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般皆为工具人[快穿]》械使大人

43、隐藏的历史（下4）

　　“嗯……是有其他人进来了吗……”
　　场馆先生拿下八音盒，翻过来看了看，“是比较老的款式了。”

　　茉莉看着八音盒，眼睛忽然被上面的图案牢牢吸引住。
　　“场馆……先生，能把这个八音盒给我吗？“

　　“这倒是没问题，这不属于剧院，应该是别人落在这里的。”
　　场馆先生把八音盒递给她。

　　茉莉看着手上的八音盒，就在场馆先生拿下它的时候，它下面的发条就已经转到尽头停下来了，钢琴的叮叮当当声自然也就没了。
　　现在放在手心安安静静的，不同于其他许多粗制滥造的玩具，看起来像是一件昂贵的工艺品。

　　八音盒除了上面垫脚跳舞的小人，下面就是一个六边形的展台，展台外边一层是可以转动的，刚刚它响的时候外面一层透明的膜转动，呈现的图案就像是会动。
　　而那个图案，正是一朵红色的花。

　　茉莉按耐住现在就查看的急躁，转头看向场馆先生，“先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小小姐，请说。”

　　“你为什么可惜我不是‘玫瑰’？”
　　问完这个问题，茉莉紧紧地盯着男人的表情，不放过一丝细节。
　　不管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那些藏起来的东西，他现在还愿意装着一副平常的面孔和她交流就是还没撕破脸皮的意思，所以生命危险暂时可以排除，直接问才是最优的解题思路。

　　“嗯……我从你老师那里看到了你的名字，”场馆先生摸了摸下巴，“真是一个奇怪又好听的名字，谁家会给自己的孩子起名叫‘茉莉’呢？说起茉莉这种花，其实是很复杂的，白色茉莉象征着‘亲切，友善’之类的，不过紫色茉莉则是‘猜忌，胆小’。”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玫瑰’一点，‘高贵，挚爱’，单是听着就不是草根一样的茉莉能比拟的不是吗？”

　　“所以你是在可惜我的名字不是你喜欢的‘玫瑰’？”
　　茉莉问。

　　场馆先生选了一个更讨巧的回答：“当然茉莉也很好听，只是个人品味问题。”

　　差强人意的解释。
　　茉莉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这里被称为‘玻璃柜舞台’，那么玻璃呢？”

　　“早就被拆除了，玻璃是一个罩子，就像你们上生物课时判断植物产生了氧气支持小鼠生命的实验里用的玻璃罩，”场馆先生做了个手势，右手往左手上一盖，“里面的小鼠就能被外面的人清楚观察到生死。”

　　“那……”

　　“演出者怎么进去？”场馆先生接话，“很抱歉打断你，小小姐，但凡来这里冒险的孩子都把揭晓那些不存在的阴谋作为己任，这个问题作为‘钢琴公主’怎么被杀的关键一点，我可是听过他们问了许多次了，你也是想问这个问题吗？”

　　茉莉沉默，算是默认了。

　　场馆先生拍了拍茉莉的肩膀，“小小姐，你看。”
　　他指向隐藏在两层帷幕之间的空隙，
　　“在这上面，有一个很大的空间，平时就是来放玻璃罩，用的时候，拉住玻璃罩的绳子就会下放，让玻璃罩底端真好卡在卡座上。帷幕是用滑轨固定的，在玻璃罩下来后可以拉上。”
　　说到这里，他情绪不由激动了起来：“多么精妙的设计！一切都是为了高台上的表演者……正是隔着一层可触碰的现实屏障，艺术的黄鹂才能在精雕玉琢的舞台上放声歌唱。”

　　缓了几口气，他温和地看向茉莉：“这是一种被囚的艺术，彻底的孤独 ，建造这个舞台的人绝对是个天才……真是可惜，它现在已经失去了本应该属于它的荣光。”

　　被囚的艺术？
　　真是无稽之谈，把人关进关试验小鼠一样的笼子里，只是为了满足那些人扭曲的爱好吧，他们正是如此，疯狂的将喜爱的一切装进笼子里，所谓的“爱”自私又丑陋，‘“玻璃柜舞台”也不过是一个被无尽美化的牢笼罢了。

