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许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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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人站在你面前，态度恭敬地说“我是为你而来”这种话，人们很难不动容。
特别是在一个急需拯救的灰暗时刻。
这种人的出现自带令人信服的气场。
折服一个人的警惕不足话下。
不过鸟嘴男没有这么做，他丝毫不吝色展示自己的与众不同，上扬的语调和刻板的一些行为给人以生理性的不适，古怪之感铺面而来。
何舒云只感觉自己动弹不得，皮肤之下像是有什么密密麻麻的东西正在窸窣生长，耳膜震荡着心脏的回跳，以及生长之物摩擦着耳膜的声响。
鸟嘴男在接近。
他摸了摸何舒云的脸，带着皮手套的手没有一点常人的温度，像是一件冰冷的器材。
“我为吾主而来，
是以传播【盲目愚痴】之名，
原初混沌，万物之源……“
何云舒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几乎就要一头栽倒。
古老的语言如有实质般磅礴地灌入大脑，搅得里面的脑浆，大脑皮层，连肉带皮的组织混成一团。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醒了过来。
周围到人早就散去了，不知道为什么没抢他手上的药箱，雨依旧没停，看起来他并没有失去意识多长时间，因为外界的天气几乎没有变化，可是刚刚那种可怖的感觉，绝不是简单的“一瞬间”就能概括去的，何云舒真的以为自己就要死在那时间被拉长到无限的一瞬。
而鸟嘴男就像没有出现过一样，毫无踪迹。
他连忙起身离开，他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许多，之前因为生病而昏昏沉沉的大脑也清醒了。
积水被踩开四溅的声音远去，只有静默的雨丝看见，以何云舒之前坐的地方为中心，一圈都有幼嫩的绿芽颤巍巍地长出来。
抽条得很快，转瞬就有了红色的花骨朵。
二类街许多人都莫名失踪了，大多都是当家的男人，这些男人走了，家里的情况就一日不如一日，一时间，十四区多了许多无依无靠的孤儿寡母，煞是可怜。
“真是怪了。”阿妈偎着桌角，“你那王叔也不见了……我们家柴火都是和他换的，天气马上就更冷了，柴火都得尽早囤啊……”
何云舒沉默不语，端起桌上只放了几粒米的粥几口就喝完了。
“阿妈，吃药吧。”
女人点头，熟练地打开药箱取药，从里面拿出了个小玻璃瓶，一饮而尽。
她原先是打定主意不碰这来路不明的药的，但前几日她病的实在厉害，差点就这么一命呜呼，还是何云舒察觉到不对掰开她的嘴把药灌了进去。
死马当活马医，假如就成了呢？
在灌药之前，何云舒有好好的观察过里面的药物，这些药很奇怪，所有的标签都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药”，甚至没有介绍，也没有成分列表，就算是被装在了不同的容器里，里面的成分却是一样的，都是一种半透明泛蓝的液体。
事实证明，这些看似不靠谱的药还是很靠谱的，当晚女人就脱了烧，只是还有些咳，第二天精神就好了很多。
不过，何云舒不放心这么“难以攻克”的病这么简单就被降伏了，就让女人自此每天都喝一瓶，计算下来，已经喝掉五瓶了。
好在医药箱里面的存货很多，暂时不担心用完。
何云舒看她喝完了，收拾碗筷，走到门前舀一点之前下雨储存在桶里的水，浇在碗上清洗。
“阿妈，我一会上郊劈柴，家里的砍刀我拿去使了。”
“胡闹！”女人瞪圆了眼，“你个孩子，去远郊是想喂狼吗！？”
“存柴不多了。”何云舒道：“在过些时节，【寒潮】就到了，再不做些准备……”
“寒潮？”
“……就是‘冻老头’。”
“又是从书里看到的？”女人摇了摇头，“你看书我不反对，只是你要知道，书里的东西终究和我们是差一大截的，不能把生活跟那个混为一谈。”
她说这话时没看何云舒，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一个读了太多“闲书”最后满心壮志去前面几个区闯荡的青年，下场凄惨，上等阶层不接受他，下等十四区也不接受他。
理想高于现实太多，很多时候，都是一种危险。
在这个世界上，他们这种人只有安于现状，才能活的更久。
何云舒沉默。
女人叹了口气慢慢站起身，“我去吧，你留在家里。”
说完就拿起挂在墙上的篮子和砍刀推门出去了。
女人走后，破旧的房间又剩他一个人了。
何云舒慢慢地，慢慢地，把自己蜷成一团。
他听见一声嗤笑，抬眼就看见一个带着鸟嘴面具的男人优雅地坐在书堆上。
男人姿态闲适，仿佛坐的地方不是陈旧的书堆，而是哪个王公贵族书房里的皮椅，他已经摘下帽子了，膝盖上放着一本半开的书，正是何云舒之前打开的那本诡异之书。
“要不要向我许愿？”
何云舒没回答，只是把自己的头埋得更狠了。
“不论是什么愿望，就算是和您的哥哥交换身份都是可以的——由他来当在十四区挣扎求生的何云舒，您来当大名鼎鼎的何安哲。”
男人的声音不轻不重，说话的期间还在翻看手上的书，如同只是随口一问。
“当然也是有代价的，把您那位哥哥的命给我，考虑一下？”
何云舒低声说了什么，但声音太低，没人能听得清。
鸟嘴男人微微歪头，礼貌地问道：“您说什么？”
房间里很安静。
然后男孩愠怒压抑的声音传出来。
“滚。”
鸟嘴男人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哪怕被人这样对待，也只是合上书本起身告退：“看来我打扰阁下了，现下还不是时候，多有叨扰，还请见谅。”
男人消失了。
何云舒维持那一个别扭的动作许久，才松开抑制身体发抖的力量，他慢慢松开挡住脸的胳膊。
神经质地咬着自己的拇指。
至于是在害怕还是其他的感情，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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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悄悄流走，一个星期之后，男孩面对着空旷的房间，握紧拳头。
“我要交换。”
鸟嘴男人出现的很快，依旧是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阁下想要许愿了？”
“不，是交换。”
何云舒一字一顿道：“我要用他们的命交换阿妈的命。”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许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