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般皆为工具人[快穿]》械使大人

21、体温诅咒

　　沈棠靠近摄像头，摆了摆手示意它低一点。

　　……
　　摄像头高贵冷艳地静止了几秒，背后控制的人终于降贵纡尊地调低了摄像头的角度，小少爷那张明艳的脸再次成为镜头的焦点。

　　“妹妹，你好啊，方便透露一下位置吗？”沈棠没有挂断手机，所以另一边的林守朝也能听见这边的声音。

　　一个普通的摄像机当然回不了他话，但手机可以。
　　沈棠自觉地把通话界面拖到后台，点开信箱，已经有短信在那里了，发出号码是一串没有意义的数字，这种数字是对原号码的保护，可以反追踪。

　　{别叫我妹妹。}
　　紧接着，又是下一句，
　　{让你的人不要再查我了，十四区二类街的圣塔公园见}

　　沈棠新奇的打字：{会唇语？}

　　沉默一会，那边回了个{嗯}。

　　沈棠抵着下巴想了想，越想越觉得“十四区二类街”这个地点有点耳熟。
　　可能是他沉默的时间太长了，没有挂断的电话另一边，林守朝询问出了什么事。

　　“你希望我出什么事呢？”沈棠无所谓地反问回去，“不过呢，让你的那个朋友查一下十四楼二号街近五年的重大事件，比如什么杀人啦放火啦~”
　　林守朝自动省略掉沈棠话里没有任何意义的话，提取出了有意义的信息：“所以她在那里？”

　　“大概吧，不过我猜妹妹安排在那里见面是为了展示什么。“沈棠淡淡道，他走到还躺在地上的洛安旁边，踢了踢，“过来一下，这里有个大型食物需要搬运。”

　　“我去够了吗？”
　　林守朝大概能猜到，应该是把沈棠搞失联的绑匪阴沟里翻船，反被沈棠逮住了。
　　不过“食物“这种称呼……
　　他对沈棠还是有一点了解的，沈棠不像是这世上的许多人，他非常坦诚，开心就是开心，不开心就是不开心，对于他物的喜恶也没有任何收敛隐藏的意思，像是有恃无恐，也可以说……目中无人。
　　所以接近沈棠，了解他，甚至不需要多费心思，难的是在这种恶劣性子的人身边，能不能待的住。
　　很难，也很简单。
　　只要顺毛撸，不要反抗，别引起小少爷的兴趣就好。
　　林守朝定了定心神，他知道有些话不该是自己问的，但是……以沈棠的个性来说，【食物】的意义真的就是【食物】本身，这很难不让人多想。
　　毕竟沈棠的某些特质，恕他直言，和那些犯罪杀人狂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这种人缺乏对社会的责任感，和对人类的正常同理心，要是真干出吃.人的事，他也不会多惊讶。
　　如果沈棠的意思真的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沈棠拿着手机，听对面沉默了那么长时间，咂咂嘴笑道，“要逮捕我吗，林警官？”
　　林守朝这个人很聪明，也很懂得趋利避害，为人处世，尤其是在对待自己时，很好地拿捏住了那个度，既不会让他觉得索然无味，也不至于让他兴趣大发，可劲折腾。
　　如果是平时，林守朝应该会闭嘴和忍让，但，现在的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他无法容忍的境地了。
　　那，工具人一号林守朝，会不会变得有更趣一点呢？

　　像是感觉到了沈棠的期待，就在气氛推泼助澜，安静到让人心慌时，林守朝突然开口：“我马上过来。”
　　然后干净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沈棠收起手机，他身上还披着储备粮二号先生友情赞助的外套，现在已经稍微被捂得暖和了一些，笼在身上的确可以抵御一部分寒冷，但也只是一部分。
　　还是好冷。
　　他把目光投向了地上安详躺着的洛安。

　　.