　　茉莉点头，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这里为什么放着一架钢琴，这个舞台不是被封了吗？”

　　“钢琴……毕竟这里曾出过一个‘钢琴公主‘啊，就算陨落了，也该被铭记，这……也算是一种纪念吧。”场馆先生走过钢琴，手指无规则的挑动在琴键上，琴音干净利落，一听就知道经常有人来保养，“那可真是个繁荣的时代……但凡是’钢琴公主‘的演出，门票永远供不应求……人人争破脑袋，只为了一听’钢琴公主‘的音乐，无数爱慕她的年轻男士，从这——”他指向最右边靠门处，“挤到那边，手捧着玫瑰花，像是守护公主的虔诚骑士只渴望她的一点点垂怜。在她死的那一天……鲜血顺着地板向下流，和落在地上的红色玫瑰交错在一起，骑士们哀恸痛哭，但无济于事，等到玻璃罩正常升起的时候，钢琴公主伏在琴键上就像睡着了一样，可事实是——”

　　场馆先生眼神里流露出一点茫然和哀伤，“她永远失去了呼吸。”

　　“你……当时在现场？”
　　这么详尽的描述，可不像是听说的。
　　茉莉这样想，也这样问了。

　　“孩子，”场馆先生有些疲惫地道：“我在现场，我亲眼看着她死去，却无能为力。”

　　两人无话，沉默片刻后，场馆先生突然道：“你该回去了，《哈姆雷特》应该快到尾声了，你现在过去可能还能赶得上哈姆雷特和大臣儿子决斗的戏。”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意用轻松的语气，可是气氛也没有调动起来。

　　茉莉点了点头。
　　虽然她心里还没有完全放下对他的戒备，但也能看出来他说的句句从心，此时该了解的也差不多了解了，还多了个意外之喜，是时候回去了。
　　她摩挲着八音盒上独特的凹凸花纹，转身离去。

　　临走过大门的时候，身后又响起钢琴的声音，这次是一首哀婉缠绵的曲子，茉莉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隐在钢琴后面场馆先生灰白的头发。

　　——《致舒蕾特》

　　一首谱于200年前的古典钢琴曲，谱写它的人挚爱过世，阴阳相隔。
　　我找你找了好久，可我找不到你啊。

　　.

　　回到演出的那个场馆的时候，戏剧果然已经到了尾声。
　　茉莉对舞台上哈姆雷特的悲剧没什么兴趣，坐回自己的位置兀自思考。
　　老师一直在张望，看见她之后才舒了一口气，走过来对她小声道：“米尔先生说你需要去卫生间，他带你去，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看样子是被发现了，但被场馆先生圆过去了。
　　茉莉随便解释了几句应付，想到了什么拉住老师的衣角问：“米尔？”

　　老师正要回去，被她拉住了就回头回答：“克劳恩.米尔。”

　　【米尔】这个姓氏可不简单。
　　茉莉上的学校已经属于精英集萃了，但【米尔】这个姓拉出来还是能吊打学校上下贵族。

　　它是常年矗立于二区的一柄剑，它的家徽毫无疑问就是一把禀冬的剑，成员活跃于上层的政治层，可以这样说，这个世界的政圈，一半都是被米尔家垄断的。

　　可是这样的家族里出来的一个人，居然在“蒂姆安布劳斯”当一个名不经传的馆长。
　　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怪不得只是去卫生间的时间长了老师还特意过来询问，恐怕是担心她会和米尔家有什么利益纠葛牵连到学校吧。

　　灯光一盏盏亮起，戏剧结束了。

　　.

