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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弑神,要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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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在飞速接近,沈棠敏捷地蹬腿起跳,和地上一个站在原地人擦肩而过,落地后顺力翻滚两圈,几乎就是他停下的下一秒,大地猛地一震颤。
钢架正好倒在沈棠旁边,再往这边来一点,就能砸到了。
刚刚的那个人……
好像是……主角?
人声跌蹱而至。
幸运的没有被砸到的人们连忙跑到钢架旁,商量着什么,或是尝试着能不能抬起来。
显然,刚刚的主角没有那么好运,被砸个正着了。
不过,按自己刚刚和他擦肩的轨迹来看,应该是能躲开的啊。
除非……为了救什么人。
沈棠眯眼,他又想起来迈阿特,那个因为救人而死掉的“一代主角”。
这些个主角,不会早就死了吧。
只是因为外在的什么原因而保持活着的状态。
一双手突然抱住沈棠,揽在怀里。
沈棠嗅到熟悉的味道,也没有挣扎,正好借这个人肉板凳看清倒塌地点状况。
有血,从一片狼藉中渗出来。
那些钢条上装有遮蔽自然光的顶板,砸下来的时候,若是有人站在下面,分分钟被削成片的事。
“别看。”泽尔西多抱着他,自然而然地伸手盖住猫咪的眼睛。
他能感觉到沈棠对他的一种熟悉且自然牵引,和之前的那个血族幼崽带给他的感觉完全一致,自然就认出猫咪状态下的沈棠了。
不过也很显然,这个他一直以为是“血族幼崽”的小家伙并不如他猜想。
人类惊恐的呼声此起彼伏,现场嘈杂一片。
泽尔西多抱着沈棠逆着人流向外走,黑色长袍不知道是不是躲避吊楼的时候被刮裂了,下摆形状不规则,像是狗啃的一样凌乱。
沈棠想起来泽尔西多穿着黑袍像谁了。
像阿撒。
有人跌跌撞撞地挤过他们朝事发中心跑去,带着的黑色镜框不慎跌落在地又被慌乱的人群踩的粉碎。
沈棠趴在泽尔西多怀里,看清了那人的脸。
主角。
不,应该说……
主角的经纪人,
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体意识。
“安哲!!!!!!”
丢失了眼镜的男人红着眼,不顾一切地穿过人群,声音嘶哑。
人们像是看不见那个和躺在废墟之下的“安哲”有着相同样貌的人,依旧保持着话剧一般凝固住的面孔,众生百态,却在此刻,所有负面的情态都在这小小的舞台上演。
泽尔西多在向外走,“安哲”在向里走。
白光轻浮,沈棠微微闭眼,他知道这一出戏就要到结尾了。
是一出戏的结尾,却不是全部故事的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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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沈棠转过脑袋,就看见泽尔西多靠着墙壁的侧影。
纯黑的衬衫,窗外压抑的天色。
是红宝石啊。
[宿主宿主你终于醒了噫呜呜呜——]
系统的狼哭鬼号接重而至。
沈棠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脑袋里像是被捅.进了一把利刃,搅的脑仁疼。
一杯牛奶递了过来,温度正好。
沈棠抿了口,安静地看着杯口的反光。
“不要再去了。”泽尔西多目光沉沉下道,“如果不想被同化的话。”
沈棠缓缓地勾起一个笑,“你怎么骗过他的?”
泽尔西多沉默。
“让我猜猜,你真的是泽尔西多吗?”沈棠继续道,“我去播报塔的时候顺手查了一下他们的资料库,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为什么现在说出来了?”泽尔西多坐在床沿,“那不是你的底牌吗?”
“你果然都知道。”沈棠慢慢低下头,肩膀开始抖动,低低的笑声传出。
系统看见宿主丧病的模样,犹豫了一秒,还是选择了沉默,之前看到宿主醒了太激动喊了出来,现在可不能再犯错误了,毕竟世界重启前的反派可是听到过它说话。
“有趣,太有趣了哈哈哈……”沈棠捂着脸,话锋忽然一转,眼神骤冷,“但是我玩腻了。”
他贴近泽尔西多,玻璃杯的杯壁轻轻贴在男人胸膛,里面的牛奶荡起一抹晃眼的弧度。
“我玩过这个游戏了,阿撒。”
系统有一瞬间的错觉——宿主并没有失忆。
它关于这个世界任务储存附件早就在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结局”时因莫名力量而清空了。
不过记忆尽头的那个画面,泽尔西多手臂穿过宿主的心脏低头吻他的场景。
过于深刻。
说起来阿撒……
等等!一直待在宿主身体里的那个家伙呢!?
“或者是吃了阿撒的泽尔西多?”沈棠松开握着杯子的手,“反正没多大区别。
牛奶滑出玻璃杯,虽然很快就被泽尔西多接住了被子,还是有一些沾湿衣角。
“那不是我的真名,”泽尔西多堪称纵容地拉过沈棠,“都不是。”
“我知道嘛,【普名】什么的……”
“也不是。”泽尔西多脸上的情绪在缓慢地收起,一种令人颤栗的危险感突然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扭曲,恶意,糜烂。
他慢吞吞地开口,“他试图告诉你过,但失败了。”
“他”是指阿撒。
沈棠颇为感兴趣道,“那你能告诉我嘛?”