　　林守朝其实很淡定。
　　他冷静地空离合，挂档，给油，然后猛地将引擎转速拉到峰值扭矩转速，松离合发动。
　　信沈棠会那么做是一回事，但沈棠会做又是另一回事了。
　　就沈棠的语气来说，这肯定又是一件试图让他变得“有趣”一些的尝试。

　　他没有问沈棠在哪里，因为爱比利亚的妹妹也给他发了短信，内容就是沈棠的位置。
　　一路开车过去，到达的时候已经过了十多分钟了，沈棠本就是出来买点吃的而已，其实走也走不了多远，林守朝开车也只是以防万一沈棠的“食物”出于丧失意识状态，还需要一辆车来不引人怀疑的把人带回去。

　　下了车，林守朝一眼就看见了闭着眼坐在地上呈坐莲状的黑发少年，脸看着属于少年，倒是身形已经接近成年人了。
　　再走进一些，才看清蹲在黑发少年背后缩在外套里的沈棠。
　　沈棠小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了，在林守朝看过来时，眼珠移动，看了回去。

　　可能是阴影中的错觉，那对琥珀中似乎有无机质的光流一闪而过。
　　林守朝把这一点暂做疑问放进心底，开口道：“很冷吗？”

　　今天温度还算适宜，虽说冷，也不至于冷到这种地步。

　　沈棠慢慢地抬头，脸重新显露在光下时，眼睛重新生动起来，他抱怨了一句：“林警官，来的好慢唔。”
　　然后才点了点头：“对，很冷，把你外套给我。”

　　颐指气使，很符合小少爷性格。
　　林守朝依言脱下外套，他注意到沈棠身上已经有一件了，扫视一下被沈棠挪到前面挡风的可怜人，他就知道应该是这个人的外套。
　　不过沈棠虽说性格很差劲，本质上奇异的还是个懂礼貌的人。
　　拿别人东西或是做事情之前，都会告知一声，至于告知之后，那个人同不同意就不重要了。
　　所以稍微梳理一下，应该是这个人在醒的时候主动给沈棠的，当然不排除沈棠强抢，但衣服这种东西，想从穿好的情况变成脱下，要从外套的三个洞里把身体腾出来，强抢就很麻烦，特别是沈棠之前很可能是被绑的那一个，强抢这种事情就更不可能了。
　　得出结论，这个人和沈棠认识，关系还不错，不知道为什么又来绑架沈棠，总之和之前的那些不是一路人马。

　　沈棠抱起衣服，往自己身上一披，这件衣服来自正常的人类，所以带着正常的体温，很舒服。
　　他有点没精神，“就那个人，你把他搞回去就行了。”

　　系统则是被刚刚接管沈棠身体那一下感受到的寒冷给冻的瑟瑟发抖。
　　它被沈棠威逼利诱接管了一段时间身体，这算是一种高级操作，没什么副作用就是费钱。
　　结果沈棠这厮是真的舍得，拿可以买好几个高级血脉的积分换了这一次接管。
　　系统本来还感叹钱真好赚呢，结果进来沈棠的身体就开始后悔了。
　　这TM冷的不似在人间，这真的是人类正常工作的冷觉感受器吗？？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吧？？！！

　　沈棠倒是一副习惯了的泰然自若，接回身体后一点也没有不适的表现，只是嚷着让林守朝把外套给他。
　　林守朝把洛安移到车里，期间他也注意到了洛安胸前沾染了凝固血块的衣服，不过没有任何血腥味，再加上洛安穿在里面的衣服是一件黑色衬衫，他没能一开始就发现。
　　他动作稍做停顿，压在洛安脖子上试了试脉搏，一点也没有。
　　“沈棠。”
　　他突然开口
　　“你知道我的底线吧？”

　　沈棠托着腮帮子，依旧坐在原地，现在没了洛安做遮挡物，俨然一只风中凌乱的小白菜。
　　闻言怏怏地抬头，“他没死，快点把他搞进去。”

　　沈棠现在没心情挑战林守朝底线了，他维持着姿势，捏了捏自己冻僵的小腿。

　　听见沈棠的回答，林守朝算是松了一口气，虽然没了脉搏的人还活着这件事实在匪夷所思，但沈棠现在至少名义上和他还是统一战线，没有骗他的必要。
　　把洛安在后座上放好，他回头看，才发现小少爷还坐在地上。
　　“你……”

　　“啊，冻僵了，站不起来。”沈棠毫无羞耻之心，大大方方的承认，不过也没有去寻求林守朝的帮助，只是默默地捏着自己小腿，等血液回流顺畅。
　　这是来自有关沈棠【起源】的诅咒。
　　凑巧的是，之前的任务里没有暴露它的机会，所以连系统也不知晓，虽然会好奇为什么宿主只要天气稍冷一些就宅在家里不愿意动弹，但沈棠没说，它也就没问。
　　如今见识到这有多厉害之后，系统只能默默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反应的宿主献上膝盖。

　　脚步声渐近，林守朝把沈棠拉起来，“还能走吗？”

　　沈棠感受一下，诚实道：“不能。”