　　秋游结束之后，茉莉回家后到了自己的房间，锁好门，然后开始仔细观察她带回来的八音盒。

　　八音盒造型好看，但有些地方已经褪色了，足以看出来年代不算近，翻看半晌后除了发现八音盒上面的芭蕾舞小人可以拆下来之外就没什么其他的发现了，茉莉转足发条，然后把八音盒放在面前观察。

　　安静的房间里响起钢琴的声音。

　　“叮叮咚咚，咚咚叮——”

　　八音盒的底座开始旋转了，连带着上面的图案也开始变化，原本呈半开的花慢慢舒展开完全绽放，就在完全绽放之后八音盒一卡，花就又成了半开状，音乐也结束了。

　　没什么特别的，这种图案可以变化的八音盒原理就是里面有一层层的片层，最外面的遮挡物会遮住其他的部分，只露出其中的一种，而转速又比较快，这就让上面的图案看起来在动。

　　不过音乐……茉莉总觉得有些耳熟，但一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门被敲响了。

　　沉闷的敲击声像是敲在人心底，茉莉藏好八音盒，才去开了门。
　　看到门外站的是姐姐，她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姐姐？”

　　玫瑰不像茉莉，或者说，姐妹俩其实长得并不怎么像。
　　姐姐长的明艳大方，习惯微微的笑着，目光也是毫无侵略性的温柔，而妹妹长的就没那么出众了，如果把她们放一起，很难猜出她们是姐妹。

　　“怎么没带眼镜？”玫瑰先注意到她的直接暴露在外的眼睛，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带好眼镜出来吃点我做的奶糕吧，之前你说喜欢吃我试着做了些，你看看喜不喜欢。”

　　“嗯，谢谢姐。”茉莉点头，回房拿了眼镜带上，和她一起下楼了。
　　茉莉其实并没有近视，但姐姐说她戴眼镜好看，她就特意去配了一副无度数的眼镜，纯粹当装饰品来用了。

　　看着那双似乎能看穿一切的眼睛被遮住，玫瑰没再说什么，进了厨房端糕点，平日里他们的饮食当然有人来负责，不过心血来潮想亲手做点什么也是可以的。
　　茉莉坐在沙发上，正对着电视，她打开电视还没看多长时间，外面突然一阵雷声，电视屏幕闪了闪，变成了一片雪花。

　　她们住在二区较偏僻的地方，平日里没什么人经过，现在打电话叫维修肯定还要好一会才能过来，再者打雷之后很可能会下雨，下雨的话走这边的路也会很难走，茉莉就没有打了，等明天再打电话也一样。

　　玫瑰端着糕点过来了，她看见雪花一片的屏幕，“没信号了？”

　　“嗯……”茉莉拿起一块白嫩嫩的奶糕，满足地放进嘴里，有一个厨艺好到爆炸的姐姐真是一件幸福的事，甜香的奶味在口腔里炸开，入口即化，绵绵密密，里面还有一层夹心奶酪，甜度特意调成了不会腻的状态，相当好吃，“姐你做的太好吃了，比我们上次在拉迪斯吃的还要好吃！”

　　“你呀。”玫瑰笑了，撑着下巴看她吃，等吃完了后起身收拾盘子又回厨房了。

　　茉莉擦了擦手，起身到电视旁边准备把电视关起来，结果摸索开关键的时候摸到了一张薄薄的东西，抽出来一看是一个CD盒。
　　CD盒面上空白一片，光看外表也不知道里面的CD刻的是什么。
　　正好她家的电视属于老式的电视机，除了能接收信号还可以当做CD机，除了笨重点也没什么，和这个别墅里的其他组件一样，充满年代感。

　　“姐，你知道电视下面的CD放的是什么吗？”
　　茉莉问了声。

　　厨房传来哗哗水声，玫瑰应该是在洗碗没听见。

　　茉莉就没再问了，兀自打开CD盒，里面的CD看起来还算完好，就不知道能不能播放量了。
　　CD盘嘶嘶地吞进去CD，电视屏幕上的雪花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白。

　　安静。

　　就在茉莉以为这张CD坏了准备拿出来时，纯白的背景里渐渐有了钢琴声。
　　“叮叮咚咚，咚咚叮——”

　　像是心跳，像是诡谲，像是孤独里绽放的花朵在凋谢。
　　——和八音盒里的钢琴曲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