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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布道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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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如果太过浅显易懂,是会让破局者感到无聊的。
这个幻想碎片的“醒来”源自于沈棠敲响的那扇门,而门上显眼的红漆也近乎赤.裸.裸给出了提示。
那扇门背后的东西,就算不与真相直接挂钩,也一定是关键的一环。
敲响了门的刹那,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幻境活了起来。
而给出提示的红漆却消失地无影无踪。
沈棠猜测那是血,特别是闻到那一瞬间溢满鼻尖的血腥味时。
在幻境活起来之前,红漆是凝固的,可以视作时间凝固下血的状态,至于为什么时间重新流动后又消失,很可能是因为那些血是存在于这个时空无法被抹消的【痕迹】。
在这种高魔世界里,每一种媒介的存在都含有它们固有的【力量】,就像是泽尔西多的血,或者迈阿特开大之后背后溢出的布条。
执念,信仰,希望,这些诞于人心的虚妄之物,携带的力量似乎总是出乎意料的高,而当这些虚妄耽溺于黑暗,选择了某种媒介寄生之后,【守恒】的定则不允许它们处于【无】的状态,特别是当时间静止时,如同涨潮的瞬间潮水停涌,潮水里携带的贝壳因为惯性作用跌落在沙滩上,从【不可视】变成了【可视】。
在和何云舒一前一后走路的时候,沈棠特意观察了周围,在时间暂停下只是荒败的废墟上,有的开满大片鲜艳扎眼的红色花朵,迎着灰色的风轻轻摆动,有的只是零星地冒出两三朵,但和沈棠刚进入的时候看见的那几朵红菇不同,这些红菇个个长的饱满结实,颜色漂亮的像是流动着血花。
而且大都扎根在废墟上。
那些废墟大概判断一下,就能猜出是铁皮屋倒塌之后形成的,而另外一些尚且算是完好的铁皮屋则没有红菇。
恐怕不是没长,而是长在了房间里,红菇的高度不够高,于是就没露出来。
而红菇都长在了房子的附近,或者干脆就是房子里,而房子和人的活动范围又是紧密相关的。
那么,可不可以合理猜测,那些红菇,就是从人体里长出来的。
那么,为什么何云舒不愿意让沈棠看见家里那个人的样子,理由也就很好猜测了,大概率不是什么皮肤病,而是身体上长花了。
于是,整个十四区为什么没有其他什么活人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可紧接着,又是一个新的问题——
为什么,何云舒身上没有长花,甚至可以称得上毫无影响?
如果四个人,其中三个人都死了,只有最后一个人还活着,那么,就算最后一个人不是动手杀人的那个,也和另外三个人的被杀脱不了干系。
所以……
“这些花是怎么来的呢?”
沈棠收敛了意味不明让人不舒服的笑,尽管那笑就算何云舒也不得不承认是好看的,但其中夹杂着的恶意实在是古怪至极。
如果沈棠知道他这么评价自己的笑的话,肯定会摇头说这个小孩一点都不会猜人心思,他那笑怎么古怪了?明明就很和蔼可亲啊,毕竟他可是真心实意地在笑啊,心里若是不开心,怎么可能还会给别人笑脸看,顶多就是心里的想法伟大了点,常人无法理解而已啦。
何云舒抠着嘴唇上泛白的死皮,手下没轻没重,很快就霍下一块皮,嘴唇裂开口子,却没有血流出来。
一点都没有。
与何安哲的有关的情节结束了,但故事还远远没有落幕。
哥哥走了,但弟弟还是很思念他,那毕竟是带他长大的哥哥啊,弟弟从没有怀疑过什么,他在女人的保护下,继续在十四区不染尘埃地活了下来。
有一天,他如往常一样和女人一起出去搜寻物资,垃圾堆里什么都有,他一边寻找可以果腹的食物,一边留心有没有什么被主人遗弃的书。
真巧,他还真找到了一本。
那本书很厚的一本,封皮不知道是由什么制作,摸起来软绵绵的,内页虽然老旧,却没有破败,看起来就像是哪家大贵族的藏书。
那么大一本埋在垃圾堆里,相当显眼。
弟弟将它带回了家。
回到家,他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封皮洗掉灰尘后,就露出原本暗红的颜色,弟弟没有管那么多,他一心沉醉于又找到了一本新书的喜悦中。
他没有碰哥哥给的书,这像是一场赌气,那些书沉默地放在房间的一隅,经年累月,早就落了灰。
而对于自己亲手找到的书,弟弟珍而重之。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不认识书里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并且,书后面的大半页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翻不开,弟弟唯一能看到的部分,就是前面序章一样的那面和一小部分的内容。
序章都是字,却在显眼的地方画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男人带着鸟嘴面具,露出的下半张脸嘴唇弯起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而后面的一小部分,通篇就是一种花的多方位特写,在几张图片之间还会有笔记一样的补充。
花很好看,绘制这本书的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涂料把花瓣涂上了红色,不过可能是存放了太久的缘故,红色有些轻微褪色,成了铁锈一般的颜色。
盯着那些花看久了,仿佛能看见花轻微盛开的动态,花骨朵盛放如同张牙舞爪的恶鬼张开它们的嘴巴。
罪恶涌动,浓稠的液体从花蕾处溢了出来。
很快浇灌了大地。
弟弟惊醒过来,他再次发现自己又从一个相似度噩梦里惊醒过来。
他被诅咒了。
从此之后的时间里,噩梦总是与他相伴。
梦中是红花组成的花海,天空阴沉可怖,远处有人一点一点地在靠近,手杖的声音敲击着大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接近。
秋天的雨下得并不大,但刺骨寒凉却是躲不过的。
那一天,弟弟终于与那个一直在他梦境里不断靠近的人相遇了。
这次手杖撞击大地的声音清晰可闻,完全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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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浑身湿透的男孩抱着怀里的药箱,嘴唇因为寒冷而颤抖。
带着鸟嘴面具的男人先是摘下帽子,彬彬有礼地弯腰按了按前胸,“日安,阁下。”
“我是布道者。”
人群像是静止了一样,在给这个陌生来客让开位置后就一动不动,连脸上的表情都没什么改变。
男人上前一步,姿态优雅地拉起何云舒,“我为您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