院，那么画面中这位无疑是何小慧的女人到底是在哪演奏的呢？
现在几乎已经可以明确的是，她就是意外死亡的“钢琴公主”，而“钢琴公主”广为人知的演出场所除了玻璃柜好像并没有其他的地方，除此之外，另外一个疑问是——拍摄这个视频的人又是谁呢？
何小慧接触到的一切从日记本上看来似乎只有别墅，剧院，和……那个开满红花的地方。
游离在被记录的线索之外，她也有不为人知的交际和生活，可是这样的细节也算是生活的一部分吧，为什么日记里却只字未提呢？
茉莉盯着还在演出的女人出神。
她可不可以认为……何小慧，或者说钢琴公主，并不是完全无知的？
她只是在躲避一些危险，露出无知的假象来欺骗危险的施加者？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就根本无法去除。
茉莉咬着手指，还未待她细想，身后有人道：“莉莉，你在看什么？”
是姐姐啊。
茉莉回头：“我在看……”
她稍稍地暂停了一下，因为她看到了姐姐的表情，看起来很正常，但似乎是在拼命遮掩住什么似的微笑，嘴角的弧度虽然和平时一模一样，怪异感却油然而生。
“我找到了一张CD，放进去看看能不能放。”
她诚实回答。
“但是出来了一个弹钢琴的女人，我觉得她的音乐蛮耳熟的，就继续听下去了。”
玫瑰走过来坐在了她旁边，“音乐都会有一些耳熟的，好听的曲调总是殊途同归。”
她陪茉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完整场演出，结束的时候女人终于抬起头，朝着镜头，确切来说，应该是镜头背后的某个人露出粲然一笑。
那的确是个极美的人，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茉莉觉得她和身边的姐姐长的有些像，只不过前者虽然外表更加成熟，但神情却是不加掩饰的直率坦诚，一双眼像是能看破沉雾，与之对比，姐姐就要更加温婉大方一点，就像是每一个家里的长子那样，更懂事一些。
“姐姐，我……”
茉莉打算还是和姐姐说开了比较好，现在疑点重重，告诉姐姐也许还是一大助力。
而且这些疑点也足以证明斯先生领养她们的目的并不单纯，姐姐不太可能主动告诉他了。
“莉莉。”玫瑰难得的打断了她的话，握着她的手踌躇了片刻才道：“我……很喜欢这张CD，想去做一副复刻保存起来，先拿走一段时间可以吗？”
漏洞百出。
茉莉不禁想到。
将要出口的坦白也被重新咽下去了。
姐姐真的不适合撒谎和伪装，只是一句话就暴露了一些事情。
茉莉微微笑了，眼睛因为微笑而眯起的时候就能挡住里面的探究。
“好。”
此后的几年，也没什么特殊的事情和线索发现了。
只不过茉莉回家的时候经常发现姐姐不在家，问起就用一些其他的理由挡掉。
再者就是她再去查看地下室的时候发现地下室被封死了，查看的时候已经被封上了，敲一敲能听见很沉闷的回响，下面也被水泥封上了。
家里没什么人，茉莉放学后也就不怎么回家了，倒是经常往蒂姆布安斯跑，一来二去就和
克劳恩熟了起来。
这个年过40的男人谈吐得体，态度也温文尔雅，如果撇开那些疑点无疑是一个极好的聆听者和长辈，若不是在大剧院窝着甘愿当个馆长，想必也将是政界又一枚闪闪升起的米尔家新星。
不过他有一点很奇怪，在茉莉有一次摘下眼镜的时候盯着她的眼睛愣神了好久。
茉莉问他怎么回事，他也只是笑笑没回答。
直到被同班同学拉住问她和米尔先生是什么关系时，茉莉才惊觉自己和他的来往过于密切了。在这些贵族出生最会察言观色的同学眼中，无疑是傍上米尔这条大腿了。
一个米尔在剧院工作，这当然给那些想巴结米尔家却够不上档次的家伙高兴坏了，但茉莉看到现在也知道克劳恩.米尔这个人看似温柔实则最是冷漠，就算是在他面前跪下也不一定能求来他的帮助，可谓是的了米尔家冷酷政客的真传，和那些来巴结的贵族也是这样，交谈之间游刃有余，一看就知道是老手。
可正是这样一个完美的政客，却主动搭上了茉莉，每每在她来蒂姆布安斯的时候亲自陪同参观。
同学问她：“你是不是米尔家的私生子？”时见她一脸迷茫，更恨铁不成钢地道：“你没发现你长的和他很像吗！？”
过了会，又补充道：“尤其是带着眼镜。”
长的……像吗？
茉莉对着镜子摘下眼镜，镜子里的少女气质冷峻，面无表情，但一双眼睛却像是点在死水上的粼粼波光。
原先和克劳恩的六分像就锐减到了两成。
她垂着眼睛思索，又重新带上眼镜出了门。
她和克劳恩之间的友情一直是稳定发展，现在可以说是很熟了。
