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虚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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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祭品很快被送到了祭堂，不过林守朝进去假装祭拜的时候还是能看见他的。
说明这个不请自来，笑容治愈的青年暂时性命无忧。
青年长的很好看，不过并不显得雌雄莫辨，他的好看是一种男性化的好看，让人眼前一亮，心情就不自觉地变好。
他没有注意到林守朝隐藏得很好的眼神，穿着白色的长袍跪坐在祭台前，身边一圈环绕着点亮的蜡烛，神色垂敛。
祭拜的人来来往往，要不是林守朝确信上面的是个活人，他都要以为是什么肖似人类的雕像了，因为来往的人抬头看见台阶之上忽然多了一个人，没有谁大惊小怪，好像那里的不是个人，而是什么本来就在的死物。
不过村庄里明令规定，不得随意靠近祭台，而且【祭品】到来后，祭堂的护卫人数就一下子增加了许多，林守朝想要靠近【祭品】青年就很难了。
这样不行，坐以待毙不是林守朝的行事标准。
在彻底把青年交到村里人手上之前，林守朝短暂地和他聊过。
青年回答的很客气，笑容阳光积极，倒是没有一点身为“祭品”的恐慌。
“你问我来自哪里？”
青年想了想，“一个垃圾堆——哈哈，开玩笑的啦。你们好像是叫它……十四区？”
“不过，这里……真是超乎想象的奇迹啊……”
【祭品】先生仰头看向湛蓝的天空，神情像是看着什么望而生畏的东西，既敬佩，又新奇。
“你住的地方没有晴天吗？”林守朝估计着他的意思，问道。
青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有是有，不过还是阴天比较多。”
不对劲。
不对劲，两个人的话有哪里没接上。
刚刚青年抬头，看的东西不单纯是天空。
林守朝判断着，他抬头仔细端详艺术品一般美丽的天空。
云朵压得离大地很近，洁白的如同上好的棉絮，正慢悠悠地飘过。
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如果一定要说感官上有什么特别的话，那就是“熟悉感”了。
这可不是个什么好词，尤其是这种熟悉感还是来自于一个常年接手各种奇形怪状刑事案件的前警官。
不过，这次的熟倒没有带来强烈的不安，反而是回到母胎一般的舒适放松，林守朝这几天待在这里，心里绷得再紧的弦也放松了不少。
他早就察觉到了，这里的天空也好，草地也好，就连村庄里的一些木饰，都像极了幼时居住的地方。
初见不及深究，此时想要深究的时候，突然被人打断了。
林守朝正要开口再问些什么，已经有人走过来把青年带走了。
自此一别，见到是能见到，只不过想要问些话的时候就没有机会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机会还是有的，甚至可以说是突然天上掉馅饼砸在林守朝面前的。
就在祭品到来的第三天，【村庄】里一直不露面的村庄突然对外招收【持刀者】。
林守朝询问过后知道了大概的工作流程，祭台上的羊羔每次的宰割都是现场做的，而这就需要所谓的【持刀者】进行了。
“以前的祭祀难道没有请到【持刀者】吗？”
“唉，别提这个了，每次神像都没有对持刀者的感应，所以以前的祭祀都是让对神信仰最纯碎的村长大人去的，可是每一次的祭祀都会失败，吾神从未降临，这次就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了……唉……”
拿到了想要的信息，林守朝先是观望了几天，特地跑去村长那里找借口看了看持刀者的服饰，然后发现【持刀者】的袍子完全盖住脸，，里面如果换个人的话，外人很难分辨出来。
于是，他就预备在祭祀前一天的宰羊宴上假扮【持刀者】，好有从【祭品】青年那里拿到更多信息的机会。
计划进行地很顺利，就村里的一些习俗来看，村长大概率也不是什么好人，林守朝只是把他绑了藏在他家的床底下，不过在塞人的时候意外地塞不进去。
林守朝把村长又拉了出来，往床底看，全程村长只是冷冷地看着，就算被暴力绑住也没怎么挣扎。
床底光线昏暗，林守朝伸长手臂，很快就摸到了一个硬质的细长物件，冰冷没有温度。
是骨头。
林守朝瞳孔猛地收缩，他把里面的骨头拽出来，是一架人骨。
人骨穿着的衣服，与村长身上穿的近乎一模一样！
林守朝因为趴下面向床底的原因，所以背后是朝着被绑起来的村长的，此时他意识到了不对，右手飞快伸向外套里的枪，拉开保险栓对准后方。
然而，本该坐在椅子上被绑的严严实实的人却消失不见了。
林守朝额头滴下一滴冷汗。
他现在回想起来，却是想不起来村长长什么模样了，明明几分钟之前他还平平常常地接触并制住对方。
像是一种莫名的力量在干扰他，让他飞快地忘却。
屋内光线阴翳，四下里像是有什么未知的东西在窥视着他。
林守朝戒备地压低枪杆，先走到挂长袍的墙壁前，把上面的长袍取下来，然后谨慎地一点一点退出房间，直到门传来“咯嗒”被带上的声音，他狂跳的心脏才稍微安稳了一点。
毕竟这些事情已经严重超出平常认知的范围了，就算是林守朝，心里也没多少底。
无论如何，只能先按照原定的计划进行了。
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换上长袍，然后前往祭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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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堂的灯火明明灭灭。