　　膝盖以下的位置几乎失去了知觉，简直梦回之前世界的残疾身份，其实沈棠应对寒冷的措施是完全错误的，正确应对方案应该是站起来多走动走动，让血液循环，但只要有过秋冬天跺脚取暖经验的人都知道，跺脚并不会让脚和身体立刻暖和起来，甚至因为跺脚，脚上的感受器受到刺激，对冷的感觉会更敏锐。
　　沈棠一点也不想受自己主动找的冷意，干脆把自己团成一团然后找系统代理。

　　结果就是这样的后果了。

　　不会照顾自己的小孩。
　　林守朝又给沈棠加了个标签，叹了一口气把人半扶到车前，打开车门，锁上安全带，打开暖气。
　　“先去医院。”

　　沈棠皱眉：“那个人没死，也没事，去医院没用。”

　　“不是他，“林守朝看了眼坐在副驾驶的少年，注意到他想把自己盘成一团缩在皮椅里的样子，伸手阻止，”不要缩身体，血液容易不流通，把脚放下来。”

　　沈棠看了一眼他，当着林守朝的目光，又缩的紧了一些。
　　挑衅。

　　林守朝没再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

　　车辆滑入医院的停车位，林守朝确认了一下后座洛安的情况，“他会醒吗？”

　　“不会。”沈棠知道他已经明白了，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林守朝点头，率先下车，然后走到沈棠那一边拉开车门。
　　“下来。”

　　沈棠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不。”
　　大部分人类遇冷就喜欢把自己缩起来，其中沈棠尤甚。
　　想撬开一只正在冬眠的小刺猬？
　　做梦呢您。

　　林守朝有点头疼，感觉就像年轻的时候去孤儿院做志愿者面对一群熊孩子时的头疼。
　　打吧，又打不得。、
　　凶呢，对沈棠又绝对没用。

　　但是身沈棠这种症状，腿部失去知觉，已经算是很严重了，林守朝甚至猜测那是冻伤。
　　要截肢的。
　　不过这种温度……冻伤……
　　不管怎么说，还是来做一下检查吧，以防万一。

　　林守朝放缓了语气：“下来，我带你去做一下检查。”

　　“不干。”沈棠坚持不配合。
　　他还能不知道自己嘛，虽然这种【诅咒】带来的感官很足，但实际上除了让体温一直保持在极低的状况下以外，也不会对机体造成伤害。
　　啧，工具人，麻烦。
　　沈棠有点阴暗地想。
　　还是找个机会杀掉吧。

　　一只林守朝失去谈判的欲望，选择直接上手。

　　沈棠虽然早有防备，但耐不住座椅的位置易攻难守，而且他半边身子都给冻僵了，竟还真给林守朝得手了。

　　林守朝只觉得自己抱了一怀的雪花，又凉又轻。
　　他忍不住探手测了测沈棠的额头，触手冰凉。

　　“拿开。”沈棠自己是不愿意展开身体走动的，但如果林守朝愿意做人形坐骑的话，他也没什么意见，不过不包括被人摸脸。

　　林守朝收回手，脸色凝重。
　　穿了这么多，体温还这么低，一看就不正常。
　　生病了还能这么折腾，真不愧是你啊。

　　.

　　挂过号后，很快就到沈棠了。
　　医生一顿检查猛如虎，一看结果啥事无。
　　主治医生拿着化验单仔仔细细看，最后也只能得出个“生长激素低，血液循环系统高效性降低”的结果。

　　“回去后拿温水泡泡脚和小腿，最好找个按摩师按摩按摩，化血活淤。”
　　医生开了些药，主要是中药调理，幸好这家医院下面有专门的中药库，直接就可以去取药。
　　一回生，二回熟，林守朝捞起沈棠就下楼去拿药。

　　沈棠本来眯着眼发呆呢，突然看见迎面而过的一个人，拉了拉林守朝衣角，让他停下来，“跟着那个人，看他来医院干什么。”

　　林守朝顺着沈棠视线看去，似乎是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
　　他没有多问，把沈棠就近放在一个椅子上面，“我一会回来。”

　　沈棠这时候乖巧了，规规矩矩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却在林守朝转身的瞬间又把自己盘起来。
　　谁也不能改变小少爷的意志。
　　工具人更不可能。

　　至于那个眼镜男……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唔，应该就是主角的那个经纪人了……居然还存在于这个世界啊……
　　那是不是可以猜测，世界意识在这个世界的伪造身份，依旧是主角的经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