真是令人好奇,
世界为什么会重启。
就小少爷对自己清楚深刻的认知而言,他能猜到答案绝对与自己有关。
玩游戏,通关之后为什么还要选择回档?
要么就是因为打出来Bad Ending,要么就是游戏里有什么隐藏的小彩蛋没有打出来。
以小少爷高超的能力怎么可能会失败呢?
所以想来想去果然还是第二种可能比较靠谱。
不过干什么事情都有种熟悉感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沈棠歪着头,“喂,我是不是打算来杀你的啊?”
泽尔西多笑了,这次的笑像是某种存在借着这具身体漏出的一些情绪。
你见过人偶扯开嘴角吗?
空气这一瞬有些扭曲,光影晦暗处仿佛有恶意丛生。
“我恩赐你,杀死我的……权利。”
沈棠看着他变成纯黑色的眼珠,“啊,我果然很讨厌你。“
躲在戏幕后面偷看的人,连票钱都没给,真是有够无耻的啊。
小少爷不爽的撇嘴,他撑着下巴道,“我不想玩游戏了。“
累了毁灭吧。
他在重启世界之后总是会感到困倦,倒不是什么先天性的疾病,而是他,真的很无聊。
走完每一步,莫名的,心里就有了下一步会怎么走的猜测。
次次精准。
唯一一次没有按照下意识行为的,是迈阿特那次。
虽然心里的残留记忆在说“最好救下他“,但小少爷仍旧冷眼旁观,想亲眼看看另一种走法。
主角死了,游戏难度无疑大了一点,因为这样的话,下次再接触就较之前更加麻烦了,也不是解决不了,不过显然,关于世界的真相是在主角那边,而关于自己再启世界的真相,在泽尔西多这里。
上一个周目,沈棠自己也能猜到,大概自己全身心都放在世界本源上,结果深挖挖到了有关泽尔西多的一些秘密。
“试着杀死我吧,我会将我的名字赐予你。“泽尔西多说话的音量逐渐减弱,最轻的声音似有蛇类划过地面的沙哑音调。
他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白已经恢复如初。
不过睁开数秒,又闭了回去,身形晃动,倒在了沈棠身上。
沈棠躲得快,只被压到了一条腿,他一边把腿往外拔一边漫不经心地对系统道:“你知道污秽的神明吗?“
系统愣了一秒,[你是说克系神?]
克系神明在百万年前就被管理局的人彻底封存在寂流深处的【荒原】,【荒原】只能进不能出。
[他们不可能跑出来的]
“污染,同化,还有恶心的黏肉。”沈棠终于拔出了腿,伸了个懒腰,“绝对是那个没错啦。”
神明从不会被杀死,也不会被封印,他们只是沉睡而已。
百万年前,克系神的足迹遍布所有世界,一切活着的生命最后都被同化成祂们的一部分。
血□□天,诡异的童谣,带着乌鸦面具的祭礼。
这些还记存在穿越局的档案,每一桩背后都是数以万计碾成肉泥的尸.山。
而现在,一个神明醒来了。
沈棠戳了戳泽尔西多惨白的脸蛋,“太好了。”
[好什么好啊啊啊啊啊!!!我现在就报告给上面!!!]
“没用的。”
[欸?为什么信息传不上去?]
“他既然能屏蔽管理局的例行巡查,欺骗他们这里只是个什么……唔,娱乐圈世界?”沈棠笑道,“自然有能力屏蔽你一个小小系统的求救啦。”
[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
沈棠抚在泽尔西多脸颊的手下滑,摁在喉结上,下压。
“只能杀掉他啦~”
杀,杀谁?
系统呆若木鸡。
“现在先要做好准备工作,”沈棠甩开手,掏出自己早就在跑路间偷买的手机,晃了晃。
“杀神的大戏,当然要有几个必不可少的配角上场啦。”
.
洗澡间的水哗啦作响。
门外的手机突然响起电话提示音。
水声戛然而止,过了一会,一个随意套着T恤短裤的男人走了出来,他拿起手机扫了眼,指间点在红色按键上。
挂断。
不过两秒,铃声再次响了起来,男人用干毛巾揉着自己的头发,这次没按挂断,等拨号时间自己过去,默认挂断了。
他捡起桌上的手机,准备关机,播报塔事件发生后,他的手机处于长期的被打入状态,这个世界的“手机卡”每个人只有一个,晚上如果想睡个好觉,只能关机。
然而,电话铃又响了起来。
三次电话,打过来的号码都是同一个。
男人接通了。
“喂。”
那边的声音刚一响起,男人的眼睛就猛地睁大。
“愿意一起玩个游戏吗?林警官。”
少年的声音带着笑。
是沈棠。