何安哲安静地跪坐在地，身后传来轻微的声响，他没有回头，笑容却爬上眼角，“阿斯？”
来人没有答话，等到何安哲转过头才轻轻地点了点头，依旧站在离人不近不远的地方，宽大的白袍无风自动，摆动的频率与蜡烛竟然实现了同调。
“好久不见，阿斯，多亏了你在路上的帮助，我才没有迷路。”何安哲笑得眼睛咪起，“最近如何？”
没有意义的问好。
来人飞快的下了定义，没有回答何安哲的话，反而平静地陈述道：“你要死了。”
何安哲愣了一下，然后神色黯然下来，“我知道……说起来你应该也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吧，接近祭台会不会受到惩罚？”
来人心里涌现出一点奇怪的感情，像是愤怒又像是好奇，不过因为情感的波动过于渺小，他就随意忽视了，他摇了摇头，算是回答。
“我不会受到惩罚。”
摇头是否认自己是这个村子里人的说法，还是单纯否认自己会受惩罚这件事？
何安哲没有多想，他只是微微笑了，“真好啊……不过再过一会，可能就有人要来了，你要不然……”
“你是个奇怪的造物，”来人打断他的话，白袍兜帽下看不清的黑暗里明显有视线看过来，像是审视，“奇怪。’
奇怪吗？
何安哲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可是第一次被人说奇怪呢，别人常说的都是什么少年老成，稳重之类的。
阿斯其实并不是来人的名字，这只是何安哲为了好称呼，询问了意愿后擅自起的，当然，这么做的最大原因是何安哲在路上第一次捡到他时问他名字父母俱是不知，恻隐之下打算带到有人的城镇，看看是不是谁家丢了孩子。
结果就被赖上了，其实也不算是赖上吧，毕竟这个孩子实在是不省心，经常性失踪，被问也大多不会回答，在进村庄之前，何安哲已经把他托付给了外面一家孤儿院的院长，结果现在他又现身了。
更奇怪的是，这个孩子每次出现穿的衣服都不一样，这次穿的白衣就像是何安哲见过的村里那些主持祭祀的人穿的衣服。而且，他像是知道一切似的，何安哲一路能平安的过来，少不了他带路的功劳。
何安哲原本是有人带着过来的，不过路上发生了意外，那些从【村庄】里来的人都不幸狗带了，所以他也就被迫自己过来了。
“你真像小舒啊……“何安哲不禁感叹道。
何安哲的弟弟，何云舒。
“你这种行为，是欺骗。“白袍小孩维持着冷淡的语调，”他们指定的是‘弟弟’，而非‘哥哥’。“
何安哲想要勾起嘴角，却显而易见地失败了。
很奇异的，他没办法在这个孩子面前撒谎。
“……抱歉……“
“我欺骗了神明。“
他抬起头，温和而坚定地说：
”但我不后悔。“
“你没欺骗神。“小孩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他说完就后退几步，重新隐匿进黑暗。
没有欺骗神，却欺骗了“他们”。
谁是“他们”？
何安哲心里涌现出一个猜想——
会不会，所谓的【祭品】，根本就不是神明的要求，而是……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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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妖魔更可怕的，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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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阴，沈棠心情倒是不差。
“讲故事也该讲完吧？讲一半就停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何云舒先是深深地看着沈棠，然后移开视线，“我没死。”
“……也许？”沈棠敷衍地点头，“行了，继续。”
是残留意识对于活着的执着？还是说意识本身意识到死亡后，就会消散？
“没有了，那就是结局。”
沈棠叹了口气，突然撇开何云舒站了起来，一刻也不停地往原来的地方走。
何云舒脸色倏的变化，连忙起身跟上沈棠。
“你想知道的我已经都告诉你了，你不要伤害阿妈——”
沈棠很快就回到了刚才的小巷子里，没看一眼还泼有红漆看不见门牌的472号，径直往里走，来到305号门前。
后面的何云舒也赶过来了，看见沈棠伫立在305门前，猛地停住脚步，“你要干什么！？”
“过来啊，”沈棠侧身推了推305的门，门果然是虚掩的，一推就开了一条缝，他看向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的何云舒，“啊呀，不敢过来吗？”
笑得很恶意。
沈棠摆了摆手，做了个再见的手势，一闪身就进入了门内。
门外的何云舒慢慢握紧了拳头，他偏头看向407号房门，沉默良久，走上前踢开沈棠放在那里的“炸弹”，打开门，大开的门露出了狭小房屋的内部，从男孩稚嫩的肩膀上面的空隙能清楚地看到——
房内，空无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虚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