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隐藏的历史（下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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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多久，红色很快将整个人都吞噬殆尽，紧接着就有人上赶着替补。
沈棠没有在那些人身上多花时间，略一转视线，就看见了一个在红光后面的黑影，他离人群中心，也就是被吞噬的位置很接近，不过奇怪的是，就算离的那么近了，红光也没有要吞掉他的征兆。
一波人来一波人走，若不是留意观察，很容易就将那模糊的黑影给略去了。
黑影很敏锐，察觉到沈棠的目光，抬头看了过来。
沈棠不加一丝掩饰，直直地看过去，那人显然一惊，转身就匿入了人群中。
沈棠没动，也没让林守朝动，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看着黑影远去，雾蒙蒙一片中，如果贸然跟上去的话只会迷失方向，还不如待在原地看清那人的走的方向好保证跟上去的时候不会跟错方向。
跟上去，沈棠是这么打算的，而且他猜那个人有很大概率是爱比利亚的妹妹。
约他们过来的是她，真的看见他们的时候又那么惊讶，像是没预料到他们能过来，又像是觉得他们来的时间不对。
不过她既然定下了见面的约定，定然不是单纯让他们来送死的，可能结果就是后一个了。
他们来的太早了，出乎她的预料。
沈棠迅速地整理好思绪，然后拍了拍林守朝：“放我下来。”
他拽着林守朝的袖子就要往刚刚他看见的方向去，一步踏出，顿了顿，突然松开手：“你在这等着。”
话音刚落，就要离开，林守朝连忙拉住他：“怎么了？”
沈棠抬眼扫他一眼：“放手。”
林守朝依言松手。
“我看见爱比利亚的妹妹了，”沈棠还是快速地解释了一遍，他现在和林守朝可以算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告诉林守朝一些信息有利于他的行动，“我去看看，你在这里等着，看着这群人。”
他又停顿了。
这次停顿的时间有些久。
“如果到最后就剩最后一个人了，不要让红光吞了他，也不.准.杀。”
他刻意强调了最后三个字。
这和在崖底的时候说的不一样。
林守朝眸光闪了闪，很快地应了声好，然后拿出大衣里的手木仓，放进沈棠手里。
“小心。”
沈棠盯了手木仓数秒，“啰嗦。”
这次是真的走了。
白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雾蒙蒙中。
林守朝缓缓收回视线，转而开始盯着人群。
他没有阻止沈棠，因为他知道自己就算执意跟过去可能也算不上帮助，到一些紧要关头也行还会拖后腿。
鬼知道这些念头是怎么冒出来的，反正自然而然就有了，也许是沈棠远超出于年龄的智多近妖，给了他一种无所不能的错觉。
让他下意识地忽略了，按理来说，这个年纪的小孩，大多还依偎在父母身边撒娇。
真是……
林守朝手指动了动，下意识地就想掏烟，可惜他自从上了沈棠的贼船后，烟这种味道重呛人东西就被小少爷明令禁止。
他把手放回口袋里，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人群。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人群好像缩水了不少。
林守朝之前抱着沈棠站在外围，就算不像沈棠一样能直接看见中心发生了什么状况，也能根据人群向里的移动速度大致判断出里面肯定有什么在消耗着这些失去神志的人，现在这些人移动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想了想，他直接捞了一个离自己比较近的人，撂倒控制住。
被撂倒的人不断地扑腾挣扎，但过了一会，挣扎的力道就变小了，最后直愣愣地瞪着眼，一动也不动。
林守朝本来还想测测他的呼吸，但想到自从来到这里，就一路与科学背离的种种，终究是沉默着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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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很快就看见了那个他怀疑是爱比利亚妹妹的黑影。
准确来说，是黑影在那里等他。
“见面还藏着脸，可不太礼貌哦。”
黑影不答，安静地摘下了帽沿，露出帽子下的脸。
那是一张属于少女的脸，然而一半娇嫩如花，另一半却坑坑洼洼如同恶鬼，她平静地看着沈棠，之前的讶意已经严严实实地藏了起来。
“怎么称呼？”沈棠自然是知道她名字的，但记录在宗卷上的名字不一定就是真实，他更想听听她自己认为的名字。
当然，如果是一模一样的，也无可指摘。
“……”少女沉默不说话。
“不说话的话我就回去了哦。”沈棠作势要转身。
“茉莉。”
少女回答了。
“你们终于来了，我等你们很久了。”
——“你们”
沈棠闻言，手指屈起盖住嘴角的笑意。
是“我们”还是“林守朝”呢？看到他的时候这位茉莉小姐可是露出来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就像是没想到他也能来到这里。
林守朝，还真是极其重要的一步棋啊。