熟了之后一些吐槽就变得自然而然，茉莉就向他吐槽怎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对她的名字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评头论足。
克劳恩闻言正要露出他那招牌的神秘微笑却给茉莉打断并被威胁一定要说。
她能摸索到和这个米尔交往之间的度，什么事情是可以问的，什么事情是问过就不能问的，她一清二楚。
至于那些问都不能问的问题？
不存在的。在茉莉看来，所谓“不能问”的问题其实就是“只能问一次的问题”，这意味着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就是对彼此心知肚明之事的挑战，也可以说是友好关系的破裂。
俗称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茉莉很清醒，她知道要从米尔那里得到什么，而在得到这个结果的答案之前，一切可能会翻船的问题她可以忍耐住不问。
而那些可以问的问题嘛……就像羊毛，能薅多少，各凭本事。
“……”克劳恩歪着头看她，“真想知道？”
“嗯，想知道。”
“良药苦于口，”他这样说道，浅灰色的瞳孔看着她，“只有振聋发聩的呐喊才能叫醒沉睡的人。”
“《郎格拉斯的奇迹》”茉莉默默给出了他所说的出处。
“不错。”克劳恩笑起来，眼角的笑纹条条浮现，“学的很扎实。”
他低头看向已经兀自陷入自己思绪里面的女孩，突然道：“要不要来我家看看？”
这话说的太突兀太没头没脑，如果不是年龄不对简直就像是个冒失的小伙在邀请心爱的姑娘回家。
但两人对视一眼后，谁都没有想偏。
是时候把话说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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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恩的家意料之外的简单质朴，情理之中的位置偏僻。
里面的装饰看起来不像是个经过高等贵族训练培养出来的人该有的，一眼望去大篇幅大篇幅的牛油果绿，就连墙上的标本展览也是青翠欲滴的叶子。
这应该是一个热爱生活，对未来抱有希望的人喜欢的风格。
但怎么说呢……和克劳恩给茉莉的感觉却完全不搭，光看他的面相就不会觉得他是适合住在这里的人，不过当他真的出现在这种色彩的氛围下时，意外的并不突兀。
“牛奶还是果汁？”
克劳恩给她拉开了餐桌旁的椅子。
“咖啡，谢谢。”茉莉坐下。
“小孩子喝什么咖啡……”克劳恩有些无奈，拿了两个杯子和一大瓶果汁出来，“不是鲜榨的，见谅。”
“……我不喝果汁。”茉莉表示抗拒。
“我以前也不喜欢。”克劳恩勾了勾嘴角，在另一边坐下，然后给两个杯子都倒满，“尝尝，这家的味道甜味最淡，最大程度的保留了果汁的原味。”、
“你怎么知道……”
我不喜欢吃甜的？
茉莉没问完，她看着手边的杯子，沉默片刻，道：“你是谁？”
克劳恩似笑非笑：“我是你……爸爸。”
在茉莉猛然瞪大的眼睛时又道：“可能。”
很扯淡很离谱，这种感觉就像是你一直是个穷光蛋结果有一天突然有一大笔财产跳到你面前来大喊我是你的，普通人这个时候就会喜不自胜，然后盲目了双眼，可是茉莉足够冷静，她初闻觉得不可能，冷静下来就开始思考他告诉自己的用意是什么。
的确，她是他女儿的说法能解释很多事情，比如他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关注她，再比如他知道很多她的喜好和习惯。
想通了后，茉莉就能正视这个新冒头的“父亲”了，她问：“那我妈妈呢？”
赶在克劳恩回答之前：“是不是叫何小慧？”
克劳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带着一点欣喜和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轻声道：“果然啊。”
足够冷静，足够清醒，足够冷漠。
——是她。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隐藏的历史（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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