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暴风雨之前 ...
-
10月初，【远郊】发生山体滑坡，恰逢十年难遇的大暴雨，十四区和外界彻底断联。
一个月后，十四区因物资极度匮乏，发生人吃.人事件。
其中，孩子和女人是最先被消耗的“食物”。
何云舒只是离开了一段时间去找能啃的草皮，再回来时看见许多人围着自家铁皮屋的门，门显然是被打开了，里面站满了人。
用铁丝捆起来的草皮一下子掉在了地上，他慌忙推开人群，人群先是诧异地看过来，看清是个小孩子，露出垂涎的目光。
“挤什么挤，来者都有份！”
狭小的房屋中间有红色的液体从人群的脚下流淌出来，小溪那样涓涓不停。
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
何云舒拨开挡在最前面的两个人，看清了眼前的惨象——
被开.膛.破.肚的女人死不瞑目，一只腿已经被锯了下来，像称量货物那样放在一个麻袋里。
半截露出来的脚趾已经惨白。
红花花的一片，何云舒突然感到一种遏制不住的恶心，眼前的红模模糊糊像是一朵盛开的花，花瓣展开，黑色的花蕊如同浸透了墨汁。
“呕——”
“哎呀，这不是徐娘养的孩子吗，来的真巧，要不要分一点饱饱肚子啊？”
哄堂大笑。
笑声中参杂着恶意与垂涎，一种看食物的，肉.畜的，隐藏着兴奋的眼神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投注在男孩身上。
“啧啧啧，小脸长的真是俏丽。”干着分.尸勾当如同只是普通在挑拣食物的男人笑着靠近，沾满血的手就那么猥琐地抚摸男孩不算很光滑的脸蛋。
留下好几道令人作呕的血痕。
“要不要跟着哥哥？哥哥带你吃饱啊哈哈哈——”
何云舒缓慢地移动了一下眼球，乌黑的眼球看着男人。
他僵硬地笑了一下，像是被牵引线牵动不得不咧开嘴角的木偶。
好恶心。
“好啊。”
为什么你不去死啊？
“我晚上来找你好不好？”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他早就不是被护在羽翼下的孩子了。
在没有人保护的日子里，那些腌臜的，肮脏的，恶心的东西。
他都知道了。
才明白，被人保护的十几年里，他有多幸运。
——有多不幸。
房间里的人都走了，临走前，看在他“很审时务”的份子上，那个领头的，也就是提出“跟着他”的男人给他留了一个手掌。
算是提前的嫖费？
何云舒枯坐了很久，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了。
书，早就在之前当柴火烧了。
桌子，是之前用来分.尸的台子，被他们搬走了。
就连勉强暖身的棉絮，也在荒唐的闹剧中被抢走了。
他已空无一物。
身后空无一物，身前空无一物，心里，也是空荡荡的，风一吹，就能听见它刮过空白胸腔的回声。
他张了张口，想要发出一点声音，喉咙却是被堵塞了一般酸涩，求救也好，嘶吼也好，全都发不出了。
这是他第二次被丢下了。
哥哥走了，没有回头。
这次，阿妈也走了。
“阿妈…… ”
我好冷啊……
没人回应。
.
“我要交换。”
鸟嘴男人出现的毫无征兆，他像是一早就站在那里了，看了一出好戏。
他非常真诚，又非常抱歉地说：“请节哀。”
“那么，您是要许愿了吗？”
“不，是交换。”
手指抠着手心，可惜指甲不长，再怎么抠弄也没有血滴落下来。
“我要用他们的命交换阿妈的命。”
“……”鸟嘴男后仰了一下，有点无奈地扶了扶脸上的面具。
“真是难为情……按理来说，这可不在我们的服务范围内啊。”
“或者我的命。”何云舒没有看他，他脱下上衣，把那唯一的断掌包裹好，切面的血早就不流了，包裹之后至少没有血渗出来了。
“唉……愿望的指定交易品是你哥哥的命，其他物品一概不收呢，”鸟嘴男顿了一下，“考虑一下如何？我还可以免费帮你处理掉那些未开化的野蛮人。”
何云舒沉默了良久，还是摇了摇头。
“不。”
“真是令人头疼……”鸟嘴男煞有其事地揉了揉太阳穴，“好吧，作为新客见面礼，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是吗，代价呢。”
“种一朵花吧。”鸟嘴男微笑道：“在你的灵魂上种一朵可以在秋天盛开的花。”
然后，扎根，渗透到另一个与你紧密相连的灵魂上。
.
“结束了？”沈棠托着下巴，“一个无聊的故事。”
“还没有，”何云舒摇了摇头，“那些人的确一夜之间就全部消失了,我的阿妈也回来了。”
“但是……”
但是，回来的阿妈，不再单纯的是阿妈了。
新的阿妈身上长满红色的花，那些花是从躯壳原先断裂的地方长出来的。
拽不掉，剪断还是会有新的长出来。
而消失的那些人，不像是真的消失了，反而更像化成了红花的养料，那一天，何云舒推开门，遍地红花。
他不害怕，只是漠然地用砍刀把附近的花都清理掉了。
至于鸟嘴男，就再也没出现了。
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沈棠抬头看着阴暗的天色，“云舒小朋友，你知道吗，像这种幻境都是停留在最刻骨铭心的记忆阶段的。”
“你什么意思？”何云舒有些戒备。
“我的意思是——”沈棠冷淡了神色，“这个记忆阶段的你已经死了吧？”
“但你的故事结局里，现在的你好像还平安无事着。”
他拿出袖口里的手术刀，玩耍似的在空气中划拉几下。
“要不要解释一下？”
泛白到不正常的肤色。
咬破嘴唇却没有一丝血流出来的怪异。
僵硬的表情和动作。
这一切一切的表现，直直地指向一个结果——这个幻境的意识体，何云舒，已经死亡。
.
青青的草原，慵懒吃草的动物。在这里，时间都像是散漫下来了。
林守朝把头上的草帽摘下来，盖在了脸上。
阳光这么好，正适合睡一觉。
“哒哒哒，哒哒哒——”
马蹄声慢慢接近，直到停了下来。
“你好，请问这里是【村庄】吗!？”
草帽下滑一点，露出林守朝半眯着的眼，“应该是的。”
骑马的人已经下了马，走了过来，“不好意思，我是今年的‘祭品’，可能来晚了……”
【祭品】
林守朝撩起眼皮，不动声色道：“哦，原来如此。”
他早就在几天前谎称自己是迷路的旅人，进了这所在大草原上显得有些突兀的村庄，也受到了村民友好的交代，知道了和沈棠差不多的讯息，不过他和沈棠做的选择不同，他选择守株待兔，等所谓的“祭品”到来，期间能在村庄进行更详细地调查一些细节。
这个村庄可以说是处处透着古怪，人们着魔一般相信这【神】，不过这里的【神】并非一个特定的实体，而是一种虚无缥缈的，更像是信仰的东西。
平常祭拜的水果，羔羊之类，都是摆放在一个祭台上，也没有非科学的现象出现，看起来这个村庄就只是个普通的大型邪.教窝而已。
林守朝来到这里后，村民们很友好的接纳了他，分配给他放羊的工作，天天就是带着一大群棉花糖似的羊到处跑。
不过这些羊和祭台上的羊长的倒是不一样，祭台上的羊总给林守朝一种古怪的感觉，但具体古怪在哪里，还没等他再仔细看看就被赶出来了。
说是除了【持刀者】，普通人不能接近祭台，这是对神的大不敬。
林守朝当然不相信这种鬼神之说，不过为了以后更深入的调查，他就没有再贸然靠近祭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暴风雨之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