“那我们来谈谈正事吧，嗯，你的姐姐？”
沈棠顺着她的话继续，“翻一个旧案而已，重要的证人还要我们跑来这么偏僻的地方，给一个答案不过分吧，茉莉小姐？”
茉莉。
为什么偏偏是茉莉呢。
自称茉莉的少女神色平静，那是一种疲惫的，近乎于火焰燃烧殆尽的泯灭，没什么感情波动，像是垂垂老矣。
可她的皮囊还那么年轻。
哪怕有着无法抹消的疮疤，那具身体还是无可否认的年轻。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什么？”
沈棠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意扩大，显得很真心。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哦，你们那些芝麻粒点大小的事，我一点都不关心。
“你知道的一切，从头说起吧。”
茉莉轻飘飘地掠了他一眼，目光又自然而然的垂落。
“姐姐她，是被‘人’杀死的。“
“所有的人，都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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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7月3日
红色，包围了世界的红色。
12岁的茉莉第一次闯进家里的地下室，看见的就是满目的红色。
昏暗的房间里，她害怕极了，莽莽撞撞地想回去，但手电筒被她刚刚一吓，摔进了地下室的深处，那透出来的光则直直地指向墙面，照亮的部分全部是触目惊心的红，像是泼了大片的血上去，狰狞恐怖。
她摸瞎找了半天，还是没摸到地下室门的开关，只好咬牙慢慢靠近手电筒。
红光笼上身，有些目眩的刺眼。
拿回手电筒的过程意外的简单，这让她松了口气，转身就正对上了手电筒之前照亮的墙面。
乍一看这堵墙就是血花花一片，凑近了才发现原来上面画着不知道什么东西，一条长长的带子，带子上刻着许多眼睛的图案，而在带子之下有密密麻麻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涂鸦。
这一刻，好奇心微微打破了恐惧，一种微妙的情绪中，茉莉后退了几步，灯光照亮了整面墙壁。
原本聚焦在一处的亮光猛地拉远扩散，印出了壁画的模样。
原来她之前看见的“带子”不过是冰山一角，这根“带子”只是数十根“带子”中的一条，其余的数十条和这一根组成了一个庞然大物，扭曲着，盘绕着拧成一个球形废墟，废墟之下，就是许许多多的细点，而在这废墟之上，一朵妖艳的红花正萌芽而出。
那朵花开的实在奇怪，栩栩如生，像是真的扎根于那块墙面，正在缓缓的伸长，眨眨眼再去看又没什么，只是一朵刻板的，映在墙上的图案罢了。
身后一阵轻响，像是易拉罐之类的东西滚落在地的声音，但声音并不清浅，反而有些沉闷，如果是易拉罐，那必定是个大型的易拉罐。
在几百年前，是有这种大铁罐存在的，大都是用来运送石油之类的材料，那时候塑料制品并未普及，就用铁皮桶来运输矿油。
茉莉见过这种铁皮桶，是在学校开展的秋游活动去博物馆看见的，她当然没有真正听过铁皮桶摔在地上的声音，但奇异的是，在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就自发勾画了铁皮桶的模样。
在博物馆的玻璃柜里，昏黄的灯光下，斑驳的铁皮，从桶口往里看，还能看见干涸的黑色痕迹沾在桶壁上。
展览柜下面有小字介绍，大致意思就是这个桶极有可能是三百年前的东西了，当年的挖油人多么辛苦，在距离地面数米的地下，随时都要面对塌陷的危险。
一旦塌陷，就是被活埋窒息而死的宿命。
黑暗将不安无限扩大了，茉莉咽了口口水，慢慢转头，身后空无一物，但一个铁罐却突兀地停在了她刚刚来的路线上，如果她想回到地下室的门前，就一定会经过那里。
四周除了这块恰好露出墙壁，都被杂物挤满了，铁罐很有可能就是从哪个角落里滚落出来的。
但是这地下室好好的，又没有风，怎么会莫名其妙就滚了出来？
在这里待着也不是办法，她压抑住恐惧的本能，也不敢扶墙壁，抓紧手电筒快步走过去，经过铁桶的时候，一股强烈的心悸涌上来，她眼前忽然错乱，脚下一滑，踢到了那个铁罐。
铁罐叮铃咣啷的滚了几圈，从里面掉出个东西。
——是一本破旧的本子。
本子跌的地方离茉莉很近，触手可及。
一连串的意外已经让这个胆小的女孩慌乱不堪，她下意识地拿起那个本子，快步走向门口，找准了开关，拉下后，从她进来就紧闭的门慢慢打开，她缩进狭小的格梯间，门就自然而然地在她背后关上了。
她从格梯间上来，又把地毯重新铺回去，慌不择路地跑回房间，路上撞见姐姐玫瑰，姐姐看见她害怕的样子，关心道：“怎么了？”
茉莉推开她，径直回房了。
她和姐姐，都是被人从孤儿院领养的，把他们两个散养在这栋别墅，一般也不怎么回来看望，说是养孩子，更像别有目的的养着个宠物。
不过正常孩子该上的学和一些流程，他们也没有少过。
而那个领养他们的人，她除了开始的时候见过面，后来就是其他的像是助理一类的角色带着他们忙前忙后了。
助理告诉他们那个人姓斯，如果一定要有所称呼的话，叫斯先生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隐藏的历史（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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